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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清谈(1) “她嘉祐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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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谈的主题为出处进退之道。”
“出处进退之道。”蒋祺耘品咂着这句话,偏过头戏谑地问坐在一旁还在颇有闲情雅致地看花的韩绥昭,“昌珣怎么看?”
“我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主角怎么看。”韩绥昭今日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倒显得他在娇艳的牡丹花前沉静如水。
反而是蒋祺耘穿着杜若纹样的外衣,腰间玉佩丝袋缀满,发尾亦有金链点缀,极尽奢靡之风。
“皇上也不知道在试探谁。”蒋祺耘扫视着全场,今日来的不乏皇亲国戚,还有世家公子小姐,三五成群,笑脸盈盈,也虚与委蛇。
“话说你们家那位韩大公子,都被丢去兴京来还不老实。”蒋祺耘听见韩绥昭小厮凑过来说的话,挑了挑眉。
“他自己不想活了我也没有办法。”韩绥昭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是今年新上的龙井,却没有去年的香,“说不定我大哥反而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助力呢?”
蒋祺耘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口的内侍通传道:“娄太傅携娄家二小姐到!”
娄慧心跟在娄齐贤身侧,一身清丽服饰衬得人如芙蓉般透亮。
“听闻蒋尚书有意撮合你和娄家二小姐?”韩绥昭扭头问蒋祺耘。
“是啊,我倒是无所谓。”蒋祺耘耸耸肩,“就算不是娄家二小姐,也是其他的世家贵女。武官世家本就受皇上疑心多一些,娄家太傅勤俭自持,膝下也只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娶了娄家小姐对于我家来说只有好事。”
世家结亲在妫都倒也不奇怪。
“何况娄家小姐品性俱佳,总比其他骄矜自傲的贵女好多了。”蒋祺耘笑笑,“那也难说万一人家看不上我们家呢?毕竟也不是好东西。”
“那确实。”
蒋祺耘一哂,静静地看着娄家一老一小坐在了他们对面。
“柳阁老到!”
柳砚棠也穿着他自己的一身素袍,风刮过去的时候好像只有一副枯瘦的骨骼在苦苦支撑。
“柳阁老这几年真的是老了。”他唏嘘道。
“柳阁老是三朝老臣,一心为大元鞠躬尽瘁。”韩绥昭一向很敬重柳砚棠。之前韩揆希望把韩逸阳塞过去叫柳砚棠教授的时候被一口回绝,却没有提过韩绥昭一句话。韩绥昭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他自己也跑去找过柳砚棠,他家住在一个很小的巷子里,连位置都很难找。他仰着头问柳砚棠,却在他看穿一切的眼睛里低下头。
地上的阴影映出他们现在的样子,柳砚棠苍老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妫都都很多很好的老师,但我可能不是最适合你的老师。”
虽然被柳砚棠拒绝了,但他一遇到课业上的疑惑或者是看不清事情真相的时候就喜欢去找柳砚棠谈谈,长大后又问了他可否做自己的老师。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但是没关系,柳砚棠从来都没有收过任何一个徒弟,也只教过自己。
“今日怎么都是锦衣卫?”
清谈会内散布着十余名持刀的锦衣卫,往常都是禁军或者金吾卫看守。虽然锦衣卫人数不多而且分布较散,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不管是清谈会的哪一个地方发生异常,都会有两三个锦衣卫能迅速反应过来赶到。
“杨铭传大人不是去北陇了吗?”蒋祺苑打开扇子遮掩着鼻翼,他的边上坐着关家的人,一股铁味。
“是新上任的指挥使大人,不过不知道叫什么。”
“说到北陇,前王妃穆时云现在应该已经进宫内了吧。”
“应该是。”韩绥昭扫视全场,并没有看到更高一级别的锦衣卫指挥使,倒是站在他们斜对面的那个锦衣卫带着红穗禾是燕雀刀,既是锦衣卫又带着燕雀刀,此人地位不低,至少也是为皇家流血受伤过的人。
“据说前王妃天姿国色,是当年洛京第一美人,十年前来妫都的时候可惜没见着。”蒋祺耘往韩绥昭这边挪来一点,实在是嫌弃关烈身上的味道。
“她嘉祐关那一跃若是刀尖对准的是你,你也不一定就那么想见她了。”韩绥昭也往边上挪了挪。
“沈家这一家子人真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他们家最温柔的可能还是自己养的狼了。”
“沈怿言来了。”韩绥昭放下茶盏,示意蒋祺耘看向走进来的人。
“沈家这个皮相真的是不错。”蒋祺耘仔细地打量着沈怿言,或许是探究的目光太明显,沈怿言一进来就注意到他们了,冰冷的目光里含着警告的意味,他没有跟随福禄的指引去上面坐着,而是在一个僻静的小角落自己看满池的荷叶。
蒋祺耘刚要站起来去找沈怿言搭话,他实在是对北陇的人好奇得紧,却被另一声吆喝拦住了脚步。
“太子殿下到!”
