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见 狗急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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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一辆朱漆马车缓缓驶来，刘从南被护卫搀扶下车。
刘从南行至裴天宗面前，一言未发。裴天宗抬手示意，时屿便将刘泽禹自书院内带了出来，由裴天宗亲自引着刘泽禹，送到刘从南跟前。
刘泽禹垂着头，始终不敢抬眼与他人对视，只顾低着头走到刘从南身侧。刘从南没有出声，可单单一道目光扫过来，便叫刘泽禹心头发紧，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从南转向裴天宗，微微颔首，“有劳裴大人，这孩子带回府中，我自会严加管束”
“刘相客气”，裴天宗语气平淡，话里带着锋芒，“依我所见，这清风书院，算不得清风。有些学子倚仗家世背景，欺凌同窗，常言道，狗急跳墙，兔急了还会咬人呢，您说是不是？还请刘相回去之后，好好问问令孙，平日里在书院，都欺辱过哪些学子？下官也好逐一排查，给秦侍郎一个交代，让秦文俊死得瞑目”
刘从南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是怒火翻涌，他无话辩驳，只得颔首，带着刘泽禹匆匆离开。
这下其他人坐不住了，纷纷上前讨要说法，凭什么刘泽禹可以离开？
裴天宗性子直爽，闻言毫不遮掩，“凭什么？这同你们养的好儿子在书院欺压寒门学子，原是一个道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你们难道不懂？先前令公子们仗着家世在书院里横行霸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面管束？如今出了事，反倒急了，若是真惦记自家孩儿，便多派些人守在这里，提防凶手再度出手吧”
话音落罢，他转身径直走入书院。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曾与秦文俊结下梁子的十几名学子，连同姚驰、叶宝在内，一并被带出书院，准备暂时带回乾麟卫收押。剩余学子的家人可以入内探望，只是不许将人带离书院。
姚驰远远就望见姚世忠与马氏急匆匆奔来。
“驰儿”，姚世忠虽平日对他严苛，可大祸临头，心底终究慌了神。
“爹，娘，不必忧心。孩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信裴大人会秉公断案的，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回府等着”
“好～好”，马氏深知自家儿子品性，倒不疑心他会行凶。只是担心裴天宗会顶不住各方权贵施压，随便抓一个人顶罪结案。
乾麟卫大牢内。
狱卒将他们十几人分开关押起来，碰巧最后只剩姚驰与叶宝二人，就随意将他们关押在一处。
姚驰倒是丝毫不在意，寻了块空地便躺下身。先前他还伏在案上睡得安稳，猛地听见旁人喊「死人了」。他人还没睡够，便被拉去问话，现下又莫名其妙被押进乾麟卫大牢，正好趁这空档补补觉。
叶宝恰恰与其相反。他几时见过这般阵仗，前几日还仗势欺辱他的官家子弟，转眼就被人割|喉殒命，偏偏他还与死者同住一间学舍，这委屈向谁说去？他心底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他缓缓挪步到姚驰身侧蹲下，压着声音道，“姚兄，实在抱歉，又连累你了”
“无妨，你也不必忧心，这不过是查案的寻常流程”，姚驰说着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上下扫了叶宝一眼，“说起来，秦文俊该不会真是你杀的吧？”
这话落在叶宝耳中，如同惊雷，他慌忙连连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
“哎，同你说笑的，瞧把你吓的”，姚驰淡淡一笑，“不是你便不必惶恐，留些力气，好好理一理你都做了些什么。待会儿裴大人审讯，若是你一问三不知，惹得他不快，你可就麻烦了”
“哦哦，我晓得”，叶宝乖乖挨着姚驰坐下，凝神回想这些时日自己的一举一动。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牢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位姑娘，一位是兰泠，另一位就是千霜，因为两人都与秦文俊在茶楼发生过争斗，所以被「请」了过来。
兰泠这次身着一身月白绫罗长裙，样式简约，没有繁复的绣纹，只有衣摆与袖口绣着淡淡的花纹，料子垂顺柔和，头上还是那一支兰花玉簪，整个人看着清雅沉静。
