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飞行》陈秣

12、重新规划 若生不逢时

　　过年回来，岳小鸥开始了新一轮的繁忙！忙什么？
　　一、重新制定职业规划；二、如果工作情况不乐观，可能会进行房产置换；三、去境外结婚。
　　每件事都算大事。先说工作。岳小鸥和总部同事的互动不是没有效果，她了解到公司有意向扩大申城分公司的业务，并升级这条业务线的行政级别，将由总部直接管理。总部要人有人，有楼有楼，除了对业务不熟悉以外，没有什么短板。业务熟不熟这个事，也就基层重视，高层不会在意，他们更关注怎么方便管理。所以走势很好预测，大概率申城这边的公司会撤掉。公司没了，人一定就要遣散吗？不绝对，但是必要性不大。尤其……总部派了一个常驻临市的新领导来申城，一个要能力没人品、要人品没肚量的混子，他来了之后没任何作为，很排挤岳小鸥。当认真务实、勤恳努力的员工开始不受重用的时候，就是这家公司该死的时候了。新领导的到来更能侧面印证岳小鸥的猜想。因此，岳小鸥又双叒叕得找工作了……只是，这次，提前也没用，2022年的清明，大家都知道！被困的两个月，像是“回光返照”或是人为制造假象——大家都出不去，工作变相成了24x7，每天开无数个会、焦头烂额……解封之后，直接死掉！

