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麟卫》多米芽

4、割喉 屋内到处透

　　卢聪越听，越觉秦文俊这计策稳妥可行，当即道，“走，咱们去刘府找泽禹，同他商量商量”
　　“走”

　　卢聪伸手搀起秦文俊，二人满心亢奋，转身便走，正好与刚给兰泠添完茶水，正要下楼的店小二撞了个满怀。

　　“哎哟”，秦文俊重心不稳，重重跌坐在地，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身。他当即怒喝，“你个狗东西，不长眼睛啊”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店小二慌忙躬身赔罪，伸手想去搀扶，手里的茶盏却没拿稳，余下的茶水再次泼在了秦文俊脸上。
　　“滚开”，秦文俊借着尚能着力的那只脚，一脚将他踹开。
　　“表弟”，卢聪赶忙从怀里掏出绢帕，替秦文俊擦拭脸上的茶水，沉声喝道，“好个不长眼的东西，去把你们掌柜喊来”
　　茶楼掌柜听见动静快步上楼，他深知这二人不好惹，上来不问缘由先躬身赔礼，“是伙计莽撞失礼了，还望二位公子海涵。今日二位的茶钱，一概由小店承担”
　　秦文俊在卢聪的搀扶下起身，脸上的茶水还在滴答，“你知道我这一身多少钱吗？一句海涵，一顿茶水费就想打发本少爷？”
　　“是是是，秦公子，我这就让他道歉”，掌柜给身侧的小二使眼色，“还不快给秦公子道歉”
　　店小二走到秦文俊面前扑通跪下，磕头道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秦公子恕罪”
　　秦文俊恶狠狠道，“该死就去死，光说有什么用”
　　掌柜冷汗直流，看来今天这事没法了了，但他心慈还是想帮小二说几句好话，“秦公子，他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他一人养着。您行行好，这次就饶了他吧，下次您过来，我给您免半年的茶水费，就当从他工钱里扣，您看如何？”
　　“不如何，他上有老下有小关我屁事，饶他？行啊，赔我衣服钱，三百两，我饶他一命”

　　店小二方才听见秦文俊吐出一句「行啊」，心里稍稍一松，还以为这事就此揭过。可等听清后半句要赔三百两，脸色瞬间惨白，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小二哭诉着，“秦公子，我一个月月钱不到五钱，如何赔得起这三百两啊”，说完又是一记磕头。
　　“赔不起？行，那不赔钱，给你两条路，一是打断自己一条腿，二是从这楼梯滚下去，我够仁义了”
　　卢聪在一旁拱火，“选吧”
　　“这～”，东家也为难，这么一看，后面两条确实比赔钱好。

　　店小二心一横，心想从楼梯滚下去，幸运点说不定受点轻伤，不幸大不了断条腿断只手。

　　千霜在屏风后紧紧握着剑柄，气得直咬牙。

　　兰泠颔首，千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明明就是你撞了人家小二，怎就赖上他了？”

　　掌柜一听，你别捣乱啊。

　　“你谁啊？”，秦文俊见人面生。
　　“你姑奶奶都不认识，果然不长眼”
　　“谁是你姑奶奶”，秦文俊一想此话不对，又改口，“你是谁姑奶奶”
　　千霜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的啊，不仅眼瞎还耳聋，哈哈”

　　周遭的人也跟着大笑，气得秦文俊脸通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秦文俊不服，还想再找回场子。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我侄孙嘛”

　　「哈哈哈哈哈哈」，周遭又是一阵哄笑。

　　“你～”，秦文俊冷哼一声，“你这般急着替他出头，莫不是这小厮的姘头？既然如此，这三百两银子便由你来赔，不然，这条断腿就拿你来抵”
　　千霜冷眼回视，“你不仅眼盲耳瞎还满嘴喷粪，官家养出你这般纨绔子弟，真是悲哀。你身旁那人也不嫌你嘴臭，果然是一丘之貉”
　　卢聪指着千霜， “贱人……”

　　他话音未落，千霜身形一动，抬腿便是一记侧踹，直接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呃啊”，卢聪死死按着胸口，疼得浑身蜷起，痛呼不止。

　　一旁的秦文俊本就腿脚有伤，拐杖掉落在地，没了搀扶支撑，登时进退不得，狼狈不堪。

　　“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报官，将你们统统抓起来”

