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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观礼(2) 人这一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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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看天,但是太阳过于耀眼,低下头的时候只有光晕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李茹兰不知道离行刑时间还有多久,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当那光圈退散的时候,边缘先浮现出舒行洛关切的眼神。
李茹兰被绑缚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她跪着的膝盖早已肿胀不堪,还是往前挪动了一点。
林三明察觉到她的动作,一脚踩在李茹兰的脚踝处,巨大的疼痛让她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始终不甘地看着舒行洛。
舒行洛上前一步,好像这样就可以听到李茹兰想要说的话。但是观刑的人实在是太多,只是挪动一下就会撞到别人换来他人的唾骂。
“挤什么!也赶着上去投胎吗?”
舒行洛不说话,只是看着李茹兰努力想要往前挪动的身子。
那人看舒行洛沉默着,无端生出一点勇气:“喂!你妈的耳朵聋了?”他说着还要上前去推他,却被一股大力拦住。
沈怿言冷冷地看着他,好像他再敢说一句就会被打翻在地。
虽然刑场是绝对不允许打闹生事的,但是那人看到沈怿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而且衣服考究,就知道此人来历必不简单,只能悻悻作罢。
“午时三刻,行刑!”
李茹兰突然发疯一般地挣扎起来,她还没有告诉舒行洛,还没有告诉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皇上,外面晒。”福禄对站在栏杆处的宣泰说。
他们站的地方隐蔽,寻常人根本不会发现,但从这里又刚好能将刑场上的形式看得清楚。
“你说,李茹兰是不是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变过?”
福禄噤声不敢随便回答。
“其实说实话,朕对她还是有一点点愧疚的,但是她一心为了舒清延,从来都不为朕考虑,那就别怪朕狠心。”
“快走!别回来了!”李茹兰嘶哑着声音大声喊道。
舒行洛周身一震,像是被钉死在原地。
林三明脸色一变,拿起一根麻绳绕过李茹兰的嘴死死系住,让她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快走!别回,别回来!”
“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错,是他对不起你们。”
可她要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被林三明抓着推搡着上了绞架,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绳索套上脖颈的时候她还在努力地看向舒行洛的方向,但是被绑紧的时候和远处高楼的宣泰相对。
对方面色冷淡,看她的眼神不过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生死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答在无数的血迹之上。
“茹兰,你的品性倒是和兰花一般。”
“茹兰妹妹,谢谢你来参加我和清延的婚礼。”
“茹兰,我把婉瑜托付给你。我求你看在我们是多年的闺中密友,你帮我看着她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李氏茹兰,蕙质兰心,品行高洁,封为贵妃。”
“茹兰,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婉瑜的照顾,但是我和格木雅要去察古了,以后可能还是要麻烦你。这里都是我府内珍藏,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就请你帮我替婉瑜和我另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保管着吧。”
“这是舒清延和格木雅的孩子,从察古回来之后就一句话也不说。还是贵妃娘娘厉害,予怀现在都肯出门了。”
“娘娘,这是邺城特有的果子,您尝尝?”
“娘娘,我要回察古了。我父亲和母亲,我不能让他们枉死,我不会放过察古人的。”
“我失败了,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我害死了冀州全城的百姓,是我让那洛东巨人坑平添了数万冤魂,我有罪,终其一生都无法弥补。”
“李氏茹兰,意图谋害太后,泄漏军防,判处绞刑,行刑!”
