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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不起 我明明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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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回家后大病了一场。
虞梅手一摸,烫的吓人,忙找来家庭医生。
“她从小体质跟牛似的,怎么一回来就病了。”
虞梅心疼她,鹿靳抱着妻子,轻声宽慰。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开了些药,细细叮嘱注意事项。
她坐在女儿床边,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虞梅差点又落泪。
“梅姨。”池序一早就来找她,听说她病了,心一揪,又不敢贸然开口。
“小序来了。”虞梅说,“你不去上课?”
“没事,一天而已。”他拿起一旁的棉签和纸杯,蘸了蘸,轻轻涂抹在她略微干裂的嘴唇上。
虞梅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起身退了出去。
池序这孩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他对呦呦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坦白讲,她并不反对呦呦和池序在一起。
但是,知女莫若母,她能看出来呦呦的心并不放在池序身上。
唉,罢了,顺其自然。
池序看着呦呦的睡颜,自顾自说着话。
“他到底有什么好?”
“你生病了,他不知道,也没有来。”
“呦呦,鹿小呦,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要再喜欢他了。”
“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呦呦,我喜欢你好久了,真的。”
……
呦呦醒来,就见池序自言自语,声音含糊,她什么都听不清。
“咳。”
“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池序自然地摸她的额头,不烧了,松一口气,将她扶起来,递上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你怎么在这儿?”
“陪你。”
“哦。”呦呦不说话了。
池序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呦呦缩进被子里,睡了一个回笼觉。
因为生病,她心安理得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神清气爽,胖了三斤。
“今天就去学校?要不要再休息两天?”虞梅还是不放心,“你和小序一起,让李叔送你们,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好,都听妈妈的。爸爸妈妈再见!”
池序和她坐在后座,怕他们放不开,李叔贴心地将隔板升上去。
呦呦:……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在校门口停下。
正是高峰,来往的学生不少,见到一辆豪车,懂车的同学发出惊叹。
“哇,迈巴赫S680唉,落地价三百多万起步。”
“谁家的车,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这号人物?”
“你傻啊!那不是鹿呦吗?”
“鹿呦……那很正常。哎呀,我女神身边是谁!不是,他俩什么关系?”
“恭喜,你女神名花有主了。”
……
呦呦率先下车,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挑了挑眉。
这是她老爸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车。
池序拎着她的粉红色书包,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吊儿郎当,却格外热烈。
“晚点来接你。”池序把她送到座位上,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江寻,“早餐记得吃,不然又胃疼。”
“你真的很啰嗦诶!”
“还不是怕某个娇气包疼起来就作天作地。”
“池小序!你在外就是这么败坏我名声的!”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池序麻溜认错:“疼疼疼,我的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哪敢败坏您的名声啊!”
同学们的眼神或多或少流转在二人之间,暧昧至极。宁霜更是奋笔疾书,把这样一幕记录下来。
这样一对比,一旁的江寻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池序一走,江寻便一直试图和呦呦说话,想说对不起,想问问怎么许多天没有来学校,想说自己真的很想她。
但呦呦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她专心致志听讲,他却游天外,抓心挠肝似的难过。
下课的时候。江寻才有机会和她搭上一句话:“鹿呦,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你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呦呦仍然笑着,江寻看出来了,她的笑容已经不再是面对他时喜欢的笑容,而是面对所有人时客气的笑容。
他在呦呦这里,已经和别人混为一谈了。
是他的错。
江寻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变得苍白透明,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到似的。
“鹿呦。我奶奶摔倒了,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江寻,你不用解释。”呦呦收拾好东西,“我不喜欢被人抛下,所以我理解你,但是不想原谅你。以后做朋友就好。”
做朋友就好。
可是,我不只想和你做朋友。
现在,却只能止步于朋友。
“你……你去哪儿?”江寻见她在收拾东西,慌了神,手掌一把摁在她的书上,“不是说做朋友吗?你别走。”
“我找老师申请了换位置,我们现在,都需要冷静冷静。”
呦呦搬到第三排去了。四排的距离,却像隔着山与海,隔着跨不过去的天堑。
江寻常常望着呦呦的背影发呆。
呦呦越是这样,江寻就越是厌弃自己。
“鹿小呦。”池序准时到门口接她,“出发。”
呦呦走在前面,像一只小蝴蝶,她摇晃的身体、凌乱的步伐,就是小蝴蝶震动的翅膀。
池序走在后面,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像芝士一样,拉起长长的丝。
“池小序。”
“我在。”
“我不想喜欢江寻了。”
我不想喜欢他了。
我明明那么喜欢他,可是他又让我这么难过。
池序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昭告天下,可他必须死死藏在心里:“鹿小呦,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不要为了不相关的人不开心了。”
这家伙……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呦呦内心觉得奇怪,但是没再多说什么。
“你很开心?”
