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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清谈(2) “行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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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泰的脸色变了又变,穆时云不是不知道刚才的那一番话会让大元的陛下生气,但是五年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在去说些什么了。
何况这些都是事实,穆时云第一次看到一个将军在那么小的一次突击中指挥失当,而提木虽然只带了十余人,但这些察古精锐最后居然全身而退,北陇的前突营几乎没有经历后如此失败的一场战争。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穆时云沉吟了一会道:“杨将军,毕竟是妫都派来的将军,并不熟悉北陇骑兵的特点和察古进攻的习惯。有时候对于北陇的辎重路线也都不太熟悉,草原多流民,将军也很容易轻信、或者反被流民利用。几乎所有的将军都需要失败和经验积累,杨将军只是,只是来到北陇的时间太短了。”
她还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但这并不能让宣泰满意。
“那你觉得你儿子沈怿言怎么样?”
穆时云坦然对上宣泰的视线:“他也是一样的。”
一室寂静。
宣泰终于是说:“王妃太久没有来妫都,也没有见到沈都督,还是去见一面吧。”
“多谢陛下。”
等到穆时云走后杨雨霖问宣泰,“陛下这是放过穆时云了?”
“她说的对,沈怿言在澶京长大,五年了,这五年是他在北陇关键的五年。这五年时间的脱节足以让他只能是活在北陇人民信仰中的人物。就算是把他放回了北陇,估计也是和现在的杨铭传一样。”
“那陛下会放他走吗?”
宣泰牵住杨雨霖伸过来的手,淡淡说道:“不会。”
穆时云出来的时候喜祥在殿外说,“王妃,都督大人还在清谈宴上,您现在要过去吗?”
穆时云松开掐出指印的帕子,“不用了,我会去找他的。”
“温祈?”穆时云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朗朗书生,他正在和钟夜谈着北陇的事情,淡如雪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怎么在这?和清宴一起来的吗?”
“王妃!”一向稳重的温祈竟也是跑到穆时云面前,钟夜也跟上来,他显得更加稳重些。诸人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喜祥告诫的眼神,皇宫之中不得疾行,但是喜祥看到穆时云搭着温祈的手还是转身进了殿内。
“大人还在清谈宴会,那才刚开始,大人一是半会走不出来。”温祈自小也是在穆时云照顾下长大的,所有的谋略策略也都师承穆时晋,“大人叫我来看您,若是您和皇后聊完了天就去水亭那里休息一会,大人结束了就来找您!”
“好,我怎么瞧着温祈越发清秀了,这些年没有被清宴那个臭小子欺负吧。”穆时云挽着他的手往水亭的方向走去,钟夜时不时打量着皇宫内的各种装饰,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
“王妃尽会说大人,大人对我们都很好,非常好。”穆时云身上总是有股很淡的雪后松香,走在她身边总是让人想起桑落山的那片松林。
“你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穆时云看这一路上的红墙砖瓦不由得叹口气。
“王妃只带了钟夜来妫都的吗?”
穆时云摇摇头,道:“从洛京到景澜江是亲卫护送我来的,但是他们不让北陇的士兵过景澜江,之后便是在兵部尚书蒋薛的护送下进都的。”
“你想见到时永吗?”钟夜把卷得厉害的头发甩到身后,他的头发不是全黑,带着一点点棕色,劲装下面是伤疤和紧绷的肌肉。
温祈对他弯了眼角:“那还是更想念钟夜大哥。”
“行啊,真是嘴甜,但我怎么觉着如果时永来了你也会这么说?”
“不。”温祈隔着穆时云回答道,“时永那个老古董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是,老古董不会问。”
“只有傻小子会问。”
“傻小子骂谁?”
“哼。”
温祈见他要把自己抓过去,吓得直叫王妃。最后还是穆时云拉住了他们两个才能好好走完这条路。
水亭距离清谈会的地方并不远,但中间隔着满池的荷花看得并不真切。水亭边上的藏书阁内常年焚着香,也算是这宫中最为幽静的一片地方了。
穆时云坐在水亭的石凳上,看着不远处的世家公子、官宦权贵们谈天论地的模样一时觉得恍若隔世。
“坐吧温祈,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穆时云拉着温祈在她身边坐下,钟夜也从善如流坐在一旁,她问道,“原明好吗?”
“好啊,天天被娜拉嫌弃罢了。”温祈在穆时云面前才褪去了那一点沉稳,“王妃......他们两个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坊间都说五年来您一直在生病,现下可有好一些?”
“臭小子什么意思?我们没有好好照顾王妃?”
穆时云狡黠一笑,按着温祈的手背悄悄低声说道:“装病了五年不就可以推脱掉很多事情了吗?”
她眨眨眼,反而令温祈哭笑不得。
“大小姐!你别跑啊大小姐!那里是水亭,很危险的!”
一个身姿纤纤的女子在他们面前停下,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有见到荣阳公主吗?”
