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飞行》陈秣

11、同学聚会 吵架之后放

　　回到酒店，岳小鸥本来想批评严夏刚才的举动，心疼严夏的伤心生气，还是憋回去了。心里挑来挑去，捡了一句说：“夏夏，我们多花点时间，多点耐心吧!不要急。”严夏感谢女朋友的善解人意，以拥抱回复。
　　既然不用走亲戚，小情侣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天寒地冻的，更没什么玩的，索性看看哪些同学在家，约出来一起吃吃饭。严夏联系了石蕾，岳小鸥联系了蒋兰。石蕾在A城比她们离家近，回家频率也比较高，可毕竟拖家带口的，过年正是忙的时候，但听说她们回来，二话不说就要见面。蒋兰是“地主”，号召力强大，难得收到岳小鸥的主动联系，恨不得把高中全班同学都喊出来见见这只大熊猫，她张罗得起劲，结果倒是没那么夸张。

　　初中和高中同学聚会氛围截然不同。
　　初中先蹿上了局。岳小鸥以为只是见见石蕾，或者最多喊几个以前说得上话的同学，没想到石蕾在群里一说岳小鸥回来了，炸出一堆人来。哪个班都有“小团伙”吧？喜欢张罗的那个叫上自己的那搓人，就这样一个拉一个的，凑上了好几十人，差不多原班三分之二的人数。
　　初中的分流比较严重，岳小鸥她们班级又是所谓的差班，初中顺利毕业升高中的不到一半，念了高中接着读大学的又是一半的一半……同学们干什么的都有，在本地做生意的、打工的，附近二三线城市安家的，当兵的，连法定年龄没到就已经结婚生娃的……每个人的精神面目、体型神态也是千差万别，几乎一眼就能区分哪些人在大城市居住，哪些人婚否，哪些人打工呢还是当老板呢……岳小鸥一边应对着同学们的寒暄，一边观察着每个人，她觉得有趣。和小时候一样，岳小鸥严夏石蕾三个人坐一起。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客套话也说差不多的时候，基本就到了专心喝酒的环节。岳小鸥几乎不需要动一下，因为过来敬酒的应接不暇，她很难拒绝。——她要是想逃酒，大家不会太为难她，但是肯定觉得她不好相处、装啊等等。多亏她有些酒量，在可控范围内，她大大方方地喝尽了所有真诚的、虚伪的、试探的“敬意”。有岳小鸥在，严夏和石蕾遭的罪少很多，但也喝的不少。当然，岳小鸥和严夏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暴露，这是两个人和唯一知情人事先达成的默契和共识，与其说她们不愿公开，更确切地说，她们并不信任这些同学——没必要给他们添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编故事造谣的基底。
　　酒到最后，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有一个男同学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严夏身边……严夏本来是夹坐在岳小鸥和石蕾两个人中间的，散场的时候石蕾作为张罗人去善后了。严夏处于失去力气的状态，和女朋友在一起，其他都是老同学，自然比较放松警惕，也没留意到这个人要干嘛。岳小鸥也醉了，能强撑，她看石蕾一个人忙乎，便过去协助。送走大部分人，岳小鸥回身来接严夏，看到那个男同学手好像不是很老实，正要扶起自己女朋友，严夏在抗拒，只是说话声音被酒精卡住放不出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岳小鸥对力量的掌握没办法收放自如，抬腿一脚差点把那个男同学踢吐，直接一个大屁墩……
　　那男的还耍赖，“怎么回事啊？打人呢？我看严夏醉了，准备送她回家啊！”
　　疼不疼不一定，他咿咿呀呀叫着疼，不急着起身，唯恐别人看不到。大部队都散了，有个别三两个同学还在等电梯，听到了动静折返回来。岳小鸥理理头脑，只吓唬他一句，
　　“你不想在医院躺着过年，就赶紧滚！”
　　闻声回来的有一个老好人男同学，见状一把拉起猥琐男，硬生生拖走了猥琐男，打着圆场呢喃着：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你惹大学霸干嘛？走走走，回家~”
　　“小鸥你们也赶紧回去吧！不知道干嘛了，看来这家伙酒品不好啊！都是老同学了，别计较了~他交给我吧！”
　　看得出岳小鸥很用力在忍了，女孩子不明显的喉结动了好几下，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时石蕾回来了。只是看岳小鸥的表情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叹了口气说，“哎~我该说这夏公主是命不好啊还是命太好啊！？”
　　岳小鸥去查看严夏，严夏因为感知到了女朋友回到身边、放心地趴饭桌上睡着了……只剩她们三个，岳小鸥把女朋友扶起来，挂在自己身上。
　　三人一边往出走，石蕾一边感慨着，“我实在想不到今天来这么多人，说实话，很多人都叫不上名字了！”
　　“是啊~刚才那个流氓，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叫啥。初一就辍学了吧？小时候就流里流气的，真是‘三岁看大’！”
　　“知道你不解气。你那一下给的不轻，也算教训过了。以后见不到的人，没必要多浪费时间和精力。”
　　“哎……我刚才看了，包间里没有摄像头。”
　　“是啊！小地方和大城市比不了，就连饭店门口的摄像头也只是挂着当摆设、根本没通电。很多商家都那样，省那点电能发财啊？！”
　　为了石蕾的安全，三人同坐一辆出租车，绕路先送了石蕾，岳小鸥再搀着严夏回自己的酒店。这件事，岳小鸥和石蕾没商量过，默契地谁都没跟严夏提过。岳小鸥想着严夏的父母还没搞定，如果这件事她想去追究，小地方烂事传得快，同学之间、到严家都会很快听到，息事宁人是目前最好的做法。只是，她更心疼自己女朋友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种事，性格善良、长得漂亮成了罪过了？五味杂陈的岳小鸥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

