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云边来信

4、美救英雄？ “江寻，为

　　呦呦跟了江寻好几天，才大概拼凑出一个真相。

　　周末，她和父母说有事，跟在江寻后头，于是就看见江寻被群殴的画面。

　　她捡起一根钢管：“住手。”

　　为首的男生暗骂一句，一看见呦呦，霎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哟，鹿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瘦子，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呦呦说，“动我的人，活腻了是吗？”

　　被称作“瘦子”的人眼睛一转：“误会，都是误会。早说他是你的人，哥几个怎么也不敢动手。”

　　当初他们调戏同班女生被看见后，呦呦拎着钢管，把五个人打趴下。

　　隔了一周，他们又被人蒙上麻袋一顿暴揍。

　　因为没有监控，加上呦呦有不在场证明，最后不了了之。

　　平日里见到呦呦，他们都是绕道走，哪知今天撞上枪口上了。

　　“滚，下次，我争取把你们送进去。”

　　“鹿姐，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江寻靠在墙头，看见她逆着光而来，朝他伸手，那一刻，她是他的盖世英雄，他一个人的盖世英雄。

　　呦呦买了药膏，二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细心地为他上药。

　　“你是傻子吗？他们打你，你都不躲一下！”

　　江寻刚才完全忘了躲。

　　看见她，他先是想，他这么狼狈的样子，还是被心爱的女孩儿看见了。

　　什么东西在他心头悄然滋长。

　　是自卑。

　　“江寻，为什么不告诉我？”呦呦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

　　是朋友，可是他没有理由让她帮忙，让她担心。

　　呦呦见他不愿说，也就不问了。

　　他们看太阳落山，直至街灯明亮。

　　呦呦的手机铃声响起，刚好打断江寻想说的话，他将话吞下，再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喂？”

　　“呦呦，怎么还不回来？”

　　是妈妈。

　　“快啦，我在公园散步，马上回。”

　　“小序去接你了，你们一起回来呀，挂啦！”

　　池序来了？

　　谁要他接。

　　刚挂断电话，呦呦听见自行车铃声，江寻转头，发现池序站在路口。

　　以前班上同学讨论的时候，江寻有幸看到过，这款自行车是某个大赛，上万块。

　　他忽然想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

　　“玩够了，走吧。”池序懒洋洋地走过来，伸手揉她的头发。

　　“池序！”

　　“好，不揉。”池序悻悻收回手，“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呦呦点头：“江寻，你也快点回去吧。”

　　“嗯。”

　　三人分成两拨，往不同方向走，就像来往的火车，只是堪堪擦过而不停留。

　　“江寻！”呦呦转身大喊，“下次，能告诉我吗？”

　　江寻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加快，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呦呦失落。

　　她还是没能要到一个答案。

　　池序载着她，骑得很慢很慢，一花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又不是他。”

　　“也是。”呦呦泄气，“池序，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不过……她可能不喜欢我。”

　　“你会怎么办？”

　　像池序这种天之骄子，也会有人不喜欢吗？

　　“等。”

　　“等？”

　　“没错。”

　　等到她喜欢我的那一天。

　　可是等待最是痛苦，尤其是对呦呦而言。

　　她喜欢直白的表达，喜欢两个人彼此珍惜，而不是苦苦等着一个人。

　　等待的结果，无非是像歌词里说的那样，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

　　“祝你得偿所愿。”呦呦说。

　　“当然会。”

　　她和江寻走不到最后，就算没有阻碍，也走不到最后。

　　池序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个不愿意靠近，一个找不到原因，怎么能走到最后呢？

　　“坐稳了。”

　　池序忽然开始加速，呦呦尖叫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背，大气不敢喘。

　　落日的光斜射，少年和少女成了天地间一抹独特的风景。

　　“池序！”呦呦站稳后，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笑，狠狠跺向他的鞋，印上一个灰色的脚印，“你是不是有病！”

　　“再踩一下，凑个爱心？”

　　“滚。”

　　呦呦将书包砸向他，池序稳稳接住，自然地将她浅粉色的书包挂在肩上。

　　“呦呦回来了，快去洗手，你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母亲虞梅招呼着，“小序也是，呦呦多大的人了，还让你背包。”

