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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风月撑腰,私心难藏 国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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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二字落地,整座祈福大殿瞬间死寂。
方才窃窃私语、冷眼旁观的世家贵女尽数噤声,人人端坐不敢妄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斋院主事嬷嬷脸上的厉色瞬间僵住,连忙敛衽躬身,神色满是恭敬惶恐。
无人料到谢临珩会突然现身清心斋院。
此地是世家女斋戒祈福的清净之地,从无朝堂权贵踏足,更何况是常年居于深宫、不问俗世细碎的当朝国师。
他本是云端谪仙般的人物,超然物外,可今日,却为了一桩微不足道的香灰事端,骤然亲临。
谢临珩缓步踏入殿中,月白锦袍曳地,身姿挺拔清绝,周身自带清贵疏离的气场,压得满殿之人鸦雀无声。
他未曾理会躬身行礼的众人,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大殿角落的少女身上。
沈微楹静静立在原地,身姿纤细单薄。素色裙摆下摆焦痕刺眼,细碎的香灰沾在青白裙料上,狼狈又冷清。她垂着眉眼,长睫轻覆眼眸,面上无半分委屈哭诉,亦无慌乱辩驳,依旧是那副安分隐忍、波澜不惊的模样。
明明是被人蓄意栽赃、无端构陷,她却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
看着她裙摆的灼伤痕迹,谢临珩眼底散漫的风月笑意,彻底敛尽,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暗处作祟,借规矩压人,专挑温顺之人拿捏,当真是卑劣至极。
“国师大人。”主事嬷嬷率先回神,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方才沈三小姐诵经之时失手,打翻祭祀香炉,损毁祭器,惊扰神明斋戒,依斋院规矩,应当……”
“应当如何?”
谢临珩淡淡开口,语调慵懒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轻轻一句,便打断了嬷嬷的话。
他抬眸环视大殿,桃花眼浅浅扫过四周故作端庄、眼底藏着看热闹心思的贵女,最后将目光落在神色微僵的沈清瑶身上。
“嬷嬷倒是说说,本座方才立于廊外,亲眼所见香炉自行倾覆,并无半分人为触碰,怎的到了诸位口中,便成了沈三小姐失手不敬?”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居中而立的国师。
他亲眼所见?
方才香炉倾倒的角度诡异,本就是有人提前松动炉底木栓,刻意制造的意外,根本不是沈微楹的过错。只是事发突然,无人深究,再加上沈清瑶刻意引导,所有人便默认了是庶女举止失当、亵渎神明。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竟尽数落入了谢临珩眼中。
沈清瑶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攥紧,脸上温柔得体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谢临珩会亲自来斋院,更没算到,他会这般不分缘由、当众维护沈微楹。
“大人,这……”主事嬷嬷一时语塞,进退两难。
斋院规矩森严,可眼前之人是权倾朝野的国师,她区区一个管事嬷嬷,如何敢与之对峙辩驳。
谢临珩脚步轻抬,缓缓走向角落的沈微楹。
步步走来,自带风月威压,周遭贵女纷纷下意识侧身避让,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停在少女身前半步距离,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裙摆的焦黑痕迹上,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厉,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柔:“烫到了?”
问话轻柔,不同于方才震慑满堂的凛冽,是独独给她的温存。
沈微楹心头微颤,下意识垂首躬身,恪守尊卑礼数,声音温浅平稳:“回大人,无碍,只是些许皮肉轻伤,不足挂齿。”
她依旧安分、依旧疏离、依旧刻意与他划清界限。
哪怕此刻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借势攀附,等着看她欣喜动容,她依旧守着自己卑微的分寸,不敢贪恋半分云端荣光。
谢临珩看着她过分乖巧的模样,心底的执念与软意愈发浓重。
旁人得他一句维护,早已欣喜若狂、顺势亲近。唯独她,次次被他护住,次次只想远离。
“无伤便好。”他淡淡出声,随即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主事嬷嬷,语气恢复清冷,“香炉木栓松动,乃是斋院器物失修之过,非人之错。无端苛责守礼之人,是斋院失察。”
短短两句话,直接为沈微楹洗去所有罪责。
不仅摘掉了她不敬神明的罪名,还将所有过错归为斋院疏漏,反手驳回了所有人的揣测与非议。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谢临珩声线微凉,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谁再私下妄议沈三小姐,便是与本座作对。”
一句警告,重逾千斤。
满殿世家贵女无人敢多言一字,纷纷垂首屏息,心底惊疑万千。
众人此刻终于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国师对这位沈家庶女,绝非一时兴起的消遣玩笑。
这是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护短。
沈清瑶立在人群之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嫉妒与难堪。
她身为堂堂沈家嫡女,容貌才情冠绝同辈,无数权贵子弟倾心追捧,可在谢临珩眼中,竟不及一个平庸卑微的庶妹半分。
他宁愿打破身段、亲临斋院、当众撑腰,也要护着处处不起眼的沈微楹。
这份落差,让她颜面尽失,几乎无地自容。
风波瞬息平定,大殿之内重回肃穆,却再无一人敢将目光随意落向沈微楹,更无人敢暗中轻视、算计于她。
谢临珩垂眸看向身前始终低眉顺眼的少女,薄唇微扬,添了几分惯有的撩人戏谑,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小东西,次次安分吃亏,就不知学半分自保?”
温热的气息轻扫耳畔,清冽的冷香包裹而来,带着独属于他的侵略感。
沈微楹睫毛剧烈一颤,心口微乱,身形下意识微微后撤半步,拉开分寸距离,轻声回道:“守礼安分,便是最好的自保。”
她的自保,是退让,是隐忍,是避世。
绝非依仗他人权势,恃宠骄纵。
谢临珩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嫌的模样,眼底笑意幽深,心底愈发势在必得。
没关系。
她不懂自保,他便替她扫清所有风雨。
她想要安分,他便给她无人敢扰的安稳。
总有一日,他会让她心甘情愿,不再躲闪,安心栖在他的羽翼之下。
“继续诵经吧。”谢临珩直起身,恢复疏离矜贵的模样,淡淡吩咐道,“本座在此,无人再敢为难于你。”
话音落,他并未离去,反倒侧身立在殿侧廊下,静静驻足。
堂堂国师,立于祈福偏殿之侧,只为守着一个普通庶女安稳诵经。
满堂贵女心神震颤,整场祈福诵经,人人恭谨肃穆,再无一人敢生事端、敢动歪心。
余下时辰,大殿安宁寂静,香火袅袅,再无半分暗箭风波。
沈微楹跪坐于角落,静心诵经,心神看似平和,心底却层层翻涌,不得平静。
她知晓,今日这场庇护,看似解了她的危局,实则彻底将她钉在了风口浪尖。
谢临珩一次次越界护她,一次次为她破例,世人的揣测、流言、嫉妒,只会愈演愈烈。
她一心避尘,可这人,偏偏要将万丈风月,尽数铺展在她身前,断她所有退路,引她步步沉沦。
廊下少年身姿清挺,眸光灼灼,越过满堂香火人群,目光牢牢锁在那抹素色单薄的身影之上。
私心暗长,风月难藏。
他的温柔罗网,早已悄然收紧,从今往后,人间风雨,他替她挡,而她,只能是他的唯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