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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冰糕(2) 韩绥昭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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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怿言舀了一碗桂圆八宝粥到他面前,而后站起来把他放在位子上,从一旁拿过干毛巾给舒行洛擦着头发。
舒行洛慢悠悠地喝着粥,偶尔挑一两筷子的鱼。
只能听到房内房外人的哭声,而吃饭的人一脸风平浪静,沈怿言虽然觉得他们很吵到底还是没有把他们赶出去。
舒行洛没一会就放下碗筷,粥还剩了大半,鱼也只动了几筷子。
“吃好了?”沈怿言捏了捏他的头发,感觉还是没有很干。
“嗯。”舒行洛叹了一口气看着还跪在前头的两个人。
“卢大人?”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嗯?”卢归帆听见有人叫他,但是哭得正投入。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他们都督大人一手揽着头发,一手端着八宝粥逗着舒行洛喝完,嘴上还在叨叨:“你就吃这么一点?你再吃两口。”
给卢归帆和陈广看得一下子就安静了,连带着外面也安静了。
“行行行。”舒行洛无法,还是接过去挑了一颗红豆吃。
“卢大人不如现在回去把走私废铁的账目和现存的数量全部都汇总一下,包括北陇轻骑现在的武器装甲数量,让大人对你们也有更多的了解。”
舒行洛皱着眉头,这些东西太像刚才审问那人吐出来的东西。
“是......”
卢归帆想要继续问的时候就已经被陈广拉回去了。
两个人踉跄着跑出去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你干嘛!”卢归帆甩开陈广的手,面上泪痕未干,“我还没有问大人我们这个废铁以后要不要继续干呢!”
“那你刚才不问?”陈广有几缕短短的白头发都要炸开来了,刚才围在外头偷听的轻骑们也都围过来,大多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们刚来到妫都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
可卢归帆和陈广总是拼命地保护他们,还是纯真的。
“世子殿下刚才没有责怪大人!”
“世子殿下还是向着我们的!”
陈广敲了一下他们的头盔:“说了多少次叫都督大人!”
“陈大人,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和我们世子殿下,啊都督大人是什么关系?”
陈广神圣而敬佩道:“那是世子妃。”
“看什么看,还不去统计废铁的数目和武器军械数量!”
“好了清宴,我真不想吃了。”
被迫又喝了四分之一后舒行洛毅然拒绝了沈怿言的所有撒娇哄骗,把头发夺回来叫他坐下,“你是不是想借着卢归帆他们的渠道继续做?”
“有一些产业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是皇上默认存在的,他可以填补很多明面上无法解决的账目。”沈怿言坐下后默不作声地从袖口里转着刚才拿的素圈,捻到微微发烫,“但是我怀疑皇上其实并不知道卢归帆做的是走私废铁的生意,这个对于他们的利润太低,而且平时也有出去赚钱贴补。如果他们真的被宣泰发现了,按照我们这位陛下的性格一定会扣下北陇轻骑,以谋逆或叛乱罪论处,不至于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嗯......”舒行洛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在哪里有所突破。
“今日午后我还要去千佛寺和定慈大师一起准备一下后日的祈福。”舒行洛的手又被他捏着,“皇上虽然要你带着五军营去护圣驾,但还是让锦衣卫暗中保护。”
“从皇上的角度来说也是应该的。”沈怿言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摸过去,“我在想让金吾卫去贴身保护圣驾,西大营的人依旧看守妫都城门各处,北陇轻骑带几个人跟在我身边,剩下的人在千佛寺。”
舒行洛点点头,他把手从沈怿言手里抽出来,困倦道:“我几乎两天没合眼了,让我先去睡一会。”
沈怿言也站起身拉着他一起进去:“你家都督大人也累了,要和我妻一起睡会。”
“沈清宴!很热!”
“不热不热。”
原明捂着耳朵跑出去了。
“皇上后日祈福,臣妾身子还没有好透,可能没有办法陪同圣驾了。”杨雨霖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是太医院也不敢大肆用药,只能慢慢调养回来,“不如皇上让李贵妃陪同吧,她也是一直跟着皇上而且心地善良。”
宣泰握着她纤细的手,安抚道:“皇后只要安心养病快快好起来就行,剩下的事情朕会去想办法解决的。”
“好,臣妾都听陛下的。”
杨雨霖躺在榻上,就这么薄薄的一片,好像风一吹就可以掀起来。
“皇上,那要去和李贵妃说一声吗?”喜祥跟着宣泰走出皇后宫中。
宣泰点点头,待到喜祥胖胖的身子消失之后他长叹一口气。其实他对杨雨霖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毕竟是陪着自己从泊州一路走回妫都的人。
但是她实在是太娇弱了,之前在泊州的时候也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到她,但是宣泰对这样美丽的菟丝草很满意,因为这样子很好掌握。
而李贵妃是因为她知书达理,在某些方面能够理解他,也算是个知心人。但是这位知心人有时候太过聪明,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祈福的东西我已经都检查过准备好了。”定慈大师给舒行洛倒了一杯茶,又把果盘推到慧空面前。
“但是此次出行,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定慈抬头看向舒行洛。
“按道理来说,为国祈福陪同者是皇后。”舒行洛接下去说,“但是你刚才准备的东西并不是皇后用的。”
定慈笑笑,也没有惊讶之色,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李贵妃对吗?”舒行洛接过慧空递过来的梅子问定慈。
“是。”
“是因为皇后身子不适吧,但皇上也不是非要与人陪同。”舒行洛并没有吃,只是在手上把玩着,“不过是皇上想要把李贵妃带出来的一个理由罢了。”
“但是我不明白的一点是,皇上为什么想要把李贵妃带出来?”
