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飞行》陈秣

13、求婚 你的诞生定

　　自上次岳小鸥提到结婚的事之后，严夏便开始偷偷策划求婚。这次轮到一向果断的岳小鸥落后、败阵了，她要解决的前置条件有点多，比如严夏父母的认可，自己重新工作、有了收入，或者退一步、拿到学位……可这几件事，没一个是有确切时间的，她能做的只有更努力的把眼下能做的事做好。至于严夏父母那头，严夏处理得很冷，除了重要节假日微信问个好，她仍然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严母一开始打过一些，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还给她介绍对象，所以每次母女俩都会再吵起来，吵累了，严母也懒得再打电话了……有事没事找点借口和话题主动联系的反而是岳小鸥，关心他们的健康状况，通过聊天了解他们缺什么、然后买给他们，背着严夏做了很多……搞得严家父母进退维谷，老两口要是有魔法，恨不能施法把岳小鸥变成个男人……

　　工作啊、学习啊、房子啊、车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忙了大半年，求婚来到了秋天，正好能赶上岳小鸥的生日。之所以选岳小鸥生日这天，一是严夏觉得这样更有意义，一是怕聪明的女朋友太容易发现破绽、失了惊喜，生日可以用来打掩护。果然，如严夏所料，岳小鸥有察觉到严夏的古怪，她也不问，反正严夏也还没具体干什么，这不就“正中下怀”了——只当女朋友为了生日惊喜在故弄玄虚，没去想求婚这种可能。
　　戒指早早就订好了，为了保持神秘，严夏一直藏在公司抽屉里，没带回家。她想过两个方向，一种是比较热闹的，请一些朋友来做个BGM，像网络上比较火的那种一开始假装普通聚会，突然跳起来什么的……被她自己否定了。来申城虽然有几年，不能说没有朋友，只是工作上认识的所谓朋友，更多的是靠彼此的社会属性来维系关系，是否得到她们的祝福并不重要。而且这种套公式的方式，别说岳小鸥那种骨子里自带浪漫主义色彩、完美主义体质的人来说会觉得俗套，严夏自己都觉得缺乏创意。另一种就是简单只有两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怎么突然地、自然地把事先藏好的戒指给对方戴上……哇……可太为难夏夏了！简直费尽心力、绞尽脑汁、肝脑涂地……

　　最终，严夏选了海边（北方人对海的执念，南方人对雪的执念。这一块~），也选了“返璞归真”。舟市有很多岛，有的岛成了热门打卡点，有的岛只能见零星活动的岛民正常生活，她们还没去过。此行有四天时间，先逛了两天热门的，最后一天是岳小鸥生日，第三天她们入住了一个幽静的小岛渔村。十月底的华东，景色好、气温宜人，但海边是略冷的。幸运的是，那天天气很好，满天星辰，海风温柔地吹着……入住的民宿有个类似观景台的布置，可以坐在屋顶静坐远眺，距离海边不远，但却是看不到海的，隐约能听到海浪声。小情侣就这么彼此依偎坐着，开了瓶红酒，慢悠悠的品……严夏假意去厕所，特意回房间穿了一件口袋比较大的外套出来。她再次坐回女朋友身边的时候，粘起人来……
　　“不冷吗？”
　　“有一点吧！”岳小鸥答。
　　“要抱抱！”
　　岳小鸥听话。
　　“手呢？”严夏接着套路。
　　“好！”岳小鸥乖乖伸出手。
　　此时的严夏只觉脑子不够用，刚侧着身抱着，手也十指握住了，可此时岳小鸥正看着她所有的动作呢！不行！如果整个身体抱上去，又找不到不明显的姿势去戴戒指……严夏只好先不动，有意无意的开始把玩着女朋友的手。漫不经心的继续望风景……
　　“很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天很干净，星星看起来特别亮~”
　　“嗯~”出去玩，尤其看风景的时候，岳小鸥总是“惜字如金”。
　　这样闲聊着，岳小鸥望着星星，貌似出了神，一直远远看着不动、也不出声。严夏把玩的手，顺利的偷袭成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戒指套上去了！岳小鸥因为感觉到手上多了异物才回神低头看……有被惊喜到！欲开口说话，严夏抢了先，她掐着时间呢，零点啦！
　　“小鸥，生日快乐！”
　　严夏看到岳小鸥的两个小酒窝。
　　“能把你的生日愿望让给我吗？”
　　岳小鸥轻轻点头，人已经被女朋友融化掉了，“嗯”的一声回复小到声音好像并没发出来，只听严夏接着表白……
　　“这个世界上因为有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爱和爱一个人是怎样的体验。所以，我自私地认为，你就是为我而生的，是造物者在用你的诞生来定义我的幸福、完美我的生命。而我的愿望是可以用我自己的余生来诠释你的幸福。那么，小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来实现我这个愿望吗？答应……我的求婚？”
　　高泪点的岳小鸥眼睛红到极点，她情难自已，先吻了上去，轻柔、绵长……
　　过了很久，严夏有点急了，“你……还……没回答呢？！”
　　“傻瓜！答应你！老婆~”接着吻。
　　这一夜，注定没法睡了……

