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飞行》陈秣

7、过年游2 H国南下游

　　“清心寡欲我岳总？心如止水我岳总？清静恬淡我岳总？”来自严夏的挑衅。
　　“现在就洗澡？”岳小鸥当然秒懂。
　　严夏点点头。
　　房间本就不大，浴室当然也很小，勉强站得下两个人。该说不说，H国犄角旮旯的基础设置都是比较好的，水温热得很快，热到刚打开就足够把人淋得全身粉红。外面飘起了雪花，浴室里热汽很快蒙上了玻璃、镜子，和相视的四目。十指轻拂窗外雪花同色的雪白，触感也同那刚下的雪一般。
　　雪越下越大，大到可以看得清雪花的模样。虽下着大雪，气温却并不很低，雪花懒散地随风飘着，边飘边化，若半空中接下花瓣，看起来不是标准的六瓣，更像五瓣的报春花。待报春花落到地面，早不见了形状，摊成了一片水渍。
　　这种天气里，阴暗狭小的酒店房间，更容易潮湿。地暖的作用下，与室外很快形成温差，外窗逐渐生成了薄霜，变得和浴室的玻璃门窗一个色调，像被同一名软装师傅粉饰过的。冬季开花最有名的要数腊梅，很多人不知报春花也是在这时节开，当前的温度肯定是不允许冬季花生存的，室内的报春花开了便会谢，竟与外面的雪不约而同地踩在了一个节奏上。
　　雪下了好一阵，毕竟还是冬天的温度，雪花再化也还是积少成多形成了积雪。motel门口有一颗树，围着树根形成了迷你雪堆，一个刚会跑的小朋友蹲下来，能有那么高了。
　　岳小鸥抱着严夏走出浴室，浴室门的宽度明显不够放横严夏的大长腿，两人几步走得跌跌撞撞、歪歪扭扭的，如同又喝了两瓶烧酒。
　　回到床上，小情侣没打算马上休息，就在床铺上躺着。不知道是房间位置不好，还是这家酒店太小的缘故，门外的电梯声好像很清晰，也不知道是出了故障还是突然客人多了起来，声音是隐隐约约、低压沉闷的，让人听起来大概是“一会上去了一会下去了”的情景，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H国游第五天，小情侣又是几近中午起床的。大年初二，已经能看到一些开门的苍蝇馆子，她们找了一家饱餐了一顿。然后买了南下的“无穷”号（相当于国内的高铁，他们其实有的早，但是目前已经没我们的先进了。）车票。这次路程比较远，几乎需要斜穿H国，如果对折H国的地图，连上她们想去的最后一站，能画出一条对角线来。4个小时的火车车程，越往南雪越小，气温也在往上爬，没想到这么小的国家也能感受到南北差异，包括方言。岳小鸥越来越听不懂乘客说的话，这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
　　“你看到什么好笑的了？竟然不跟我分享！”又睡了两个多小时的严夏，醒来无聊的盯着女朋友。
　　“我发现……原来学一种外语，包括方言，本质上是在了解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地方的生活和文化。”
　　“说人话！”严夏有时很受不了岳小鸥的深刻。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车厢里已经有好几种方言了，前面一两小时上下车的，我还能懂一些，现在我几乎听不懂了。很有意思！”
　　“啊？听不懂还有意思？等下，遇到什么人把你骗走了，我可自己跑了！”
　　“嗯？还有我都被骗了，你却能跑掉的可能？”
　　“我一句都听不懂，所以谁的话都不听。你一知半解的，比我容易上当啊！”
　　“嗯！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你舍不得的！”此刻的笑，能看到岳小鸥的酒窝。
　　闲话间，火车驶进了她们的目的地，这一站叫全市。
　　她们还是先找落脚处，附近填饱肚子，第二天再游玩。