定慈有时候觉得舒行洛太聪明,只要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点破绽,最后都会被猜出来。
“我只是听从皇上的吩咐,皇上的心思也不是贫道可以揣测的。”定慈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舒行洛的问题,毕竟还是千佛寺的大师,是大元的千佛寺。
舒行洛喝着茶,听外头的小僧人喊着有人想找定慈大师聊聊,也温声劝道:“大师先去吧。”
定慈大师转身后慧空本也想跟着去,却被舒行洛面不改色地塞了一颗梅子,酸得他捂着嘴直跺脚,小和尚的脑袋在午后的光照下发着光。
等他缓过神来眼泪汪汪地往后看时定慈大师早就走远了。
“您想问什么?”
舒行洛莞尔一笑道:“慧空,在妫都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带好吃的。”
慧空冲着他眨巴眼睛,想要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却被舒行洛的眼神盯着乖乖在他身旁坐下:“其实祈福的事情很早就定下来了,只是最近才公开罢了。师父一直准备的也不是皇后娘娘会用到的东西。”
所以宣泰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带杨雨霖过来,但是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她会中海月毒而身体虚弱。所以皇后不管如何都会留在宫中,但是如嫔已经自尽,而如顺又不知所踪,这个做法有点眼熟。
所以是祈福的时候会有危险还是宫中有什么事情需要皇后坐镇?
“千佛寺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和之前不同的东西?”舒行洛问伸手想要去拿绿豆冰糕的慧空道,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会因为动作而微微摇晃。
慧空摇摇头,上面精致雕琢的红豆被他捏下来放在石桌上,剩下带着皮的绿豆糕放入口中:“没什么不一样的。”
舒行洛注意到桌上的那碟绿豆糕,与妫都其他家脱皮绿豆做的冰糕不同,这一家的绿豆冰糕是带着皮的,上面还有一颗雕刻精美纹样的红豆作为点缀。此番模样的绿豆冰糕全妫都只有东巷的那一家,而他和舒婉瑜上一次在皇后千秋那天在李贵妃宫中她端给舒婉瑜的也正是这一家。
祈福的陪同人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李贵妃,而现在不管是宫中还是千佛寺都出现同一碟绿豆冰糕,这只是巧合吗?
舒行洛的思绪飞快地运转着,“这个是定慈大师买的吗?”
“嗯,昨天买的。”慧空不明白舒行洛为什么会突然关注这样一碟绿豆糕。
“他一个人去买的?”
慧空有些被噎到了,接过舒行洛递过来的茶又被拍了拍背才勉强顺气咽下去,说道:“我昨天摔了一跤,刚好被定慈大师看到了。大师说自己房里的膏药都用完了,直接去东巷给我买,回来的时候说看到这个绿豆糕觉得我会喜欢就带了一盒回来,大人怎么了吗?”
舒行洛摇摇头,若按照那么长的时间跨度来说兴许只是巧合,但这只是他看到的一次。自从沈怿言整日都待在早庐山之后他不是待在北镇抚司就是跑去早庐山找沈怿言,几乎没有回过千佛寺。
“皇上和大师有交谈吗?”
慧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说到大人您。”
是啊不然宣泰早就问他了,他的怀疑憋不了那么久。
所有的事情只是露了一个苗头,但却抓不住背后的实线。
要不然现在就去东巷探一探。
“定慈大师。”韩绥昭对前来的僧人行礼道。
“韩二公子不必客气。”定慈大师抬手回礼道。
“这是家父托我给您的香火。”韩绥昭示意小厮拿给后头的僧人,又问道,“我听说千佛寺保平安最为灵验,不知可否也让我求上一次。”
定慈念了句佛语而后道:“公子是为何人所求?”
韩绥昭笑道:“为我的一名长辈,我希望他平安顺遂。”
“那请韩公子跟贫道来吧。”定慈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无数前来祈愿的人,也穿过无数慈悲佛像的注视最后停留在一颗古树之下,深潭之前。
红线飘飘,落叶纷纷,而边上的石壁像上嵌着一座大慈大悲的佛像。
“韩二公子,我知晓你为谁所求。”定慈转过身把一根红带给他,“天下学子有哪一个没有为柳阁老祈福过的呢?”
韩绥昭坦然一笑:“柳阁老是我敬重之人,自然想要亲自为他求上一求。”
“只要是诚心所求之物、之人、之愿,将来都必会实现。”定慈从石桌下取出一个蒲团,“只是看韩二公子愿意做到什么份上了。”
韩绥昭一撩袖袍,跪了下去。
定慈看了他一眼,便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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