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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指尖血痕,心底破冰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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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长巷秋风凛冽。
方才惊心动魄的刺杀风波已然平息,满地兵刃狼藉被暗卫迅速清理干净,唯独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久久未曾散去。
一众被俘的刺客尽数被国师府暗卫押下,待回去严刑审讯,彻查背后主谋。整条长巷重归静谧,只剩落风扫过空荡街巷,萧瑟微凉。
沈微楹的目光,自始至终凝在谢临珩流血的指尖,挪不开半分。
雪白的锦袖被血色浸染,刺目惊心。方才他徒手接刃,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挡下致命刀锋,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从前所有的顾虑、躲闪、刻意疏离,在这道鲜红血痕面前,尽数摇摇欲坠。
谢临珩见她怔怔伫立,眼底泛着浅浅的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底软意翻涌。他下意识将受伤的右手悄然背于身后,掩去刺眼伤口,声线放得愈发温和,刻意舒缓她的情绪。
“不过一点皮外伤,无碍,不必挂怀。”
他素来不惧伤痛,这点刀伤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方才唯一的心悸,是差一点便护不住身后之人。
可沈微楹却轻轻摇头,脚步微移,上前半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靠近。
褪去所有拘谨避让,褪去所有疏离客套,眼底只剩真切的愧疚与动容。
“皮外伤,亦是痛。”她声音轻而哑,带着未散的颤意,“大人本不必为我涉险,是我连累了你。”
若无她,今日这场针对软肋的刺杀便无从谈起。他高居云端,安稳无虞,何须沾染这市井刀光、朝堂阴私。
谢临珩垂眸望着她澄澈泛红的眼,心底一寸寸化开。
世人皆趋利避害,得他庇护便满心窃喜,唯独她,次次记得他的付出,事事归咎自身,温顺通透,善良得让人心疼。
“从来不是连累。”他望着她,语气认真且郑重,字字恳切,“护你,是我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与时局无关。”
无关利弊,无关制衡,只关本心。
沈微楹心口微震,喉间微涩,一时无言以对。
晚翠立在一旁,早已吓得冷汗浸透衣衫,此刻看着安然无恙的小姐与负伤的国师,依旧心有余悸,不敢出声打扰二人。
巷口晚风渐寒,暮色彻底压下,再逗留下去,恐再生变数。
谢临珩收回眼底缱绻,沉声吩咐暗卫:“备车,送沈小姐安稳回府。”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随暗卫先行处理伤口,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带着几分犹豫与怯懦,一碰即松,却牢牢扣住了他所有步履。
沈微楹抬眸,眼底褪去所有躲闪,轻声道:“府上车马颠簸,药粉粗糙。大人若不嫌弃,随我回府,我为大人处理伤口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
褪去所有分寸戒备,抛开所有顾虑拉扯,只想为舍身护她之人,尽一份微薄心意。
谢临珩身形微顿,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漫开层层深沉温柔,漫天风月尽数敛于眼底。
他等这一日的破冰,太久太久。
从初见避让,到次次疏离,再到此刻主动挽留,她终于愿意卸下防备,不再对他步步躲闪。
“好。”他低低应下,音色温柔缱绻,字字落进晚风里。
沈家马车平稳驶回府邸。
一路沉默无言,车厢静谧安稳。沈微楹端坐一侧,目光始终落在他收拢的右手上,心绪繁杂难平。
不多时,车马停落沈府正门。
为避人耳目,二人自西侧小门悄然入府,直达僻静无人的疏影院。
院中秋夜清冷,落叶铺地,烛火初亮,安静得与世隔绝,无人打扰。
晚翠懂事地守在院外,关上院门,隔绝所有下人视线,留出一方独处天地。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冲淡了暮色寒凉与方才的肃杀戾气。
沈微楹取来院中常备的金疮药与干净白绫,动作轻柔熟练,抬眸轻声道:“大人,伸手吧。”
谢临珩依言抬手,不再遮掩伤口。
指尖伤口深刻,皮肉翻卷,边缘还残留着刀刃铁锈,方才强行隐忍看不出异样,此刻安静细看,才知伤势着实不轻。雪白肌肤上的血色伤痕,触目惊心。
沈微楹屏息凝神,不敢用力,指尖轻颤,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淤血。
棉签触碰伤口的瞬间,谢临珩指尖微僵,却分毫未动,静静垂眸看着身前低头忙碌的少女。
暖烛光影落在她清丽侧颜,长睫纤长低垂,眉眼温柔认真,褪去了往日的拘谨疏离,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满屋药香萦绕,静谧安然。
他见过朝堂血海滔天,见过世间刀光剑影,历经无数生死凶险,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心安。
原来人间温柔,从来不在万里山河,不在权倾朝野,只在她低头垂眸的一瞬。
“疼便告知我。”沈微楹察觉到他指尖微绷,轻声叮嘱。
“有你在,不疼。”
谢临珩的声音低缓温柔,落在安静屋内,缱绻绵长。
沈微楹指尖一顿,耳尖微热,心底泛起细微涟漪,却未曾抬头,依旧认真为他上药包扎。
从前她总怕他的偏爱太过盛大,太过沉重,怕时局捆绑,怕身不由己。
可今夜,刀光为证,血色为凭。
她终于彻底看清,这份偏爱从不是枷锁,是岁岁守护,是生死相护,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真心。
所有的躲避、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步步退让,在他以命相护的那一刻,尽数瓦解。
细细缠好白绫,系上规整小巧的结,整套动作轻柔利落。
沈微楹这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精致却负伤的指尖,轻声道:“好了。日后切记小心,不可再这般莽撞。”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与担忧。
谢临珩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若对象是你,本座永远甘愿莽撞。”
旁人安危,与他无关。
唯独她,值得他次次破例,次次奔赴,次次以身相护。
沈微楹心头一颤,避开他灼热温柔的目光,垂眸收拾药碗,轻声道:“今日刺客之事,怕是不会就此作罢。”
她心思通透,早已看清背后局势。
敢在京城要道、皇宫之外刺杀,绝非寻常亡命之徒,定是朝堂权贵暗中授意,意在借她掣肘谢临珩,搅动朝局。
往后风波,只会愈演愈烈。
谢临珩神色微敛,褪去温柔,添了几分清冷锐利:“你无需思虑这些。朝堂阴私、权势博弈,有本座挡在你身前。”
“你只需安居小院,安稳度日,岁岁平安,其余风雨,本座尽数替你扫尽。”
他会彻查幕后主使,肃清所有暗患,斩尽所有敢对她动念之人。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以她为棋,无人再敢伤她分毫。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暖意融融。
曾经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尊卑鸿沟、时局隔阂、满心戒备,在今夜的血色守护与温柔相处中,彻底破冰消融。
沈微楹静静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身姿卓绝、温柔护她的人,心底终于释然。
她躲了这么久,怕了这么久,终究躲不过这一场真心相待。
风月入局,心念沉沦。
从此,她不再刻意躲闪,不再步步疏离。
坦然承他偏爱,信他岁岁守护。
窗外秋风静谧,院内灯火安然。
一段深埋心底的情愫,历经风雨刀光,终于在这个秋夜,悄然生根,温柔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