人这一生的重量好像在这一刻都选在这根粗烂的麻绳上,脚下踏空的时候只能本能地想要往上挣扎,但是越向上,就扯得你越向下。
而最后气绝的时候只换来台下看客的一声惋惜。
舒行洛最后还是浑浑噩噩地被沈怿言牵出来的。
“清宴,我在妫都没有亲人了。”舒行洛的声音里泛出些许无助,“长姐远在兴京,我觉得皇上会让她一辈子都待在南境,而我此生都会困在妫都。”
沈怿言看着远处飘来的乌云,妫都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他把舒行洛拉进一旁的房檐下,把人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
“没事,我一直都在呢。”
舒行洛额头抵着沈怿言的肩窝,“李贵妃根本就是因为我们才会被皇上赐死的!我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不是的予怀,你听我说。”沈怿言摩挲着他的后背,“如果按照你原来的分析,皇上原来就将目标对准李贵妃,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会处死她。因为有你的缘故,皇上要利用她牵制你,因为你可能她还多活了很久。”
“被害者永远都不是加害者施害的理由,犯错的不是你是皇上不是你,是皇上下令处死她的。”
舒行洛抓着沈怿言胸前的那一点衣服,那是他的支柱:“可如果我昨天就反应过来,我前几年就提醒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这世间本就妖魔鬼怪许多,我们穿梭其间很难独善其身。我们无法要求他人,也不必苛责自己。”沈怿言扶着他的肩膀认真说道,“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预料的,就像现在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也不知当下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我们只有走下去,一直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才知道。”
“她说,她叫我走,她叫我不要回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带来了迟来的雷雨,“但是我现在不能走,我要在妫都,查明当年的真相,我要干干净净地跟你去洛京。”
“好,你要跟我回洛京。”
舒予怀,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带你去洛京,去过一种自由的生活。
“大人!”周安快步走进来的时候被守在榻边的沈怿言看了一眼,周安越过他看见舒行洛睡在榻上,一只手抓着沈怿言,额头上薄薄地出了冷汗。
“怎么了?”沈怿言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娄二小姐给的信。”周安把手上的字条递给他,沈怿言接过单手打开,印入眼帘的是娄慧心端正的小楷。
“桑叶自幼便是太后宫中侍从,十岁之时因为感染风寒在病容所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回到太后宫中伺候,两个月前特赦出宫。”
沈怿言注意着最后的四个字,“特赦出宫”。
能够赦免宫人出宫的无非就是皇上太后,桑叶在名义上出宫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如顺,返回去刺杀太后,但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在伺候太后的时候被斥责记恨于太后吗?
“是娄二小姐的字条吗?”舒行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借着沈怿言的手做起来,接过字条看起来,“桑叶若是顶包的如顺,那么真正的如顺在哪里?”
沈怿言看向他没有一点血色的手继而握住,想把自己的体温分一点给他:“你今天已经很累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舒行洛放下纸条叹了一口气,靠着沈怿言。
“温远,怎么看今日李茹兰的事情?”柳砚棠一个午后都站在小院里,看着东门口的方向。
“帝王之策。”崔晚惊来的时候刚开始下雨,他把老人带进屋里,换下的有些湿掉的衣袍搁置在屏风之上。
柳砚棠背着手在屋内踱步:“近些年来皇上疑心越来越重,李茹兰是李忠轱的胞妹,皇上对于李茹兰的处罚多少参杂了一点当年的介怀。”
“但李忠轱的事情确实和贵妃没有什么关系。”
“温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没有关系就没有的,要看是谁去看待这件事情了。”柳砚棠听见雨落在纸伞上的声音扭过头,看向门口。
“阁老。”进来的人把伞摆在门口,先行了一礼。
“昌珣怎么想着今日来我这里?”柳砚棠侧了一点身子,并没有完全受他这一礼。
“不过是一些词句上的小疑问,特意来向阁老请教。”韩绥昭笑着起身时便看到了站在柳砚棠身边的崔晚惊,“这位是......?”
“这位是崔晚惊。”柳砚棠只是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温远,这位是韩家二公子韩绥昭,字昌珣。”
“原来是琨山温远,久仰,久仰。”
韩绥昭的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感,不过很快被笑意掩盖了过去。
崔晚惊只觉得盯着别人不太礼貌,只匆匆看了眼:“韩二公子,你好。”
“崔公子素有琨山温远之名,现又与阁老往来,想必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柳砚棠不语,只是在崔晚惊身边的木椅上坐下来,慢悠悠地晃着手上的蒲扇,腰间的玉佩挂下来,牵扯出一点莹润。
“过人之处不敢,不过是刍荛之见,算不得什么过人。”崔晚惊淡淡道,好像并没有察觉到韩绥昭言语后的敌意。
“昌珣啊,你们坐着说吧。”柳砚棠打断韩绥昭的话语,示意他坐下来再聊,“你刚才说你有一些词句上的小疑问,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听听你们的看法。”
“阁老请讲。”韩绥昭坐在了柳砚棠对面,闻言不免正色了几分。
“今日我听几位大人说,有商人愿意出资在早庐山建立围猎场,这样既解决了五军都督府军费不足的问题,也可以让民间的商业资本流入朝廷,调动商人群体的积极性,你们怎么看呢?”
“后生觉得,这并不妥帖。”
柳砚棠点点头,示意韩绥昭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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