　　“他自己抢的！”

　　“我是你妈，还不了解你？”虞梅刮了刮她的鼻子，“就知道欺负人家。以后嫁人了，看你欺负谁。”

　　池序笑着解释：“阿姨，确实是我主动的。”

　　“瞧着孩子，多主动，呦呦，你学学。”

　　鹿靳进厨房里忙活，举着锅铲、系着小熊围裙就跑出来：“吃饭喽！”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顾家的男人，是三大公司董事长呢。

　　呦呦被家的氛围感染，不自觉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呦呦就是这样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池序说得对，不就是一个“等”字吗，她等他。

　　晚上睡觉，呦呦缠着虞梅讲她和爸爸的爱情故事。

　　“我和你爸，算是一见钟情。”

　　虞梅是市医院外科医生主任，十分有名，而鹿靳是她手底下的一个患者。

　　鹿靳出院后，对她念念不忘，大张旗鼓开始追求。

　　知道她喜欢玫瑰，每天早上都会送一捧带露水的玫瑰。

　　知道她工作认真，从不去打扰她，而是默默等她下班。

　　“你也知道，你外公当初有看不上他。”

　　鹿靳白手起家，每天和工人们混在一起，累了就随地躺下。

　　“为了考察你爸，你外公请他吃了一顿火锅。”

　　虞梅无辣不欢，而鹿靳沾不了一点辣，可是为了讨好老丈人，他硬生生吃完了那顿秘制火锅。

　　不仅那一次，还有以后的每一次。为了迎合虞梅的口味，他在一年内学会了吃辣。

　　“我和你爸在一起后，你爸的公司准备上市。”

　　那段日子，两人不能经常见面，鹿靳到处飞。

　　可是只要虞梅一个电话，无论多忙，他都会立刻订机票回到她身边。

　　往返的机票，收集了满满一盒。

　　“妈妈。”

　　“嗯？”

　　“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

　　“喜欢就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会被他牵动情绪，会为他喜，会为他忧。”

　　呦呦没回避虞梅的问题，自顾自问：“那么，喜欢要说出口吗？”

　　“呦呦，你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自然也有说出口的勇气。不让对方感受，怎么会圆满呢。”

　　可是，她的喜欢都已经那么明显了，江寻为什么不肯回应她？哪怕是拒绝，也比冷淡好得多。

　　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不再喜欢他。

　　“妈妈，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值得我们小公主亲自开口？”

　　“就是……”

　　听呦呦讲清楚来龙去脉，虞梅了然：“没问题，我去和你爸说。”

　　“谢谢妈妈。”

　　“傻姑娘，自家人说什么谢谢。早点睡，晚安。”

　　“晚安，妈妈。”

　　希望，一夜好梦，晚安，爸妈。

　　江寻，你也是。

　　江寻却失眠了。

　　一闭眼，他的脑海里尽是她和池序一起离开的画面。

　　他们，多般配啊……

　　呦呦那么好，她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同一场黑夜，同一轮月亮，不同的心事，不同的人。

　　第二天返校，宁霜凑到呦呦面前：“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孙嘉莹被警察带走了！据说她校园霸凌，之前那个跳楼的女生就是被她逼死的！我的天，简直大快人心！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呦呦趴在桌上，没精打采。

　　江寻的位置是空的，他为什么不来，是因为她吗？

　　“鹿小呦，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听着呢。”

　　“那你怎么这么平淡？哦，懂了，这是因为某人不在。”

　　“哪有！”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一提起他，某人就炸毛。”

　　“谁喜欢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呦呦从不甘于落了下风，“他有什么好的！”

　　宁霜忽然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呦呦转头，看见江寻站在门口。

　　江寻没说话，在位上坐下，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宁霜尴尬地转过头，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江寻早觉得头疼。

　　他说，她不喜欢他，所以，以前的喜欢，都是演出来的？

　　果然。

　　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他。

　　“江寻，听我解释。”呦呦拉住他的衣袖。

　　他不想听。

　　今早发烧，江寻现在意识不清，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话。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