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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们有家了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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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以后,陈长安往广州跑得越来越勤。
二十出头时,他第一次挣到了自己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一笔钱。
林秀莲偶尔替他收拾出门的衣服,从裤袋里摸出一叠又一叠票据,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钱是越挣越多了,可儿子这几年也像是一天都没有歇下来过。
真正让陈长安动了别的念头,是在广州。
那几年,广州几乎隔一阵就是一个样。从前他坐长途汽车进城,沿路还有大片空地。几个月后再来,荒地已经围起了墙;再过一阵,围墙后面便冒出了一排新楼。
有人拉他一起做房地产时,陈长安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陶瓷他懂。从小在彩瓷厂长大,无论做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可房地产不一样。那么大一笔钱压进去,什么时候能回来,最后又能不能回来,他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开始花很多时间琢磨这个市场。
最开始,他只敢跟着几个做生意的人合伙投一个小项目,自己占的份不算多。可钱一投进去,他却比开第一间陶瓷厂时还上心,广州、潮州两头跑,有时前一天还在枫溪,第二天一早人已经到了广州。
许知言最烦他那几年。打电话去潮州,人不在,又好不容易到了广州,待不了一天,人又回了枫溪。
陈长安自己倒不觉得辛苦,仿佛只要事情一直往他想要的方向走,别的都不算什么。
后来那个小项目真让他挣到了钱,比他辛辛苦苦做一年陶瓷挣得还快。
陈长安第一次明白,钱和钱之间也不一样。
但他没有因此把陶瓷厂丢掉。枫溪那间厂是他一点点做起来的,也是他手里最稳妥的底牌。只是从那以后,他留在广州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开始认识做建筑的人。自己不会的事情,就找会的人来做。
他只盯着一件事,就是这笔生意到底能不能挣钱。
几年下来,他在广州也有了自己的公司。
公司起初不过租了几间办公室,桌椅都是东拼西凑来的。拿到营业执照那天,陈长安站在楼下看了半天,仰头瞧着刚挂上去的牌子,感叹道:“比我第一个厂像样多了。”
那几年,林秀莲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到儿子几次。她也知道陈长安为什么非要把生意做到广州去。有些话,自从那年以后,母子俩便再也没有提过。
陈长安在广州买下第一套房子,是许知言留校后的第二年。
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在一片刚建起来不久的住宅楼里。
许知言事先一点都不知道。那天下午,他上完课回到学校宿舍,远远便看见陈长安坐在楼下的花坛边,脚边还搁着一只行李箱。
许知言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
陈长安站起身,提起箱子便往外走:“走。”
许知言问:“去哪儿啊?”
陈长安回过头,大声道:“我们在广州有家了。”
许知言愣住了。
陈长安见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那么大一套房子,难道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许知言明知道他故意胡说,还是被逗笑了,“舍不得,快带我看看大房子。”
“走吧,媳妇。”陈长安已经提着箱子往前走。
房子离学校不算太远。小区刚建好没多久,住进来的人还不多。陈长安买在四楼。
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客厅摆着桌椅,靠墙放着电视。东西不算多,却已经有了住人的样子。
“你不是天天跟我说忙?”许知言走进去,“还有空弄这些。”
陈长安笑了一下:“忙就是为了你,不然忙什么?”
许知言从客厅走到阳台,又折了回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习惯。
从前在潮州,两个人再亲近,中间也始终隔着两道门。后来到了广州,一个住学校,一个常年两地跑,真正能够安安稳稳待在一起的时候依旧没有多少。
可现在门一关,外面没人认识陈长安,也没人知道许知言。
这里不是青禾巷,也不会有人忽然推门进来。
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姨知道你买这里吗?”
“知道。”
“她有说什么吗?”
陈长安低头把行李箱往房间里推了推:“没说什么啊。”
陈长安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学校离这里也不远。你平时住这里,我来广州也住这里。”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房子可是有你一半。”
许知言笑了:“什么时候就有我一半了?”
陈长安答得理所当然:“你是我老婆,这叫婚内财产。”
许知言抬手便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谁是你老婆?别瞎说。”
陈长安笑着把人搂得更紧:“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许知言的回应就是在他腰上狠掐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下来。新建的小区还没有多少灯,远处一栋楼只亮着七八扇窗。
许知言靠在陈长安肩上,忽然问:“那广州户口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来回跑吧。”
陈长安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急什么。” 他的手还搭在许知言腰上,半点也不老实。“户口慢慢想办法。” 说完,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反正人已经来了。” 陈长安贴近他耳边说:“你肯定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