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期限 清风启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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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禹被带回刘府，受了家法，之后便一直在祠堂里跪着。全家上下无人敢为他求情，秦瑞走后，刘从南命下人将刘泽禹带到他书房，此刻的刘泽禹已无法自行行走，由仆从架着进的书房。
刘泽禹趴在地上，旁边还跪着刘从南次子刘恒和儿媳冯氏，刘恒是刘泽禹的生父。
刘从南喝着茶，缓缓开口，“我设立清风书院为的是什么？”
刘恒抢在前头，欲要开口回答，“是……”
“让他说”，刘从南语气一横，吓得刘恒赶紧闭上嘴。
刘泽禹抬眸，虚弱的回道，“清风启智，无分朱门草舍；正道修身，唯凭才学本心”
刘从南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扔，杯子碎了一地，茶水溅到刘泽禹脸上。
刘从南指着刘泽禹，怒斥道，“你倒好，伙同那几个蠢货在书院欺凌同窗，为非作歹。啊～还让人学狗叫爬胯|下？好啊，很好，我刘从南的好孙儿，我每每问起周先生，书院可好，学子可好，他每次都回答「一切安好」，就是这么个安好？你们一个二个是翅膀硬了，还是觉得我老了，管不住你们了是吧？”
“父亲，泽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这孩子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一定是受人蛊惑才会做那些事”，刘恒这才敢开口为刘泽禹求情。
“闭嘴，我在教育孙儿，有你插话的份吗？你管教不好你儿子，那就由我来管。我和你们说过，我们相国府走的是一条荆棘之路，让你们做人做事都要考虑后果，可你们倒好，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外胡作非为”，刘从南捂着自己胸口，一口气没上来。
“父亲，您息怒，保重身体啊，泽禹他知道错了，泽禹你还不快给祖父磕头赔罪”
刘泽禹艰难地爬起来，再次跪下，重重的磕头，“祖父，孙儿知错了”
“父亲，泽禹知道错了，以后儿子一定会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冯氏见刘从南面色缓和些，才敢开口，“是啊，父亲，泽禹还小，偶尔耍耍威风，好在他也知轻重，没闹出过人命”
刘从南闻言，原本已压下的怒气又再次翻涌，他怒拍桌子，“你还想他闹出人命？”
刘恒怒瞪一眼冯氏，让她赶紧闭嘴。
刘从南本想再多说几句，奈何今日不知为何心里烦躁不安，他抬手指着门外，“滚，都给我滚”
刘恒和冯氏赶紧扶起刘泽禹离开书房。
二人将刘泽禹送回房后，刘泽禹不让刘恒夫妇留下来照料，他们也拗不过他，只好留个仆从，他们两退了出去。
回屋之后，冯氏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开始对着刘恒发脾气，嘴里嘀嘀咕咕，“泽禹在这群官家子弟中算是最安分的，也不看看那些什么尚书侯爷的小姐少爷们，哪个不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为何反倒要求我们泽禹夹着尾巴？难道要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才行吗？都是你”，冯氏边骂边推搡刘恒，“都是你，窝囊，做什么都不如大哥，所以父亲才脑你，连带泽禹也不看好，不管泽禹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
冯氏嗓门更大了，“我少说两句就能改变事实吗？”
刘恒压低声音，“妇人之仁，你懂个屁，那是不满意泽禹吗？刘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大嫂死的早，大哥没再续弦，他膝下只有傲涵一女，傲涵如今又远嫁边关，够不着家里的事，以后整个相府的重担难道不都是落在泽禹肩上吗？还说我窝囊，我还要说你呢，泽禹就是被你惯的”
“我……”
刘恒接着说道，“父亲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恨铁不成钢，再说了清风书院是父亲一手创立的，若用心打理好，为朝廷广纳贤才，天下文人都会称赞父亲是个心怀天下的好相国，到时候贤才进了朝堂，吏部又有大哥在，这些贤才里说不准还能有人为我们所用；若是书院疏于管理，任由风气败坏，旁人会如何看？他们只会指着父亲说他是一个沽名钓誉，徒有虚名之徒，此事不仅会让父亲口碑尽毁，甚至会被世人诟病父亲有负朝廷信任，得不偿失啊”
刘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底也没谱，此前刘泽禹也犯过错，但这次刘从南竟然会如此生气，从送走秦瑞后刘从南便莫名燥热难安。
冯氏并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人，当她听到「为他们所用」时，大概也能明白里面的深意，这下才闭上嘴。
刘从南在训斥完刘泽禹后便让人把清风书院的先生全部下任，既然他们管理不好，那就换人。
乾麟卫衙署内。
仵作的验尸报告早已递交给裴天宗，但是他却迟迟未公示，因秦文俊的死因是脖骨断裂，脖子上有明显的手指印，不是武功高深莫测之人都难办到。整个清风书院，有点武力在身的只有姚驰，但他自从踢断秦文俊的腿后就不住学舍，案发当天他入了书院就一直在睡觉，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杀了秦文俊。倘若是秦文俊得罪了什么江湖势力倒说的过去，若这死因公布出去，必定会引起恐慌。