　　她们重点去了全市的民俗村，那里大概是H国最大面积的民俗村，很有特色和民族风味，吃的也很好吃、性价比也高。H国不管多大的饭店都有送小菜的习惯，但在首都、尤其市区，你只能看到几乎统一款式的、少量的白菜和萝卜，消费更高的比如牛肉专营店，小菜才会更多样、上得了桌一些。可在全市，哪怕只是吃常见的汤饭套餐，你都能看到满满一桌不应付、荤素搭配、一半现做的小菜。民俗村也有一定程度的商业化，主要体现在还是可以看到一些连锁餐饮店、化妆品店等，但客观说商业化程度算不上深，逛起来还是很舒适的，游客不多不少、不挤不荒。民俗村类似一侧村口的位置，有一座比较古老、算得上大的西式天主教堂，游客被隔在门外远观和拍照，是整个民俗村最拥挤的点。小情侣都不是爱拍照的，这几天象征性的拍了几张而已，她们一般遇到排队、人多都是绕着走的，仅在这一处，二人默契地停下来凑上热闹等着拍照。
　　结束全市愉快轻松的一天游玩，逗留一晚，最后一站是海边城市釜市。冬天显然不是去海边玩的好时节，到达当天，海边的游客特别少，当地最有名的景点云台也很难看到几个人。岳小鸥二人倒是无所谓，正方便她们享受着包场一般的拍剧风景。海风吹着，浪花拍打的声音特别悦耳。走在海边，人像被女娲的大手抚摸着一般，脑子是空的、心是净的，仿佛灵魂也一起被冲洗了，人被换成了一个全新的、脱离世俗的婴儿。小情侣就这样慢慢地、悠悠地一直并肩走着……H国早些年的大受欢迎的很多爱情剧拍得如童话一般，此时此刻的她们不就是童话本童么？！
　　她们上午就到了海边，吃到了新鲜的海鲜，坐过了海景的咖啡店，欣赏了海边的落日，听见了多才多艺的流浪歌手的演唱……待到天黑，她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没想到的是，回到酒店，严夏竟然要复盘。
　　“在海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嗯？什么都没想。为什么这么问？”岳小鸥一脸懵，二脸懵，三脸懵……
　　“不为什么啊！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呢？”严夏没打算放过她。
　　“觉得很放松，感觉人被清空了一样。沉浸式享受……哈哈！”
　　“是够沉浸的！沉浸到把我都忘了？”严夏不依不饶。
　　岳小鸥实在不知道女朋友在别扭什么，有点窝火，开始严肃了起来“夏夏，请直说！”
　　“一整天，不亲就算了，手也没牵！”严夏并不想让对方生气，顺从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咳~这……”轮到岳小鸥尴尬了。“对不起嘛！现在补给你！……”

　　在H国最后一天，返程的航班是下午的，她们早早起床趁上午空挡，去了最后一个景点——釜市塔。这个景点本来不是必须要去的，只不过原计划在汉城想去的南塔没去成：一方面因为两个人狂走两天之后实在累了，一方面因为南塔下排队的人也着实有点多，就放弃了。所以来了釜市以后，她们决定一定要去釜市塔，主要体验一下俯瞰全城的感觉。申城有明珠，岳小鸥一直没去过，工作中经常进出金融中心的各栋高楼，已经多次“高高在上”地多角度浏览过申城。严夏刚来申城的时候，岳小鸥也带着她逛过那些游客必去点，只是到了明珠塔的时候，岳小鸥觉得门票贵打算让严夏自己上去，严夏与其说因为有点恐高，不如说不喜欢自己玩，还是在岳小鸥在身边的时候，岳小鸥当时肯定是没想那么多的。林林种种因素在，釜市塔是无论如何要去的！
　　已经是大年初五，H国的工作日，塔下除了工作人员，一名游客都没有。刚到的唯二游客迅速的买票、坐电梯。釜市虽然也是H国的国际化大城市，但一眼望去没有汉城那么多高楼，釜市塔没有南塔高，在矮楼群的衬托下视觉上更显高。小情侣站在玻璃观景台上注目远望，不多说话。尤其岳小鸥，貌似放松的时候很喜欢放空发呆，不过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她转向旁边的人，轻喊一声对方的名字“夏夏~”岳小鸥一手牵着对方的手，一手搂着腰，略带霸道的亲了过去……
　　爱情的虚无使人喜欢对她高谈论阔，爱情的高尚使人对她歌功颂德……我们努力留住她的时候，她抽象的像高处望见的水泥森林，我们避而远之的时候，她具体的只是触手可及的爱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