太子今年不过十三岁,穿着绯色窄袖小衫和素绫裤。虽然竭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在场诸位纷纷站起身行礼问安。
“诸位......”他刚说了两个字声线都在发颤,看见娄齐贤的目光轻咳一声,掩在袖口下的手微微攥紧,努力让自己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之感,就像太傅之前教他的那样。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此次清谈会切莫拘束。”
“多谢太子殿下。”
在一片应和声中他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太傅,娄齐贤摇着头坐下的时候他心都凉了一半。
还是让太傅失望了吗?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太傅认可我?
太子内心纵使有诸多疑惑但是他从来都不敢问出口,他知道娄齐贤是在将毕生所学和见解事无巨细地教给他,但是那实在是太多太杂太快了,有时候他根本就没听懂,或者是不想听了。娄齐贤就会苦口婆心地劝他,这大元将来都是太子殿下的,天下百姓的生老病死和平安喜乐都掌握在殿下手中,殿下哪怕是为了天下百姓也要好好学下去啊。
他从来都不敢忤逆太傅,也不敢和太傅提一点要求。但是这为君之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但他是太子,是大元的未来,这是他的责任。
“出处进退之道,殿下怎么看?”
太子刚在娄齐贤身边坐下便听见太傅问他。
他慌慌张张地重新站直,飞快地思考着怎样回答才能让太傅满意,却也不敢让娄齐贤等太久。
“出处进退之道是为四层意思。出就是入仕,要积极作为;处就是出仕,退藏守拙;进就是建功立业顺势而为;退就是保全自身,见机而止。”
说罢看见娄齐贤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问道:“但是殿下还没有说你是如何看待出处进退的?”
“额,学生认为,”太子斟酌着用词,却不知哪一个才是太傅想要的答案,过了半晌才开口,“为人处事应当善于利用周遭对自己有利的事物顺势而为,积极入仕为天下百姓做实事;身为东宫太子也应当以建功立业为己任。”
娄齐贤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周遭已经响起了赞誉之声,说太子殿下心系黎民百姓,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在这种声音下娄齐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请太子坐下了。
关于出处进退的争论还在席间继续,各种声音此起披伏,有些学士因为一些不同的观点争得面红耳赤,他们自然之道今天的这些言论都会传到皇上耳朵里,借着这一次清谈的机会立表忠心。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也是一片祥和。
穆时云今年不过四十而已,因为沈酌许战死以后她对外推称卧病,经年不出。嘉祐关跃下的英气也被一点病容取代,但是苍白的皮肤还是难掩其后的容貌。
“王妃近年来都好吧。”杨雨霖端坐在正殿上,凤冠在日头的照耀下绚烂夺目,宫装上的凤凰纹样似有金光流转。
“劳娘娘观念,一切都好。”穆时云客套着,“听闻皇后娘娘病体刚刚痊愈,还是要注重保养。”
“自然。”杨雨霖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破绽,终究是她忍不住问道,“王妃,胞弟杨铭传现在在北陇可还顺利吗?”
“杨将军智勇双全,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她每一句话都说得不痒不痛,但是再想要从里面撬出点什么也不能够了,无力与一丝愤怒交织在一起,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都督现在就在宫内,王妃与他也有五年未见,不想叙一叙母子之情吗?”杨雨霖提到沈怿言的时候穆时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
“承蒙皇上庇佑,清宴才能在妫都安然无恙。”穆时云盯着皇后的衣角,那一点烛台的影子慢慢爬上去,“既然知道他无恙那便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王妃可是在怪朕?”
宣泰从后殿缓缓走出来,语气并不是很好。
穆时云站起来,对他行礼,“臣妇不敢。”
杨雨霖站起来给宣泰让位子,“这话听着还是在怨朕。”
穆时云知道宣泰只要认定了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倒也不答话了。
“朕想知道杨将军去了北陇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宣泰在北陇不是没有眼线,杨铭传自己也不是不会和宣泰汇报。但他就是想要穆时云去回答,想要沈酌许去回答。
穆时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杨将军来到北陇了之后先到了洛京接手前突营,但是在察古的一次小小侵袭中折损了前突营大半将士。我北陇没有办法承担这种损失,所以将军现在还在赛罕草原上练兵,偶尔会去调查一下三大流营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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