裴天宗这些天日日往外跑，行踪不定。
秦瑞也没闲着，一心追查秦文俊到底得罪了何人，卢聪如今被关在府里，秦瑞多次上门求见，回回都被卢比先挡在门外，连面都没见着。
这一日，卢比先终于肯见他了，却只丢给秦瑞一张纸。
“秦兄，这纸上列的，都是他们得罪过的人名，你照着上面的名单逐一排查便是。日后，就别再来找我聪儿了。他现在受了惊吓，茶饭不思，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卷入这事”，他叹了口气，“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至于其他的事，我实在爱莫能助”
说完，便起身送客。
秦瑞攥着那张名单走出卢府，脚步沉重。刚迈下台阶，一个小乞丐迎面撞了上来，差点将他撞倒。
“小的该死，请老爷恕罪”，小乞丐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秦瑞低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谢老爷，谢老爷”，小乞丐连声道谢，一溜烟跑了。
秦瑞望着那小乞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
一个乞丐，撞了人尚且知道跪下道歉，而他秦瑞的儿子，被人活活杀死，如今尸体还躺在家中。卢比先的夫人与他夫人是亲姐妹，出事至今，她没踏进过秦府一步，卢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与他撇清关系。果然不出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亲家，出了事，便关起门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秦瑞眼底浮起一层寒意，攥着名单的手指骨节发白，将那张纸捏得皱成一团。
临仙客栈。
兰泠坐在床上，床沿边摆了许多宣纸，在新买的宅子没整修完之前她都打算住在客栈，做戏要做全套。
千霜推门而入，“主子，秦瑞去找了卢比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名单”
兰泠道，“这个卢比先也不是什么都不管”
“不过这对刚死了儿子的秦瑞来说远远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再多的表示的话，会寒了秦瑞的心吧”
兰泠很意外千霜居然能看到这一层，“是啊，你都能想到这点卢比先怎么会想不到，但他做不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您要这么说，那估计是做不到。小乞丐说，秦瑞出卢府时，心情低落，还在大街上大笑不止，看似疯了”
“那这样看来，对于秦文俊的死，卢比先是想撒手不管了”，兰泠盯着面前的宣纸，摸着下巴思索。
“他若寒了心，会不会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拉卢比先下水？”
兰泠很快否认，“不会，他们在一条船上待太久了，有太多的利益捆绑，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开的，所以他再怎么心寒也不会拿秦家上下身家性命开玩笑。但是……某位高高在上的人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不好说了”，兰泠才思考一会就开始头疼，她顺势倒下，“头疼，我睡会”
“好”
兰泠入睡前，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辛寻来了，让他来客栈见我”
“嗯”
不知过了多久，兰泠还没醒，辛寻和戊骁已经在屋外坐着。
辛寻问，“主子睡了多久？”
千霜算了下时辰，“再等等，主子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嗯”
辛寻与戊骁同岁，长得白净，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弄脏他的衣服，武功不是最高的，但轻功是所有人里最好的，所以一些盯人跟踪的活都归他。
三人在屋外低声聊天，兰泠早已醒来，她起身披了件毛毯，喊他们进来。
兰泠给戊骁造了一个假身份，装成丹州来的马姓商人，准备在康都做些小生意，证人早已备好，是乾麟卫里一个麟卫，叫张一。之前张一在丹州出任务遇难时，是戊骁救了他，所以他一心想要报答，这次戊骁进城做生意，他二话不说便给戊骁提供住所，还答应帮忙留意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铺子，在张一眼里这都是小事情，他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而辛寻只需要伺机而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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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趣闻，刘从南联合其他部门参了裴天宗，说他办事不利，以至于这么久还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皇上为了平复舆论，下令杖罚裴天宗二十大板，并限期五日内必须破案。
裴天宗趴在榻上，边上摆满瓶瓶罐罐的膏药，时峰往边上一坐，准备给他上药。