千霜跟在兰泠身侧，一身灰白色窄袖薄裙，头上只简单挽了发髻，并无首饰，腰间挂着长剑，脚上是双轻便软靴，身姿挺拔，浑身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两人进了牢，千霜找了个草堆，“主子，坐这吧”
“嗯”
兰泠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千霜则靠在墙边，玩起垫在屁股底下的稻草。
姚驰睡意全无，心想「这秦文俊艳福不浅啊，难不成是桃花债？」
他一步两步三步挪到兰泠身边，“诶～，你们也是因为秦文俊被杀而关进来的啊？”
兰泠没回话，千霜颔首了，“嗯”
“啊，为何？你们与他有何过节？”
千霜娓娓道来，把那日茶楼发生的一切描述得绘声绘色。
姚驰听得眼睛一亮，抬手拍着大腿直叫好，“打得好，打得妙啊。如今想来，我倒真想见见这位为民除害的大侠”，他稍稍压低声音，“你们以为秦文俊就这点劣迹？远不止呢，我好几次都想提醒刘泽禹，离这对表兄弟远些，秦文俊手上沾的人命，可不止一桩两桩”，说着，他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叶宝，“你这下懂了吧？我那日为何要出手帮你，若是我不把事端揽过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宝一怔，迟疑片刻开口道，“那……他之前那些室友，忽然不见了，难不成……”
姚驰斜睨他一眼，“你呀，整日傻不愣登的，那哪里是不见，是都死了”
“啊？”，叶宝脸色唰地一白，“姚兄，你才入书院没多久，怎么知晓这么多内情？”
姚驰唇角扬起，“你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我本就不愿来书院，一来是厌烦啃书本，二来是实在不想同这帮人待一处，看着就闹心”
千霜忽然冷冷开口，“按你这话，他是死有余辜咯？”
姚驰眉梢一挑，“正是”
几人正聊得起劲，狱卒大喊，“别聊了别聊了，大人问话，你和你，出来”，狱卒指着姚驰和叶宝。
姚驰和叶宝起身，姚驰冲着她们笑笑，“两位漂亮姑娘，我们先行一步了”
兰泠这才睁眼，姚驰身体一怔，“嘿嘿”傻笑。
裴天宗对着姚驰反复盘问数遍，翻来覆去皆是同样的说辞，实在审不出半点东西，便暂且放他归家，勒令其居家禁足，无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至于叶宝，则准许他返回书院，留在院中随时听候传唤。
轮到传审兰泠，她缓步踏入乾麟卫大堂的那一刻，裴天宗眉心猛然蹙起。
兰泠心中了然。她知晓自己容貌与生母极为相似，这些年便刻意在容貌装束上稍作遮掩，藏去了许多程家旧影。
整整十年光阴流转，她无法确定，裴天宗对当年覆灭的程家，究竟还记得多少。
裴天宗死死盯着她，“你叫什么？哪里人士？”
“民女兰泠，幽兰之兰，清泠之泠，丹州人士”
裴天宗差点按耐不住，「兰？她姓兰？」
“家里是做什么的？家中都有什么人？何时来的康都？来康都做些什么？”，裴天宗一口气问完，眼前的人和他的故友之妻长得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家中世代从商，铺子遍布北宁。父母早逝，如今就剩我和哥哥两人守着家业，一个月前来的康都，准备在康都开铺子做生意”
裴天宗撑起身子，“父母叫什么？”
“这和秦文俊之死有关系吗？”
“有”
兰泠做出不解但还是继续回答的表情，“父亲姓谢，名谢百家，母亲姓兰，名兰惠，我从出生便随母姓”
“父母因何而死？”
兰泠嘴角敛去所有神色，眼尾微微发红，“爹娘恩爱有加，我娘病逝后，爹爹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走了”
时峰在一旁轻咳两声，提醒裴天宗该问问有关案子的话了，裴天宗意会，随后问道，“你二人因何与秦文俊起了争执？”
兰泠脱口而出，“我看中了万福茶楼，本打算和掌柜商议，看能否将茶楼转售于我，却不巧撞见秦文俊欺凌店里的小厮，便出言拦阻，顺手教训了他一番，仅此而已。既然已教训过了，就并无取他性命的道理”
裴天宗目光一直锁在兰泠身上，接连几番盘问，句句刁钻，步步紧逼。可无论他如何追问，兰泠应答滴水不漏，寻不出半分破绽。
时辰缓缓流逝，裴天宗却始终审不出丝毫线索。他无可奈何，只得暂且作罢。
“命案未结，案情未定，你二人不得擅自离开康都城内，需随时听候传唤”
兰泠微微颔首，不作多言，转身缓步退出乾麟卫大堂。
踏出官衙那一刻，尘封十年的旧影猛然翻涌心头。恍惚间，她仿佛重回小时候。
彼时她不过四岁，懵懂天真。那时的裴天宗尚还年轻，只是区区一个禁军统领，他与程知远交好，时常登门拜访。每次来，他总会带上各式新奇玩物、精致吃食送与她。
裴天宗总笑着夸赞，说她年纪虽小便已经展现出过人的聪慧，若是男儿身，日后必能报效家国。小小的程思瑶总是仰着小脸，认真地反驳，“裴叔，女子也是可以的”
“是是是，女子也一样可以，我相信我们的小思瑶一定可以”
