《迟暮归期》沈项逢

13、你让我第一次敢盼未来 遇见谢忱之

　　遇见谢忱之后，胡砚的人生悄悄发生了质变。

　　在此之前，他活着只是“熬日子”。
　　没有期待、没有未来、没有念想。
　　只觉得人生漫长又苦涩，每天只是硬撑，撑到什么时候撑不住，就算结束。

　　他不敢盼长大，不敢盼变好，不敢盼被爱。
　　因为从小到大，他所有期待，几乎全部落空。

　　盼自己优秀——弄丢了从前的自己。
　　盼友情长久——旧友尽数走散。
　　盼校园安稳——遭遇霸凌、被迫休学。
　　盼青春圆满——只剩满地破碎与遗憾。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本能的悲观。
　　不期待，就不会落空。
　　不妄想，就不会疼痛。

　　可谢忱硬生生，撬开了他封闭多年的世界。

　　谢忱太稳了。
　　情绪稳、心意稳、偏爱稳、选择稳。

　　他不会忽冷忽热，不会新鲜感褪去，不会一时兴起。
　　他是细水长流、日复一日、踏踏实实的温柔。

　　半年时光，不长不短，却足够让胡砚彻底上瘾、彻底依赖、彻底笃定。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真的可以被好好爱着。

　　不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不是患得患失、随时准备失去。
　　是明目张胆、坦坦荡荡、全家皆知的偏爱。

　　谢忱的父母知道他。
　　奶奶知道他。
　　妹妹知道他。
　　干爹干妈、姑妈，全部知道胡砚的存在。

　　没有人觉得荒唐，没有人觉得幼稚，没有人遮掩躲闪。

　　他们都知道，谢忱心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胡砚。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胡砚热泪盈眶。

　　他从前的人生，永远是见不得光的。
　　伤痛见不得光，抑郁见不得光，过错见不得光，卑微见不得光。

　　唯独在谢忱这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存在。
　　可以被承认、被接纳、被等待、被珍惜。

　　胡砚常常私下回想他们相处的点滴。

　　他们也吵架，也闹别扭，也有情绪拉扯。
　　他敏感、多疑、容易乱想、容易崩溃、容易把小事放大。

　　他无数次作、闹、自卑、情绪失控。

　　换做别人，早就厌烦，早就抽身，早就放弃。

　　可谢忱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冷暴力，从来没有敷衍，从来没有提过一次分手。

　　永远是低头的那一个。
　　永远是哄他的那一个。
　　永远是稳住情绪、护住他不安的那一个。

　　每一次争执落幕，谢忱都会轻轻安抚他：
　　“别害怕，我不会走。”
　　“小乖，等你长大就好了。”

　　那句“等你长大就好了”，成了胡砚整个人生里唯一的救赎咒语。

　　他开始真的，敢去想未来了。

　　敢想冬天。
　　敢想跨年。
　　敢想见面。
　　敢想以后朝夕相伴的日子。

　　从前的他，不敢想以后。
　　觉得以后只会更苦、更孤单、更荒芜。

　　可现在的他，会偷偷期待——

　　我好好长大。
　　我慢慢变好。
　　我改掉敏感内耗。
　　我慢慢和过去和解。
　　我不再困住自己。

　　然后，稳稳留在谢忱身边。

　　晚风轻轻吹进房间，吹散积压多年的阴郁。

　　胡砚看着置顶对话框，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小声打出心底最深的期许。

　　【我好想快点长大。】
　　【好想快点见到你。】
　　【好想结束所有苦难，以后只剩你和我。】

　　谢忱的回复温柔又坚定，字字落进心底。
　　【谢忱：不急，我等你。】
　　【谢忱：你慢慢长大，我慢慢爱你。】
　　【谢忱：所有迟到的温柔，以后全部补给你。】

　　胡砚眼眶温热。

　　原来长大不再是孤单的煎熬。
　　原来未来不再是荒芜的空洞。

　　因为他知道——
　　前路有风，有光，有谢忱。

　　有稳稳不会离开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