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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你的令牌是假的 我叫常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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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朝晖满地,夜里刚结上的一层细霜眼下已经全然消散,可寒凉之气却仍未尽数退散。
无论是淮县还是潸南,眼下都已是凉风习习,那凉意直吹进人骨头缝中,直叫人冷颤不止。
但在淮县与潸南之间却有一处有所不同,此处群山环抱,日光充足,故而哪怕是在此时节,仍未失掉暖意,一入此处便可看见一座简陋的大石雕,上面写着“桃花村”三个字。
清仪已经来此处有几天了。
“快些醒来吧。”她耳边传来一声轻语。
但她的世界仍是一团灰色,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
坐在床边的是一女子,她那双翦水秋瞳中泛着盈盈泪光,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清仪,本就瘦小狭窄的肩膀却是在微微颤动。
这人是常乐。
床上之人的双眼如同这房间的门扉一般,皆是紧紧地闭着,良久,常乐这才将目光渐渐挪回,起身欲去厨房做些吃食。
她抬手将门一推,抬眼看见映入之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下到底已是深秋,即使身在桃花村,举目一望却也是四野茫茫。
“常樱姑娘——”门外传来了一声长呼。
这是她来到此地之后取的新名字。
她抬头望去,只见对面一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别多日,他那张脸上就已经没有了初次相见时的圆润,那时他急急忙忙地敲开了自己的家门,将昏迷着的阿檀送到了自己家。
常乐的目光渐渐落到他手上的那枚黑色扳指上,当时对方唤她常乐,随后急急忙忙赶到此处把阿檀安顿好就离开了。
“我叫常樱,这世上已经没有常乐了。”
这是自己那日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阿檀姑娘可醒来了?”那人满脸担忧地开口道。
常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郎中说快了……我眼下正要去厨房为她弄些粥。”
“我带来了——”面前之人含着笑扬声说道,接着伸手递过一个食盒。
“多谢,”常樱话音一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阿铭,铭记的铭。”
她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泛起阵阵狐疑,自己从京城隐姓埋名到此地,却被他直接唤出了自己的本名,而他竟然也知晓自己与清仪乃是旧相识……
一个个疑问在脑中翻涌而过,霎时间好像都凝聚在了这掌中的食盒之上。
她下意识地垂下眸子看着那方食盒,脚下却是一顿。
“我若是想要害你二人,又怎么会特意相救呢?”阿铭笑着开口道。
常樱一时怔忪,抬头看过去,只见他面带笑容地眨着眼睛看着自己,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憨实。
“我并无此意……”常樱悄声开口,“多谢你的粥。”
“我可否进去看望阿檀姑娘?我对她颇有钦佩……只是想要看看她现下如何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然可以。”
房间并不算大,一缕金黄的阳光透过门扉洒落进室内,阳光愈加强烈,整间屋子已是暖意融融。
清仪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如往常般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常樱则是打开食盒将粥拿出,手触及碗壁的一瞬,她骤然发觉粥还是热的,继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阿铭,张了张口却也未出一言,只是走上前去扶起清仪,开始将白粥一勺一勺舀给她。
房内一片寂静,二人皆是噤声不语。
直至粥喂得差不多了,常樱才倏然开口道:“多谢你这碗粥了,不然还不知阿檀何时才能用上饭呢。”
“你也坐下来吃一些吧。”阿铭却开口道。
他看了看面色愕然的常樱,轻轻走上前去将食盒的另一侧掀开,里面的饭菜还幽幽地吐着香气。
常樱不由得身形一怔——这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也不知阿铭是如何将这食盒送到此处的……
“你吃过了吗?”常樱温声开口。
“我?”阿铭面色一怔,轻轻开口道,“还没有……”
“既如此,便坐下来一同吃些吧。”
常樱将食盒端到桌子上面,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十分随意,独留阿铭在一旁面色羞赧,踟蹰不前。
“怎么了?”常樱问道。
“没事——”
只见阿铭疾步上前,飞快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常樱从容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也将碗缓缓端起。
半晌,他开口道:“你这人好生有趣。”
“此话怎讲?”