一旁的程知远醋意大发，“这是我女儿，你一天到晚的往我府上跑，不清楚的还以为这是你女儿呢，还给我”，说完就要把程思瑶从裴天宗怀里夺回来。
裴天宗一把将程思瑶举高高，“小气，这么可爱的女儿，我欢喜得很，小思瑶，你看看你爹，那小气样，小气死他得了”
“哈哈哈哈”，程思瑶被逗得开怀大笑。
美好的日子永久定格在这里。
兰泠头疼欲裂，千霜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下阶梯。
顷刻间，脑海里的画面再度出现。
那年她才八岁。圣旨下，偌大的程家一夜倾覆，满门老小尽数入狱，而亲自带兵缉拿程家上下的人，正是裴天宗，彼时的乾麟卫刚刚设立，初立不久经手的第一桩要案，便是这起叛国案。
程知远被押走的那日，他深深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程思瑶，那一眼藏着千言万语，有不甘、有委屈、有牵挂，更有万般无奈。可到最后他终究一言不发，默然转身。
案子审理的极快，判罚更是残酷决绝，程家所有男丁，尽数押赴断头台，家中女眷一律流放边疆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归乡。她的母亲一夜白头，怀有身孕的嫂子身心俱裂，日日以泪洗面，去往流放之路，一路上百般磨难，日子苦不堪言，兰泠觉得只要她们还在一块，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天不遂人愿，有人就是不愿放过她们，要将她们赶尽杀绝。他们追，她们逃，三个女流之辈，有老有小还有孕妇如何逃？最终，她的母亲与嫂子用命保下她，等她再次睁眼的那一刻，人已经在幽冥阁了，是幽冥阁阁主谢陌救了她，只救下她。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要让当年参与构陷程家的人，血债血偿，不得善终。
裴天宗看着兰泠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时峰对当年之事了解甚少，他刚进乾麟卫时，程家已灭亡。
“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感觉是她回来了”
“她？谁啊？”
裴天宗嘴里嘀咕着，“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她和嫂子长得实在太像了，我记得嫂子就姓兰”
时峰好像明白他说什么了，“你是说，刚离开的那个叫兰泠的姑娘和程知远的夫人相像吗？”
裴天宗颔首，“去，你去派人跟着她，远远跟着别被发现，顺便派人去丹州查一下谢百家这个人的家底，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好”
当年程思瑶在流放途中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裴天宗心里默认她还活着，他也希望她还活着。
裴天宗又言，“杜文杰之子杜欢，秦瑞之子秦文俊，二者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爹都和程大哥有关，而且他们都是刘从南的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也许真的是凑巧呢？”
裴天宗叹了口气，“乾麟卫设立这么些年，杀了不少贪官，破了数不尽的案子，可那些该死之人一个没死，还在那人的庇护下越爬越高，我真的太无能了”
“大哥，你别这么说，程大人要的不是乾麟卫能杀多少人，他要的始终都是你能护住北宁，护住宋氏江山啊”
出了乾麟卫的门，千霜便发现有人跟踪。于是她们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没一会走进人群中，很快跟着的人就被人群冲散，等他们冲出人群时，兰泠二人已不见踪影。
「驾——」二人骑上早已准备好的快马，一路出城，往翠山深处去。
山中云雾缭绕，层层叠叠，将整座山裹得密不透风。
一座无字碑静立在林间，碑前纸钱燃尽，灰烬被风卷起，又纷纷落下，一朵兰花平放在碑前。
当年程家满门男丁斩首，皇上下旨不许收尸，裴天宗偷偷收殓了他的衣物，连夜埋在这翠山深处，立了这座衣冠冢。
兰泠踏入康都，其实已有三年。这三年里，她没少暗中查探裴天宗的行踪，这座衣冠冢，算是意外之喜，至少说明，裴天宗心里还留着程家。
今日是程家的祭日，兰泠用秦文俊的死，撕开了复仇的第一道口子，她终于可以来见程知远了。
她跪在碑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爹，哥哥，我回来了”，她抬起头，望着那块无字碑，声音很轻，“女儿已见过裴叔，你们放心，程家的仇，我会报，至于裴叔～看他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地，「轰隆——」