　　第二天，也是岳小鸥35周岁生日当天，小情侣起床第一件事是发朋友圈。两个人都有工作手机和工作专用的社交号，她们仅在自己的私人号码发，能看到的只有有联系的亲戚和关系算好的老同学。照片是一样的，严夏睡醒后没下床就拍了，一手握着一夜没摘过戒指的岳小鸥的左手。文案：
　　“你的诞生定义了我的幸福，我的余生将诠释你的幸福！生日快乐，求婚成功！”
　　岳小鸥空荡荡的朋友圈终于跟着更新了：“我从未觉得自己生于此世有何意义，直到学会了爱你。契约既成，生生世世！”
　　第一个送祝福的竟然是岳铭，他本不常看手机，也不擅长，快退休了，工作也不忙，倒是比年轻人玩得还厉害了起来。祝得简短精悍的，分别发了两条一样的信息给小情侣“恭喜啊！😊”，还加了一个微笑表情包……先后收到消息的二人简直哭笑不得！同学朋友里，石蕾、蒋兰必然最快跳出来。
　　石蕾先给严夏发的消息：“夏夏，你求的婚？没想到啊！我以为会是小鸥呢！”
　　严夏：“😎请更正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哈哈！”
　　石蕾马上给岳小鸥送祝福：“生快！恭喜！真替你们高兴啊！我都快哭了~”
　　岳小鸥用严夏的手机回复的：“结婚时，谁不来，你都得来！”
　　石蕾：“那是当然！你们……不是还没起床吧？这都几点了？”
　　三个老友又闲聊了一会儿……
　　岳小鸥去拿自己手机回复蒋兰。
　　蒋兰：“恭喜恭喜啊！恭喜步入中年，恭喜步入婚姻！哈哈哈哈~”
　　岳小鸥：“我竟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蒋兰：“换了是别人，我还真是幸灾乐祸。中年的苦，婚姻的苦，谁吃谁知道！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是真心祝福！你肯定会越来越好，你们肯定可以很幸福！”
　　岳小鸥：“会的！谢谢~准备好大~红包吧！”
　　陆续也有其他同学送祝福的，小学到大学的，小时候一个小区住过的……
　　最热闹的还是严家。比起严母的拷问，吃瓜的亲戚更积极，很快就有在他们的家族群里发问了。
　　“夏夏这是什么情况啊？”
　　“准备再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是吗？恭喜啊！对象哪里的啊？”
　　“怎么还是咱家夏夏求的婚呢？年轻人流行啊？”
　　“哎，我看那只手不像男人的。男人有几个能那么白嫩的？手指虽然细长，看着手不大~”
　　得儿，还有福尔摩斯呢！……
　　严母本来在家族群里挺活跃的，一下子哑了，选择装死~给自家女儿发一半的语音也放弃了。严母无奈，严夏无奈，岳小鸥抱抱。
　　过一会儿，应该是严父花了些时间躲开严母偷偷发的：
　　“夏夏啊，不管怎么说，结婚是好事，爸爸替你高兴！恭喜你！”

　　昨晚没顾上说话，今天是坦白局。小情侣吃过早午饭后在小岛上散步……
　　岳小鸥：“夏夏，你怎么抢先了？”
　　“嗯哼？你思虑太多了。我问你，结婚的事，你早就熟悉的倒背如流了吧？”
　　“不至于，还是得正着背。”
　　“嘁~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找到工作，或者拿到学位证~”
　　“我就知道！你学习就够忙了，哪有精力找工作？我学习差，你当我不懂？拿到学位，三年都算快的了吧？”
　　“额……我在你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
　　严夏：╭(╯^╰)╮
　　“对不起啊，夏夏。不是故意叫你等的……”
　　“我不怕等。也不需要等。我想让你明白，无论你什么样，无论什么状况，我不会变，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既然你想结婚，都已经准备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考虑其他因素呢？你没工作，我会抛弃你吗？还是你考不到博士，要离开我？”
　　岳小鸥：“老婆，我知道错啦！”┭┮﹏┭┮
　　“哼！哄不好！”
　　“今天不是我生日么？不能放我一马吗？”
　　“生日也不行！不原谅！”
　　“那……我可要……强制爱了？！” 岳小鸥把严夏整个人抱起来，打道回民宿。
　　“好啦！不闹了！原谅你了~”严夏开始求饶。
　　“接受你的原谅，但是有点晚啦！”小海岛不大，她们没走多远，几分钟就回了民宿。
　　两人啥也没干！
　　这天的海风比前夜的稍大，空气中能尝到淡淡的咸味，秋天比夏天还是干燥些的，但被海风环抱着的小岛仍觉潮湿，人、衣服、房间、床品……能触碰到的东西，处处潮湿。
　　没人能定义一个人是否有灵魂，该是什么样。不被爱的灵魂，多半是孤独的，如果可以被触摸，触感像极了秋天的皮肤。寂寥的灵魂，恰逢这小岛的海风，把人浸润得刚刚好，感觉滋养不黏腻、温和、甜美、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