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飞行》陈秣

6、过年游1 这是严夏第

　　自岳母去世之后，岳小鸥再没回家过过年。久了，所有的节假日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平等的用来补觉，对于过年的不重视，让她不像个中国人的程度。但今年不同……
　　是岳小鸥先提起的这个话题。某天晚上临睡前，她问严夏：“夏夏，我这些年过年都没回家，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今年你怎么打算？如果想我陪你回去，我们提前置办些礼物吧！”
　　严夏：“不用！我不想回去！”
　　岳小鸥欲言又止，顿了顿，回：“好！听你的！那……”
　　“我们去旅游吧！”严夏提议。
　　“你想去哪呢？”岳小鸥大学和工作也去旅游过，要么有同学邀请，要么出差顺路，总是没什么目的的随性走走看看，有目的计划的旅游，算上严夏去星城那一次，这也就才第二次。她原本以为今年过年一定是回家的，意外的没猜对严夏的想法，想到自己也没怎么旅游过，也来了兴致。
　　“嗯……我有一个最想去的地方，但有可能你会不想去……”
　　“哦？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岳小鸥大脑高速运转把想到的地方过了一遍。“不会是……？”
　　“H国！”严夏抢答在前。
　　“好！明白了。你还没办过护照吧？如果签证来得及，我们就去。”
　　“你都不喊否定票的啊？”严夏以为她会不那么想去。
　　“有什么好反对的？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啊！任何时候！”
　　“越来越贫了！”严夏发现岳小鸥越来越爱说情话了，心里偷着乐。

　　这是岳小鸥第一次认认真真做旅游攻略。
　　当年出国留学都是岳小鸥自己一手操办的，所以对于各项流程、什么事去哪个单位，驾轻就熟，过了几年这些事比以前简单了很多——不必事事都去线下窗口，不必都在工作日时间处理。帮严夏办理护照，给两个人申请旅游签证，岳小鸥手拿把捏、高效率搞定。等签证期间，岳小鸥请了5天年假，严夏换的新工作还不能请年假、只好请三天事假。两个人又挑选了一些更厚的冬装，以免在南方穿的衣服过去不够保暖……
　　“夏夏，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在外过年吧？”
　　“嗯？怎么是自己？不是有你么？”
　　“嘁~你也够贫的！叔叔阿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登机之前发消息告诉他们！”
　　“我去！这么叛逆？！”
　　“那你呢？”严夏满眼的心疼……
　　“什么？”岳小鸥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好多年没回家过年了。都是怎么过的？”严夏直接问。
　　“就和平常一样，该干啥干啥，比平常可以多睡很久，嘿嘿。其实我也没那么无聊，节假日一般前几天人很多，我就在家觉补、搞卫生。空闲时间我也会出去逛逛：申城新建的那些有意思的商场、创意园区，免费的博物馆、公园、古镇……除了郊区的，我几乎都去过了。有时出差去其他城市，有空闲，我也会就近走走。”
　　“嗯……不错。可你还没带我去过呢！”严夏这会儿有点娇嗔。
　　“额……谁把周末安排那么满的啊？！又是运动又是按摩，又是复诊的……”
　　“反正不是我那么不争气！”
　　“谢谢你，夏夏！”岳小鸥突然想到这段时间严夏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们为了错高峰，提前两天、腊月28出发。H国的所有城市的大小都是与我们无法比的，岳小鸥备选了六七个城市，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每到一个城市的住处，提前一两天预定也是来得及的，H国hotel多、小型motel更多，国内的旅行app就可以订或者到了再去订也来得及，卫生一般都过得去、都有地暖，只是过夜洗个澡、睡个觉的需求比较容易实现。岳小鸥还留有之前用过的两个交通卡，之所以有两个，因为一个是普通的、一个是自己在便利店买的联名卡通款，岳小鸥童心未泯的一面能在生活中一些细节中暴露出来。银行卡之类的能不能用不是很确定了，因为当时是用留学生身份、留学签证办理的。岳小鸥留学那几年，H国到处都是刷银行卡消费的，现金也行，但是2018年的国内，现金和卡都几乎见不到了。岳小鸥事先去申城的外国街换了一些外币，不太划算，换的不多，再取一些本币现金带着……准备的很充分。