“好多女孩子若是贸然与男子共进午餐,只怕是会胆怯不前,而你……你倒是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倒是独特得很。”
常樱手中的筷子蓦然一滞,夹着的菜无声地落在了餐桌上。
她眸中掠过一瞬怅惘,转而朝着阿铭轻笑了一下。
一旁躺在床上的清仪面色却是愈加难看,她的眉头暗自锁了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点点细汗——她的意识仍在赌场那晚反复游走。
……
整个东厢房乱成了一锅粥,清仪步履飞快地朝外跑去,跨出东厢房的门便一路跑向大堂,从重重人声中一路穿过,直达了门口。
赌场的大门就在眼前,此刻它是大敞着的,屋外的寒光已经扑到脸上……只需一步,清仪便能走出赌场了。
可面前骤然出现两个身影,二人臂膀交叠将她拦住。
清仪抬头一望,正是方才守门的两名男子,二人面色冷厉,一声不响地看着她。
糟了……
像是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底一般,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双腿都在这冷意里动弹不得。
袖中的竹筒依旧暗暗刮蹭着袖口的衣料,耳边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清仪面不改色地看着身前的二人,她屏着呼吸,暗自推算着身后站着的人数。
错落不止的脚步声停了,接着传来的是一声有些尖细的声音。
“你的令牌是假的吧,方才摘面纱之时大人便觉你有异,险些让你跑了——”
清仪始终没有回头,身后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直到最后那吞吐的雾气仿佛钻进了她耳中。
“阿檀姑娘。”
这四个字落在耳边,仿佛是一把火种,骤然将清仪的身体点燃,这几天的一切在她脑中飞速转过……
胡赏一早便知道自己是陈执生的通房丫鬟,也知晓他对自己极好,听闻方才席间所言,这胡赏分明是陈执桓与太子的人,既是陈家的人,而他又几次三番想要往陈执生房中塞人,很难确保是否是受人指使……
自己身份如此又冒闯此地,在这由胡赏只手遮天的赌场里,怕是没有自己的活路了。
他们今日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清仪眸色一转,一脚踢开面前拦着的二人便要飞奔出去,可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之人拽着头发重重一摔,整个人都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就在摔倒的一刹那,她将袖中的竹筒一抛,竹筒落到门外的烛火上,一束烟花如同带着火光的长箭一般飞上天空,在深黑色的夜空里倏然绽放。
见此状,众人面色皆是一怔,清仪立马翻身站起,接着她的身后便又传来尖锐的一声怒喝:“给我按住她!”
他的怒气随着这骤然绽放的烟花一同爆裂开来,众人闻言蜂拥而上,几人钳住她的手臂,不知是何人在她腿上狠狠踢了一脚,她顿时单膝跪地。
只放一声便是需要赌场外之人营救,此刻阿铭他们必然已经要动身了,霎时间,清仪仿佛听到了赌场外草丛里窸窸簌簌的响声。
自己今日此举被人发现,就已然是打草惊蛇,只怕是日后难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的肩膀与手臂被人牢牢按住,却有一团怒火在她胸腔中烧开,她恶狠狠地回望身后按住她的几人,扬声喝道:“你们知道我方才放出的烟花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双眸瞪得滚圆,怒气顺着红血丝爬满了她的整个眼睛。
身后几人见状俱是愣了一下,就在这愣住的刹那,清仪用力一甩,电光石火间便见她将一只手抽回身前,扬袖一甩,袖中的另一根竹筒闯入众人视线。
未等他人反应过来,清仪半跪着冲到壁灯下,又是扬手一扔,霎时间,火苗便将引线撕咬了个干净,引线燃尽,长空间又绽放出一束烟花。
众人愤然冲上来,一脚踢到她的后背之上,几双手将她牢牢按在地上。
清仪的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之上,冰凉奢华的地砖上散发着一股冷气,好像能够透过她的皮肉,令她的牙齿也跟着发冷。
那个长着细长眉毛、声音尖利的男子忽而咳了两声。
“你所放出两枚烟花究竟是何意?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他冷声冷气地问道,声音已不似方才一般尖细,可却有着一股更令人心惊胆战的威慑力。
清仪却忽而放声大笑起来,周围人面上皆是云里雾里,双眼却牢牢地锁定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我有没有同伙……你猜啊?”她笑够了,戏谑地开口道。
放一支烟花是用于营救自己,而放两支则是为了立即通知淳王殿下,求他带人赶赴此处。
他们赶到时若是自己还有条命在,便是人赃并获,赌桌上的骰子,堂后的断指,身负重伤的自己皆是他们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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