“不敢不敢不敢。”
开心开心开心!
池序在内心疯狂点头。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呦呦侧头看他,抿着唇,十分委屈。
池序脚步微顿,原本雀跃飞扬的心底软了下来。
那些暗自窃喜的雀跃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心疼。
他抬手,动作轻柔得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温热,轻轻蹭过她的额头,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难过就跟我说。”池序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里的散漫戏谑,认真又郑重,“不用自己憋着。”
呦呦有一没一地踢着石子:“池小序,你怎么这么好啊?”她小声嘟囔,语气软软糯糯的。
“那是当然!我池序是谁啊,你的专属受气包。要是还不解气,你锤我两下出出气?”
“我哪有那么凶残!”
“从小到大,你打了我多少次了?我可是次次都让着你!”
“明明是你自己太弱!”呦呦作势要打他,池序一下子蹦出很远,“你站住!池序,有本事别跑!”
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靠近。
江寻静静站在栏杆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该放学离开,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固执地等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四楼的高度,不远不近,刚好能清晰看见楼下的场景。
有些东西,是他自己弄丢的。
有些人,是他自己放弃的。
池序能给她的,他永远也给不了。
“慢点跑,别摔了,我的大小姐。”
呦呦喘着气,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都怪你乱跑!”
“是是是,我的错。”池序全盘认错,心甘情愿,目光黏在她的笑脸上,寸步不离。
顶楼的风越来越凉,吹乱了江寻的额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
对不起,呦呦。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喉咙干涩发紧,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终于不用再为我难过了。
真好。
江寻攥着书包带,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家门。
屋里光线昏暗,家具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奶奶,好些了吗?”
“小寻回来了?我不碍事。”
他放下书包,熟练地打水、热药、清洗纱布。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奶奶擦拭伤口、更换药膏,动作轻柔稳妥,生怕力道重了让她疼。
奶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今天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都挺好的。”
哪怕今天是黑暗的一天。
“都怪奶奶没用,拖累你了。”
“没有。”江寻立刻打断她,指尖微微发颤,“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您好好休息就好。”
等到奶奶的呼吸平稳、鼾声渐响,江寻走到家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楼道里没有开灯,昏暗幽深,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夜色,模糊地勾勒出他单薄瘦削的身形。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消极的念头,自我否定的情绪疯狂滋生,拉扯着他的神智。
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妈妈说的对,他就是个废物。
所以妈妈才会将爸爸出轨的怨气撒在他身上,才会抛下他去追求这个拖累去寻找新生活。
太疼了,停下来吧。
疼一点,再疼一点,身体的痛,总能盖过心里的万般煎熬。
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面前缓缓浮现呦呦的脸。
“江寻,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一样。”
“江寻,我喜欢你。”
“江寻,跟上啊!”
……
眼前的幻觉,成了唯一的慰藉。
江寻骤然清醒,深呼吸。然后回到家,躺在狭小的床上,数星星。
他几乎彻夜未眠。
星星,也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