　　第一站，她们来到汉城。H国最大的城市、首都，也是岳小鸥曾生活过三年的地方，她们打算逗留两天。
　　落地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她们先去往岳小鸥上学的地方。出了地铁、穿过行走着各种肤色游客的热闹商街、略带弧线的上坡路，见到一座西式教堂，过了马路，对面就是了。那是所超过百年历史的高校，虽比不上我们的清北那么有厚重感，但也能看到保留下来面积不大的古老建筑，它们被周围现代化、科技感的高层教学楼映衬着、环抱着。走在校园里，人不及校外面多，稀稀拉拉有一些学生和游客，校内的路更陡、陡到人抬不起头的程度，让人不自觉、不得不在敬仰这所学校似的。
　　“小鸥，难怪你刚回来的时候瘦了那么多！腿那么细！”严夏虽然知道旅游废腿，但对于走山路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
　　岳小鸥笑而不答。
　　学校的环境很好，路两边多为银杏树，只是彼时不是能看到满地金黄的季节。她们在学校转满了一圈，在岳小鸥常去的食堂吃了午饭。对于汉城来说，食堂的物价不高、量也足，味道也不错。只是种类算不上多，多为偏甜或者偏辣的餐食，偶尔吃一次是会觉得好吃的，对于中国胃、尤其北方人来说，吃多了一定会腻。严夏尝到了岳小鸥认为性价比最高的番茄肉酱意面和辣豆腐汤。
　　学校的另一侧门，挨着的是另一所H国名校、全女校，那学校门口有更多的网红店，甜品、礼品、化妆品……很热闹。她们去吃了最有名的绵绵冰，那个季节和时间没怎么排队。她们也逛了一些化妆品店、文具店，喝了电视剧同款芒果椰奶……第一天就很废腿。严夏不像岳小鸥那般小病不断，但体力却不如她。
　　岳小鸥调侃起来；“看来今天只能逛这一片了，大学路我们就不去了。瞧你已经没体力了？！”
　　严夏无法反驳。“也行！大学路也都是带坡的路吗？”
　　“差不多。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和这里差不多——有几所有名的大学、很多网红店。最出名的景是壁画村，类似我们刚刚过马路的桥洞的那种涂鸦，那边的步行街是很多电视剧的取景点。嗯……与这边的差别是外国人没这边多。”
　　“听过就当去过了，不去了！”严夏边说边捶捶小腿。
　　“一会去吃肉吧！吃肉有力气！哈哈哈~”岳小鸥指了下身后的一条街，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烤肉店。
　　二人晚饭吃过烤肉，往昨晚的住处回。2号线地铁上，电车会跨过汉江，夕阳西下、江面被浸染成一片橙红，余晖斜射过来、透过车窗、并不刺眼，似在打破冬日的寒意……这也是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的镜头，岳小鸥无数次出现在这个画面里，却像从未见过一样。她牵着严夏，第一次真正享受这抹暖阳。
　　回到motel，两个人都腿酸腰疼的，走肿了脚，即便是没到睡觉时间，谁也不想再让脚着地。便宜的motel，房间都很小，但也有个电视可以看，严夏听不懂也只能跟着瞎看，两个人累得发呆一样地盯着电视，直到不知不觉、拦不住乏意、自动睡着了……