“大哥，这么多年了，像这种案子并不多见，但这案子看似简单，但查起来真让人力不从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时峰上药不知轻重，此刻裴天宗的屁|股火辣辣的疼，“哎哟，你轻点”
“好好好”
“让你查丹州那个谢百家查到哪了？”
时峰这才想起，“早晨收到飞鸽传书，兰泠丹州北岳府人，身份的确如她所说，这谢百家和妻子兰惠在三年前去世了，留下她和哥哥，哥哥叫谢云峥，整日游手好闲，现在家中重担全部压在兰泠身上，这事只要在丹州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
裴天宗不语，眼底满是落寞。
时峰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当年嫂子和侄媳的尸体就在那，唯独不见思瑶的，我如何不怀疑，如果这孩子还活着，差不多也和她这般大吧”
“可当年不是有人亲眼目睹小思瑶坠崖吗”
裴天宗微微爬起身，侧着脸，“尸体呢？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当她还活着”
“大哥，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么陡的悬崖，别说她一个八岁的孩童掉下去能不能生还，就连我这么大个人掉下去都未必能活”
裴天宗心里难受，“是我对不起程大哥，我答应他一定会护住她们的，可惜我还是晚来一步”
“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找到杀害秦文俊的凶手，五天时间，陛下只给我们五天时间啊”
“诶，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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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骁易了容，贴了胡子，一脸富态，在酒楼里约见张一，一见张一就开始寒暄。
戊骁倒酒，“这次来康都真是麻烦兄弟了”
“诶，你可是救过我命的，这点东西对我来说简单”
“张兄，你们麟卫能随意抛头露面的吗？”
张一喝了一口酒，身子往前探了探，“我们麟卫内部也分明暗两部，我属于明部的，常在外行走的，所以无碍”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还想着别到时候因为麻烦你而害了你”
“没，马兄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那太见外了，这个你看看”，张一递给戊骁一本册子。
册子里记载得极为详尽，康都大大小小的铺子信息，几乎一网打尽。哪个地段适合开什么铺子，哪个地段适合租下来做什么营生，甚至连市面上那些做得风生水起的商贾，也逐一列了名姓。各大东家的脾性喜好、经营路数、人脉往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戊骁翻了几页，不由得暗自惊叹，他没想到张一竟能做到这份上。此人若真心相交，倒不失为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不过～若是张一事后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个干干净净，会不会气到吐血？
戊骁没空多想这些，他根据张一提供的信息，每夜带着辛寻出去踩点，将各处铺面的布局、人员进出、值守换班一一摸清，回来详细报给兰泠。
兰泠再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逐条梳理、重新罗列，随后交给丙默，借幽冥阁的关系网往更深处查。几方消息汇在一处，反复推敲，最终拼出了一张近乎完美的路线图。
“千霜，我要吃奶豆花”，兰泠不知为何这会特想念杨姑姑做的奶豆花。
“我这就去”
千霜三两步到了后厨，小二趴在门上往里瞅。
千霜好奇，拍了下小二的肩头问道，“小二哥，你这是何意啊？”
“千霜姑娘，你这姑姑的手艺真是好啊，不知她在做什么，老香了”
千霜一闻便知是何物，“奶豆花啊”
“奶豆花？一会可不可以让我也尝尝？”，店小二疯狂吞口水。
“这你得问我姑姑了”
杨姑姑端了几碗奶豆花出来。
“诶，你们杵在这作甚？”
千霜赶忙接过托盘，“我来我来”
小二还没开口，杨姑姑先开口，“里面还有点，你吃了吧”
小二开心道，连忙道谢，“谢谢姑姑”
“谁是你姑姑”，杨姑姑头也不回跟着千霜走了。
上楼的时候，千霜打趣，“姑姑，您老在临仙客栈都出名了”
“这新院子啥时候能整修好啊？我在这都发挥不出我真正的实力来”
“哈哈，快了快了”
进了屋，一人一大碗，谁知丙默从窗户跳了进来，杨姑姑一看，“你也来啊？”
丙默不解，「我不能来吗？」
杨姑姑拍腿，“哎哟，坏了，最后那点便宜那小二了”
丙默这才回过神，笑道，“没事，我不吃”
“我吃，我吃，我还要”，戊骁把空碗递到杨姑姑面前。
杨姑姑道，“你属狗的啊？吃这么快，没了，仅此一份”
“别啊，姑姑，您再去弄点吧”，辛寻也加入哀求的队伍。
“这奶豆花要做得费老大劲了，要不是姑娘想吃，哪里有你们的份”
辛寻立马改主意，“糖水也行，这个快”
杨姑姑一咬牙，“我真想踹死你们”
“哈哈～”，兰泠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姑姑拿着托盘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期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