一声惊雷自山间炸响，狂风骤起，吹散了山间的雾，却吹不走兰泠心底的恨。
山中没了阳光照射，瞬间暗下来，兰泠起身和千霜下了山，顺道拐去周边的城镇问了铺子，买了东西才往回赶。
回了临仙客栈，兰泠浑身不舒服，很累。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千霜，我睡会”
“好”
千霜扶着兰泠上了床，躺下，兰泠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后半夜，兰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姑姑”
“姑娘醒了，起来喝药吧”，杨姑姑轻轻撩开她额头的碎发，扶起她。
“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这康都的天气可不如我们丹州，时而阴时而晴的，身体弱的容易生病”，说完瞥了一眼千霜。
兰泠因之前流放的时候，一路上折腾坏了身子，好在底子不差，这些年经过杨姑姑的调理已好了许多，可在两年前出了趟任务又受了重伤。这次戊骁回康都，杨姑姑死活都要跟着来，兰泠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她跟来，好在路上没有耽搁时间，眼看要到康都了，戊骁先行一步，这才没误了大事。
杨姑姑是今日才到的康都，刚落地便被带来客栈，她们临走前，杨姑姑千叮咛万嘱咐，要千霜好好照顾兰泠，这会没骂她就不错了。
“姑姑别怪她，我的身体我知道”
“你知道个啥，你们这一个二个的，何时能让我省心，我就阿弥陀佛了”
千霜冲兰泠吐了舌头，兰泠莞尔一笑。
兰泠裹着被子，喝了药，身体瞬间暖和不少。
戊骁和丙默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丙默今年二十五，是她手上所有人中最稳重的存在，头脑也最聪明，兰泠所有的安排都是靠他在中间周旋；戊骁今年二十三，个头要比丙默矮一点，戊骁负责的位置比较杂，多是奔走在外，往来各分部递送讯息。
“你们别站着，都坐吧”
杨姑姑在一旁气鼓鼓的捯饬药具，他们几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兰泠没招，开口道，“姑姑，您老别气了，您看他几个站立难安了”
“诶～”，姑姑长叹一声，出了屋。
他们几个瞬间泄了气，杨姑姑在幽冥阁时间最长，他们敬怕她也是自然。
弹指间，杨姑姑又进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糖水，“知道你们要聊事情，我早前找厨房弄了点这个，你们润润嗓子，你们几个兔崽子，别聊太晚”
“好的，姑姑”，丙默和戊骁乖乖的接过糖水。
每次兰泠一见这场面就想笑，平日里哥几个拿起武器喊打喊杀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遇见杨姑姑就像两只乖巧的小狗仔。
杨姑姑转身离开，把门带上，这次是真离开了。
兰泠拢紧被子，“秦文俊这事，乾麟卫定会彻查，戊骁你这几日就待在幽冥阁里哪也别去”
戊骁乖乖点头，“好”
兰泠接着问，“辛寻什么时候到？”
丙默放下手中的糖水，“从定州到康都快马加鞭，路中不停歇的话，怎么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算算日子也快了”
“嗯，等这件事稍微稳定之后，再给秦瑞加点猛料”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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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这些日子茶饭不思，人都清瘦不少，卢比先补品一堆堆往秦宅送，也安慰不了他的丧子之痛，期间秦瑞没少跑相府，得到的就是刘从南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刘相，是他回来了，回来复仇了”
“你就这点出息，我从来不信这世间有鬼，如果真有，那就让他来找我”
秦瑞无言以对。
刘从南拍了拍秦瑞的肩，语气缓和，轻声安慰道，“秦瑞啊秦瑞，你该回去好好想想你儿子到底得罪了谁？文俊手上沾的人命可不少。这几年高然为你儿摆平不下数十条人命案。裴天宗说的对，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泽禹这边我也会处置。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早找出杀害文俊的凶手，在此之前你别自乱阵脚啊，明白吗？”
刘从南也不知秦瑞到底听进去多少，命人从后门将秦瑞送回秦宅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