　　解封之后的求职情况十分不乐观，加上人才市场本身对女性的友好程度很低，更让人不可思议的点是“35岁即失业”成了铁律？！这一年，她们正准备进入她们的35周岁……申城如此，其他城市只会更不好，真正靠自己打拼的个人来讲，唯一能想的办法也只有不断提升自己……权衡之下，岳小鸥打算通过进一步提升学历来学习新的专业知识，增加自己的竞争力。但她是犹豫的，毕竟博士的学费不是一笔小数目。尝试找了几个月工作之后，她心里几乎有了结论，来和女朋友商议一下。
　　岳小鸥：“夏夏~”
　　“你快说吧！别憋死！自己偷偷琢磨好几个月了吧？”严夏坏笑着揭穿她，她真是越来越了解岳小鸥了。
　　“嗯~好！工作我还是会接着找，但可能会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读博上。如果工作找的没那么快，意味着不确定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收入，你先别说‘养我’这种话，就算你愿意独立承担日常开销，也还有房贷的负担，学费也是一笔大的开销……所以，我目前想到减轻我们经济负担的方案是把现在的房子卖掉，置换一个附近小城市的。我不是一个传统观念很深的人，非要一个房子才安心，可我想给你……”
　　“不需要！房子又不是家，你我在一起才是家啊~”严夏听出了岳小鸥的顾虑，打断了她。
　　“抱歉，夏夏。突然觉得自己好没本事~”
　　“嗯？这可不是自信满满的岳小鸥该说的话！有什么好抱歉的！”
　　“那你的意见是？”
　　“你决定就好！”
　　“这是家庭大事，怎么能我一个人决定呢！？”
　　“这房子买的，我也没什么贡献。还能不管不顾非想占着不成？我本来就觉得在申城买房子不划算。几乎背一辈子债啊！想想都累。之前没好意思说，现在反而觉得终于可以轻松了，解脱了~”
　　“好吧！你不是哄我哦？”
　　“认真回答你！我是真这么觉得的！再说了，你这聪明的小脑瓜，确实适合学习，也可以走得更高。我的收入不是一直在小步慢跑么，放心吧！别有负担！终于轮到我当回家了哦！”
　　“一直都是你当家！”
　　“得儿！你跟我客气，我还真当真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政治经济学你肯定比我这文科生学得好还。这下，我才是真的拿到‘贫农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啦~哈哈哈哈……”严夏的表情是真的在得意，说“小人得志”都毫不夸张。
　　“好的！主人！”
　　岳小鸥接着争取女朋友意见。“报告，主人！除了工作和房子，还有一事汇报！”
　　严夏：“曰！”
　　“我很想偷偷准备，和其他人一样搞一个仪式感满满的惊喜……研究下来，需要一些流程，要做的琐事还挺多……所以，我还是先和你商量一下。置换房产的方案，我看了申城附近的几个小镇环境都不错，价格差不多只有半的半、可以全款买，我们看过之后挑一个喜欢的。换了之后加上预留的学费，也还有剩余。我想可以买一台性价比高一点的车，你现在上班到处跑、比较需要，也方便我们节假日回家。车不贵的话，就还能有点余额，应该够我们出国结婚的，主要费用在机票上。”
　　前面的内容，严夏听着无所谓，最后一句……怎么一下就结婚了呢？求都没求啊！也不是一定要她岳小鸥来做这件事，她自己也可以，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她没搞定自己父母，有点心虚感。想着这些，严夏忘了回岳小鸥，只眼睛眨呀眨的，似是盯着对面，又似没看她。
　　“啊？这……嗯……有的！有的！有的……对不起，没忘……就是……嘿嘿……”岳小鸥还是反应快的，她发现了缺了什么。
　　“好啦，都听你的！我觉得都挺好！我才觉得对不起呢~你操心这么多事……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另外！夏夏……”
　　“嗯？”
　　“置换过的房产，你不能再拒绝我加你的名字了！”见岳小鸥难得的撒娇。
　　“知道啦~”严夏属于那种一时间内只能做一件事的人，心思早就不在房啊车啊的了，也在暗暗打自己的“小九九”，懒得跟她废话。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按计划进行……
　　运气这回事，真的就是“气”一样的存在，它不会永远有，也不会永远没有，是流动的、不定向的。岳小鸥在工作上算运气不好，却在置换房子的决策上意外算走了运。了解房地产行情的都知道，在房价全国范围内涨到不能再涨的时候，2022、2023纷纷开始下降。如果按购买的价格继续还房贷，不但在现值上亏损很多，按岳小鸥擅长的金融逻辑去计算，要算上现金的流动性、未来的价值，亏损更多。她无意识地做了一个非常及时的止损行为。她们选定的是一个海边小镇的商品房，比之前申城的大，价格只有几十万，就算后来一样跌、对比申城也至少少损失个“0”。
　　另外，特殊情况那三四年，大家仿佛适应了线上会议、远程办公，这点也给她们带来了便利。严夏做销售本来就很少去公司工位坐着，申城解封之后，她就更少去公司了，加上添置了代步工具，小情侣也不再需要在申城单独租个住处了。岳小鸥即便是经济学学得再好，也不可能预测具体到疫情等这种特殊情况。房价的崩盘是迟早的，但具体时间几何、个人能否精准为自己的损益做最优决策？各行各业、所有公司必将按照“初创-成长-成熟-衰退”的规律存在，具体到某个行业、某家公司，谁能先知他们的实际周期呢？我们每个人无论拥有多少资源、学会了多少知识，真正站在生活中某个时间点去做选择的时候，往往很被动，并没有那么多选项和答案。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看到结果以后，回头给曾经做评论。岳小鸥置换房产的决定，博士跨专业学人工智能的决定，过几年后再看，他人只会惊叹她活该事业有成、活该过得更好。
　　可眼下是苦的，苦中作乐的苦。小情侣的角色进行了调换。——天天忙工作赚钱的主要是严夏，洗手做羹汤的换成了岳小鸥。——二人都没什么不适，分别默默咽下工作压力和学习压力，乐此不疲。岳小鸥要早点完成学业，每天的时间安排一点不比上班清闲，眼见白发是越来越多了。但两个人没因为忙而忽略对感情的经营，除了生活上的互相照顾，她们约定每个月都至少利用一个周末的时间去游玩，有时严夏也会在工作提前完成的时候多留出一两个工作日来。她们很少自驾，平时两人坐的时间都久，休息日便刻意增加走动的机会。热门的冷门的，申城附近的古镇、山水、沿海，她们打卡了很多风景，既能从日常工作学习的紧张中脱离，又能抛开茶米油盐去谈情说爱。如果天公不作美，定好游玩的日子赶上天气不好、不适合出行，她们便就近看看音乐剧、话剧、电影……偶遇台风天，家门都出不了，那就在家追追韩剧也好。总之，一定要有几天不做任何与工作和日常生活相关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