　　第三天她们去逛市中心。从光门、到仁洞，再到景宫、乙路……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电视剧里看过很多次，陌生是因为比电视剧里看到的，视觉错感很大、实体很小……今天两人没那么累，因为“山路”不多，街道结构就像缩小版的我国京城——布局方正、路径笔直、南北易辨。她们吃了很多小吃，买了一些小玩意，比前一天逛得久一些。
　　（逛景宫时）
　　“小鸥！我们刚买门票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不算贵诶！至少对比这里的物价来说是不贵的。可进来以后……我明白为什么不贵了~”严夏开启了她的讽刺模式。
　　“是因为太小了吧！”出于个人的修养，岳小鸥憋着不笑出来。
　　“你去过很多次京城，肯定去过故宫吧？是不是很大很大？”
　　“确实。非要对比的话，差距挺大的……下次带你去故宫！提前锻炼好哈！”
　　“嘁~不说面积的问题，就那宫殿……能叫宫殿吗？跟我家以前平房差不多……而且，是不是太矮了？”严夏尽可能地放低音量，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应该也有一定因素是现代修路把周围垫高了吧~但，除去这个因素，也……实际……不太高……谁叫你长个傻大儿的？！反正够我住了！”论岳小鸥的情商这一块。
　　第三天的傍晚，她们辗转下一个城市——春市，也是因为电视剧出圈的网红城市，方向是北上，相当去隔壁省隔壁市，汉城有直达地铁专列。这天也到了农历2018年的最后一晚。
　　两人一上车相依着睡着了，路上需要不到两个小时，差点睡过了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国际大都市来到乡下，让小情侣很有穿越感。岳小鸥拿出手机看了又看，对着车站也是反复确认，实在无可确认，只能接受现实。严夏瞪大了眼睛望着岳小鸥，不用说话，岳小鸥也在晃神。
　　“哈哈……其实也挺好，人少不拥挤，空气也好！”岳小鸥自嘲加安慰。
　　“行吧！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严夏补充。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两天咱们吃啥~他们也是过年的，而且严格执行法定休息时间，尤其是明天。我们先抓紧找住处，然后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备用。”说着，岳小鸥拖着行李，抓起严夏加快步伐。
　　看着荒，但住处依然好找，她们找了一家看着正规些的motel办理了入住。接着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牛奶、泡面、零食……又寻到一家小吃店，店面很小，只有简单的汤饭和快餐，随便吃了些。好在入住的酒店里有很多外卖卡片，她们决定试一试。毕竟是除夕夜，还是要守岁的，正好点些外卖当夜宵和年夜饭。motel里也依旧有公用wifi，算不上爱看，两人也还是搜了春晚来当BGM。
　　“我觉得还是要早点把外卖点好，我怕晚上他们就休息了。”经验者岳小鸥认真研究手里的几张外卖单。
　　“辣鸡爪是这里最有名的，我们试试吧？”岳小鸥提议。
　　“好，你做主。我只能看图说话，这些图看着都像好吃样啊~”明明两人刚吃好饭，严夏看着外卖单像仍然饿着一样。
　　“你是吃货，看啥都好吃！”岳小鸥不忘调侃女朋友。“你看看冰箱，里面应该有水和饮料，都是免费的，但是可能比较少。不知道够不够解辣……要不？加一点啤酒？”岳小鸥没办法确定电视剧里演员们吃辣鸡爪的表情是夸张还是真的很辣。
　　“要不烧酒吧！那个我没喝过，啤酒不是全世界都差不多嘛。”严夏给出建议。
　　“没酒量有酒胆说的就是你呀！”玩笑归玩笑，岳小鸥还是把啤酒换成了烧酒，挑的她认为比较容易下咽的水果口味。
　　外卖到了，辣鸡爪是真的特别辣，其他的小吃成了解辣菜，酒也喝得很快。小情侣吃得斯斯哈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春晚没看完，两个人就睡着了，严夏算是见识到了低度白酒的后劲……
　　按酒量大小，天亮后先醒的是岳小鸥。她着手泡了两盒面，把女朋友喊了起来。严夏觉得头重，迟迟不愿起床。
　　“夏夏，你再不起，泡面坨了！”岳小鸥催促。
　　严夏那个吃货喊了好几天要吃泡面，听到这句，就算此时头有千斤顶，也要用万分的力气爬起来！
　　“喏！电视剧同款泡面和世界著名香蕉牛奶！”岳小鸥抓住时机把吃的挪到更近。她们这天睡的地铺，没有床、床褥直接铺地上睡的那种，在H国很常见，地暖把两个人烘的小脸双双通红。
　　出去玩，已经是中午了。春市最有名的景点是一个小岛，同样也是拍过很多剧，蛮原生态的一个环境，具有本国民族风格的古色装饰、不复杂的冰雕，自然的小溪流水，水流声清晰、清爽、动听……逛起来很舒服，仿佛呼吸都慢了下来……经过前面两天的狂走，春市的行程正适合用来休息和恢复。原计划是当天接着坐车去下一站，由于前一宿烧酒带来的不适，小情侣决定在春市多留宿一晚，睡好了再启程。怎么形容烧酒带来的影响呢？岳小鸥是50多度白酒喝一斤都不会倒的酒量，可20度的烧酒，她喝了一瓶也头晕，虽然也有喝得快的原因，毕竟辣鸡爪真的很辣……
　　小岛逛完，两个人就商量着回了，旁边还有个景点实在不想去了，宿醉感都没退。到了motel，也才下午三四点，没什么能干的，只能干点适合没人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