　　千霜神色未变，上前又是一脚，精准踹在他本就负伤的腿上。只听一声痛哼，秦文俊再也撑不住，直挺挺摔倒。

　　“你们自幼锦衣玉食，有书可读、有师可教，日日诵读圣贤书，偏偏学不会半点礼义廉耻，只会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她说着，再抬脚轻碾了一下他的伤腿，冷声道，“腿断了就安安分分在府里待着，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秦文俊又痛又怒，指着她浑身发抖，“你～你竟敢……”
　　不等他说完，千霜俯身，反手扣住他指掌，微微用力一掰，“怎么？连手指也不想要了？”
　　千霜一使劲，秦文俊疼的嗷嗷叫，掌柜眼看形势不对，赶忙上前劝阻，“姑娘高抬贵手，这二位我们得罪不起”
　　秦文俊痛得龇牙咧嘴道，“对对对”
　　“对什么对，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说完又一使劲。
　　“啊——，疼疼疼”，秦文俊疼得直冒汗。
　　掌柜道，“是是是，您不怕，但我们怕。我们这小店能在康都立足，也多亏了他们常来关顾，算我求您了，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们了”

　　千霜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在帮他们出头，怎么到头来感觉是她在犯错。

　　兰泠走了出来，轻轻换了声，“千霜”
　　千霜闻声便松了手，“算你小子今日运气好，哼”

　　卢聪扶起秦文俊，秦文俊拄着拐。

　　“看什么看，趁你姑奶奶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否则我打断你另一条腿，拗断你的头”
　　“你给我等着”，秦文俊临走还不忘补一句。
　　待他们都离开后，店小二上前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千霜扬扬手，“不客气”

　　可边上的东掌柜一脸愁容。

　　兰泠上前询问，“掌柜可是在担心？”
　　“我当然担心啊，万福茶楼的好日子算是走到头咯”
　　千霜打趣道，“不会的，我看你这店起码还能在辉煌个百年”
　　“姑娘，您就别取笑我了，不过你们得罪了他们，往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尤其是那位秦公子，他最记仇，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
　　兰泠嘴角一扬，得罪的就是他，随后话锋一转，“掌柜这茶楼可卖？”
　　“啊？”，这话锋转换的速度让掌柜摸不着头脑，“姑娘这是……？”
　　“我家主子问，你这茶楼要不要转手，我们接”
　　“这～，虽然这茶楼在这条街不算名气最大，流水也还可观，至于出手，目前还未有这个打算”
　　兰泠不勉强，“如日后掌柜要转手，请一定要转给我，我叫兰泠，就住在湖对面的临仙客栈”

　　掌柜虽参不透兰泠话中的深意，却也恭谨颔首应下。

　　待兰泠离去，他立刻让那店小二暂且离店躲避几日，防着秦文俊回头寻仇生事。临走前，还特意给小二结了双倍月钱。这位茶楼东家，是个心善宽厚之人。

　　后半夜，长街空寂无人，唯有巡夜的更夫缓缓走过，一声声悠长的梆子声划破夜色，“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几道黑影趁着夜色潜行，绕至临仙客栈外墙，翻身攀檐而入。几人借着暗处遮掩，悄无声息摸到了天字一号房外。

　　“大哥，就是这间”
　　为首的黑衣人低低应了一声，眼底浮出阴邪笑意，“买主交代，屋里是两个绝色女子。这般容貌，直接杀了太过可惜，先尽兴，再了结她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重归死寂，沉沉夜色覆住一切，仿佛方才的低语与杀意从未出现。

　　不多时，困意浓重的店小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惺忪含泪，隐约听见暗处似有动静。他提着灯笼上了楼，四下张望，“方才是什么动静？”

　　小二举灯四处照了一遍，廊道空空荡荡，并无半分异常。他揉了揉眼，只当是自己听错，并未多想，提着灯笼转身下楼去了。

　　第二日，兰泠带着千霜去了牙行，准备买间宅院。

　　一进牙行，没什么人，千霜不经发问，“不是吧，不是康都城遍地是黄金嘛，咋这没什么人？”
　　一伙计笑脸相迎，“欢迎光临，二位是打算买宅子？还是铺子，亦或者是……”
　　兰泠回，“宅子，二进门，安静”
　　伙计还在等兰泠继续说，“就这些？”

　　兰泠颔首。

　　伙计见过的有钱没钱的人不少，对宅子要求这么少的还是头一回，嘴巴都笑咧了，“二位姑娘先落座，容我找找”
　　“好”

　　两人找了地方，坐下，茶水糕点往桌子上一摆，千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准备开吃。

　　刚往嘴里塞第一块糕点，伙计就来了，手里拿了两张图纸，认真介绍起来，“姑娘请看，这个院子在光明街，离主街只隔一个巷子，安静，生活方便，住这的人非富即贵……”
　　“不要”，伙计话都没说完，兰泠就否决了。
　　“啊？”，伙计脑子快速盘算，紧接着拿出第二份图纸，“行，那看下一个，这个在……”
　　兰泠打断，“有没有那种，就是别人一听，都不敢踏进的地方？”
　　“啊？”，伙计这下彻底蒙圈了，“姑娘这喜好，呵呵～和别人真不同，您这么一说，还真有”
　　千霜拿一沓银票摆在桌子上，“你尽管按我家主子的要求去找，不差钱”
　　“明白明白”，伙计说完一溜烟又跑了。