婢女匆忙追上来,她不认识穆时云,只以为是宫中哪位贵人,慌忙道歉道:“贵人真是对不住,我家小姐本来就有些疯癫,只是这次清谈会央求着二小姐一定要把她带出来透透气,也答应了会乖乖等她的。谁知二小姐前脚刚走,大小姐就跑到这来了。”
“那请问这里是藏书阁吗?”娄似弦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很有礼貌地问道,“荣阳总是待在藏书阁,我要去那里找她。”
“大小姐是在找藏书阁吗?”舒行洛正带着一队锦衣卫在巡防各处,恰好看到水亭这里有动静。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穆时云,本来还不知是哪位,结果被娄似弦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挡在后面的温祈。
舒行洛的眼睛落在穆时云还牵着温祈的手上,自然已经明了这应该就是前北陇王妃穆时云。
“王妃午好。”他没有由来得生出一点点心虚。
穆时云站起来,第一眼见到舒行洛就觉得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钟夜看着他的模样,却觉得很熟悉,只是一下子说不上来。
“不知是哪位大人?”
“锦衣卫指挥使舒行洛。”
听到这名字穆时云心中一动,她也觉得很熟悉,就连那如画的眉眼是。
她还想说两句的时候娄似弦上前抓着舒行洛的袖口问:“荣阳公主在藏书阁吗?你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嗯她在。”舒行洛温柔接住后头掉下来卡在她后颈衣服上的簪子,递给后头的侍女,“你要去找她吗?”
娄似弦点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找她。”
娄似弦的眼里冒出点点亮光,松开抓着舒行洛的手兴奋地等待着。
“王妃那我先去处理些事情,下次准备好一些再来拜见王妃。”
穆时云有些疑惑,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看着舒行洛把娄似弦出了水亭。一回头看见温祈一直盯着舒行洛的眼神问道:“你也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啊?”温祈脑子空白了一秒,“是,啊?不是。”
穆时云难得见他这副样子笑道:“怎么在澶京待久了傻乎乎的。”
温祈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穆时云刚才那位颇为好看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是你儿媳妇,还是等都督自己说吧。
温祈闭上嘴,钟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看见正要走过桥等舒行洛停住了脚步,是娄慧心找了过来。
“长姐你不是答应了会等我的吗?怎么乱跑呢?”娄慧心抓住娄似弦的手,额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多谢指挥使大人。”
“二小姐不必客气。”舒行洛点点头也就后撤几步转过身走了。
“慧心,你不是说带我去见荣阳吗?”
“荣阳公主生病啦,她需要静养,难道你还要去打扰她吗?”娄慧心拉着娄似弦的手往另一处走去,示意身后的侍女走靠近湖的那一侧。
“这样啊。”娄似弦肉眼可见地失望下来。
今早出门的时候娄慧心看到她痴痴地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一直闷在府里也不行,就问她今日宫中清谈会去吗?
娄似弦一听是宫中就雀跃着要去。
她根本就是还放不下荣阳。
娄慧心再一次印证了之后想道,不过自己这样一直印证下去还有用吗?娄似弦的心意她一直都清楚,不过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
她带着娄似弦往另一处走,暂时先不回到清谈会上去。
舒行洛才往回走了两步就顿在那里,走回去吗?继续去和穆时云搭话吗?他摸了摸鼻子还是有点心虚。
“指挥使大人站在这里做什么?”沈怿言和原明从桥上走了过来,“远远就看见有一美人眺望荷池,我便好奇他所思何人?”
“你怎么来了?”舒行洛见他脱了外袍,也知道他热就没凑上去。
“我叫温祈去皇后宫门口等着我母亲,在水亭一见,没想到先遇到我妻了。”沈怿言根本不管热不热上去就拉住他的手凑过去。
舒行洛一心想着万一穆时云往这边看怎么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怿言张扬的眼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怿言已经亲了一下立马分开了。
“你......”舒行洛睁大眼睛捂着嘴,“这里离水亭也就几步远。”
“我知道啊,你怕被我母亲看见吗?”沈怿言一哂,拉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沈清宴!”因为怕被别人听到,连喊着名字都要压低声音。
宫中各处都有巡逻的士兵,兼具锦衣卫在暗中观察着诸多大人的一举一动,随时都会向宣泰汇报。舒行洛是怕把沈怿言彻底曝光在宣泰的视线下,更怕因为自己会连累沈怿言。
温祈看到眼前的一幕简直是坐立难安,特别是穆时云还把手搭在钟夜的肩膀上踮着脚尖往他们的方向看,如果温祈有尾巴的话可能现在已经炸开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怕吗?”舒行洛冷静下来看着他。
沈怿言松开他的手,“我刚来的时候看过了,除了娄家的两位小姐往休息的凉亭里去了并无旁人,所以......”
舒行洛一把扯过沈怿言的影子踮起脚撞了上去,唇齿想接的第一瞬间其实是痛的,嘴角都被磕破了皮。然后是柔软温热的触感,沈怿言情不自禁地按着他的后颈亲进去,但是越亲越是饮鸩止渴。
最后舒行洛气喘吁吁地松开他:“行了,你自己去解释吧。”
说罢便丢下沈怿言,自己从他来的方向走了。
“解释什么?”沈怿言还没从舒行洛主动的模样中反应过来,唇是软的,人是热的,眼是湿的。
“都督!是王妃!”原明拉着沈怿言的手肘指着目瞪口呆的穆时云,下一秒另一只手就打下了自己指着的那只手,“对不起王妃,我只是太激动了。”
沈怿言一看穆时云的脸色就都明白了。
“你自己去解释吧。”
“行,我去解释。”沈怿言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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