　　高中聚会清爽很多。规模上只有十多个人，大家基本都是上过大学在不同企业打工的。大家一坐下来就聊开了，聊大学、聊工作、聊这些年的变化……严夏不想一起去，高中不同学科方向、不同班级，除了认识蒋兰这个邻居，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岳小鸥不愿放严夏一个人在酒店呆着、冷落她，执意拉她一起去，以家属的身份。岳小鸥特意等人聚全了以后，蒋兰通知她，她最后进入聚餐地点。进门便直言不讳地介绍身边人：
　　“老同学们，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女朋友。”
　　同学们楞了不过一秒，就有人说笑了：“蒋兰，你看，你咋不说允许带家属呢！我们都自己来的！”
　　另一个同学接话：“就是就是！大家都默认不带家属，这不是只能干吃狗粮了？”
　　第三名同学：“你单身，你自己吃！欢迎欢迎~看着面熟啊！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同一届的，文科班。”岳小鸥回答。
　　第四名同学加入打趣行列，“呃……哪个班来着？22班？班花！对不对？我是不是记性好？！”
　　第五名：“班花小了！校花！”
　　第六名：“我怎么没早认识啊！？”
　　第七名：“就你这个呆子，让你幼儿园就认识！你今天也还是单着！”哄堂大笑……
　　严夏被逗得脸红到脖子根，岳小鸥一直紧握着女朋友的手不放。
　　有人开了新的话题，“那个谁来着？王保君！他和李欢欢结婚了，你们知道吗？”
　　“啊？都是咱班的？他们上学时也没苗头啊！”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怎么没来啊？”
　　“刚生的娃！双胞胎！哪走得开啊？”
　　“厉害，厉害~”
　　“男孩女孩？”
　　“学生时代能走到结婚的都是牛人！”
　　……
　　这十多人聚得很愉快，酒也没少喝。酒都是聊着聊着不自觉喝掉的，没人劝酒也没人贪杯。吃过饭，时间还早，一行人不尽兴，便去KTV续上二茬，玩了个通宵。
　　聚会加休息，小情侣也到时间该启程回去工作了。严父给严夏打过好些电话，严夏都没接，只走之前回了一个，告知自己的行程安排。第一次以彼此女朋友的身份的回家之行，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