　　大概一盏茶功夫，伙计折返回来，一张泛黄的图纸摆在桌上，他气喘吁吁，看来找这张压箱底的图纸费了不少力气，“姑娘，请看，这间宅子在八方街，离城东最繁华的主街隔着三条街一条河的距离，原先这间宅子的主人娶了个有钱的婆娘，他跟着吃香喝辣的去了，宅子就一直闲置着。这条街非常安静，因为距离它不远的双溪街之前出过一桩命案”，伙计说到这时，特意压低声线，“是灭门惨案，所以这附近的宅子特别难卖出去，住这的人大多数都是在康都城里就这一套房子，没钱搬，也舍不得搬，您看这合不合适？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兰泠没说话，伙计急得满身大汗。

　　“姑娘，我敢保证，这里绝对安静，别人一听进都不愿意进的那种”
　　“行，那我们去看看”
　　“好嘞”，话音落，钥匙叮叮当当摆在面前。

　　三人乘坐马车，一路狂奔八方街，这伙计生怕兰泠半路反悔了。

　　三人很快到了那宅子的门前，牌匾半挂在门上，门前全是蔓藤，围墙也是破败不堪，伙计一个箭步冲上去，拿着钥匙在那捣鼓，许久未开的门，锁都锈了。

　　千霜喊，“伙计哥，你别着急啊，慢慢来”
　　“好嘞好嘞”

　　兰泠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台阶下等着。

　　街上的行人路过，都忍不住驻足张望。这条街上的空院荒置许久，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今日忽然有人前来，引得众人好奇。待看清门前竟是一名貌美女子，围观的人更是纷纷停步观望，议论不止。

　　其中最好奇的便是斜对面的张婶，伸长脖子一心想凑上前打听。她儿子陈松在旁连连拉扯阻拦，却根本拦不住她。

　　“娘”
　　“别拉我啊”

　　陈松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张婶这身子骨一个顶他两。

　　张婶走到兰泠身侧，探头问道，“姑娘，你是来看这院子的吧？”
　　“嗯”
　　“哦哟，都不知过了多少年了，这条街就没什么人进来看过宅子。这里住了几家人，用手指数都能数得过来，我就住在斜对面”，说完指了自己的宅院，陈松站在门口，站立不安。

　　兰泠望过去，和陈松的眼神对上，她礼貌的点了头，陈松脸瞬间泛起红晕。

　　张婶又说，“你知道隔壁街出过命案吧？”
　　“知道”
　　“哦哟，知道还敢来啊，胆子真是大，这院子打算买来自己住？还是和家里长辈一起住啊”
　　“和家人”
　　“哦，那还行，至少有个伴，如果你到时候真买这了，咱们就是邻居了”
　　“嗯”
　　兰泠看着伙计半天打不开门，她又实在不太想听这位张婶继续唠叨，随后吩咐道，“千霜，去把锁劈开”
　　“好嘞”
　　“啊～”，张婶心想「我没听错吧，劈锁？」

　　「哐当」，门锁碎了。

　　兰泠对张婶点了头，大步上了台阶，进了院子。

　　张婶嘴里嘀咕，“我还以为是个温柔姑娘，咋这么粗鲁”

　　院子里杂草丛生，三人站在大门内寸步难行，但这个前院兰泠挺满意，到时候可以收拾出来给杨姑姑晒药材。

　　兰泠当即决定，“就这吧”
　　“真的啊？”，伙计不敢置信。
　　兰泠颔首，“嗯，回去把契书一签，钱一交，收拾收拾便可住进来了”
　　伙计拍拍胸脯保证，“这里的装修，我们牙行可以全包，免费给您翻新”
　　“不用，千霜，走吧”
　　千霜高兴道，“嗯，到时候让默哥安排人过来整修一下”
　　“嗯”

　　同一天，清风书院。

　　学堂之上，周先生正立于案前讲学。堂下一众学子端坐静听，唯有姚驰伏在桌案上睡大觉。

　　周先生时不时侧目瞥他一眼，见状只能无奈摇头叹气。

　　堂下的卢聪此刻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秦文俊的位子自晨起便一直空着。今早出门前，秦文俊说他腹中绞痛，让卢聪不必等他，可直到此刻，仍不见其踪影，卢聪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周先生瞧出他心绪不宁，出声询问，“卢聪，你为何频频躁动，无心听讲？”
　　卢聪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回先生，学生心里挂念文俊，他晨起便说腹痛不适，至今未归。他腿脚本就不便，如今身子又不舒服，学生实在放心不下，想回学舍看看”
　　周先生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带着几分赞许，“同窗友爱、互相关怀，是好事，去吧”
　　“多谢先生”，卢聪得允，当即退出学堂。
　　一旁的刘泽禹见此，心思也活络起来，紧跟着起身拱手，“先生，……”
　　“你坐下”，周先生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想也不想便出声制止。

　　这三人素来爱结伴同行，卢聪、秦文俊二人也就罢了，唯独刘泽禹，最是需要严加管束。刘泽禹虽心有不满，但也无办法，只好乖乖坐下。

　　周先生又转头看了眼依旧伏案酣睡、纹丝不动的姚驰，又是一阵无奈摇头。

　　「这家伙没救了」

　　卢聪穿过连廊，后院，直奔学舍而去，很快到了秦文俊学舍门外，他抬手边敲门边大喊，“文俊，你在里面吗？文俊，秦文俊……”

　　卢聪在门外等得心头焦躁，渐渐没了耐心，他抬手猛地一推。

　　木门应声大开，屋内凄惨的景象映入眼底。

　　秦文俊正对着房门跪伏在地，头颅歪斜，脖颈处一道狰狞创口不断渗出血液。猩红的血水顺着躯体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将他整个人浸在其中。

　　屋中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片狼藉，屋内到处透着一股死寂又诡异的惨烈。

　　“啊——”，卢聪跌坐在地，嘴角抽搐，“文～俊～”

　　周遭其他先生的学子闻声出来查看，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失声，顷刻间一阵轰动，整个学舍顿时炸开。

　　一个时辰内，清风书院被乾麟卫团团围住。院门外停了数辆马车，有户部尚书卢比先和夫人姜氏，还有户部侍郎秦瑞和夫人姜氏，两位姜氏是亲姐妹。不远处还停着将军府的马车，姚世忠和夫人马氏也匆匆赶到。

　　秦瑞心急如焚，执意要闯入院内，却被时峰抬手死死拦下，“侍郎大人，还请莫要为难属下。老大有令，命案现场尚未勘查完毕，任何人不得入内”
　　爱子惨死，连一眼都见不到，秦瑞喉头哽咽，“死的是我儿，我自有权利入内探视”
　　“大人迟早能见到令郎，何必急于一时”，时峰寸步不让，语气强硬，“若是此刻贸然放你们进去，破坏了现场痕迹，届时无法判定令郎是自尽还是遭人杀害，这个后果，大人担得起吗？”
　　秦瑞双目赤红，咬牙怒道，“我儿性情坦荡，怎会自尽？定是遭歹人杀害的”
　　“既然如此，便请大人在此等候，待我等查完现场、验明死因，自会放行”
　　一旁的卢比连忙扶着受惊的姜氏上前求情，“那我们呢？聪儿与文俊自幼交好，绝无加害之心。可否先让我儿出来？我保证绝不耽误你们办案”
　　时峰面色冷峻，断然摇头，“不行，查案向来讲证据，未洗清嫌疑之前，院内之人，谁都不能离开”

　　双方僵持之际，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至，刑部尚书高然掀帘下车，全然无视周遭众人，快步直冲院门，却被守岗的乾麟卫抬手拦下。

　　高然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
　　时峰语气不卑不亢，“高大人何必心急？诸位大人皆在门外等候，无人例外”
　　“我儿什么也没做”，高然怒气翻涌。
　　时峰这才恍然，“倒是忘了，高大人的公子也在其中。但规矩在前，大人一样需在外候着”
　　高然满脸愤懑，冷声讥讽，“乾麟卫好大的官威，我等不过是想见一见自家孩儿，何曾耽误你们查案？为何有如此苛刻的规矩？”
　　时峰分毫不让，“大人若觉得规矩不妥，大可入宫面禀陛下”，时峰不愿再同他们废话，转身对身后的鳞卫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人也不准放进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是”
　　现场表面看上去最冷静的还数姚世忠，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不停安慰身旁的马氏，“别紧张，没事的没事的，驰儿平日里是莽撞了些，但绝对不会做杀人这勾当”
　　马氏被姚世忠的模样逗乐，“老爷，我当然相信驰儿了，只是眼下紧张的人是你，不是我”
　　姚世忠尴尬一笑，“是嘛？我哪有紧张，没有的事”

　　一个时辰过去，秦瑞再也坐不住，又开始闹。

　　这次出来压阵的是裴天宗。

　　秦瑞一见裴天宗就破口大骂，“裴天宗，就算你恨毒了我，也该想想，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你儿子，你还会这般冷静吗？”
　　裴天宗闻言冷声道，“秦大人，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待院内勘察结束自然会放你进去，你在嚷嚷你儿子也不会醒过来”
　　“你～”
　　裴天宗又补了一句，“还有……恨你？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