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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永宜(3) “娄太傅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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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泰给沈怿言安置的宅子是前朝罪臣之府邸,虽然大但颇有沉闷之感。
“沈都督,这就是陛下特意为你置办的宅子了,里头的杂役奴仆也都是为您准备好了的。”喜祥是自小就跟着宣泰的,自然也见过沈酌许,先前见面还不觉得,现在倒是和前北陇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多谢公公。”沈怿言客气道,待喜祥走后他一脚踏在冰冷的砖地上。觉得自己进妫都皇城一趟好像榨干了他的力气,比在澶京打仗还累!他刚才一出皇宫就想去千佛寺,想去找舒行洛。
“嗷呜!”
沈怿言的思绪被一声轻轻的叫声打断,府中并未点灯,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但是沈怿言自己就是北陇长大的狼,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对周围的影像和声音都极为敏感。
他耳后一动,朝着右侧蹲下身子,果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就钻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不是和原明温祈在一起吗?”沈怿言摸着娜拉的头。
在来妫都的路上它就和温祈一起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它一进千佛寺就活泼得不像话,不是想去咬别人祈愿的香火,就是抓僧人的衣袍。”舒行洛从黑暗中走出来,只有他身后的房间里才点着一盏烛火。
“那你呢?”沈怿言揉了揉娜拉的头站起来,两只手自然下垂,但是手掌却对着舒行洛。
舒行洛却装作看不懂他现下的意味,故作天真道:“我这不是因为你的小狼被定慈大师赶出来了嘛。”
沈怿言沉默着,还是保持这个姿势。
舒行洛作势便要转身,嘴上还在说:“这个罪臣府还是前朝留下来的,我看着稍微有点旧了,但......”
感觉到身后人大步上前环过腰把自己圈在怀里,“你就是个坏人。”
沈怿言说话的热气全喷在舒行洛的耳侧,湿乎乎的。
“我怎么坏了?”舒行洛手按在沈怿言的手背上,他其实很喜欢沈怿言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这让他觉得是沈怿言在需要他,离不开他。但是这种感觉实际上却反过来,是他舒行洛离不开沈怿言。
“你把我的心偷走了,还不负责。”沈怿言在他颈间哼哼唧唧,闻着身上檀香的味道。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舒行洛觉得颈间有些痒,听着沈怿言的语气又觉得好笑。
沈怿言感受到怀中人笑得发抖,带着他胸腔一起震颤。他一口咬在舒行洛的脖颈间,在他吃痛瑟缩一下的时候松开他。
“你是属狗的吗?”
沈怿言满意地看着那一圈整齐的牙印:“属狼的。”
等两人正儿八经在桌子前坐下的时候,沈怿言才发现府中已经被收拾出来了两间屋子,甚至还有一些茶具和座椅都是新的。
“我刚到千佛寺和定慈说了你的事情,他就猜到皇上会把这间宅子给你。”舒行洛倒了两杯热茶,“这些都是他置办的,也算是送给我了。我一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写病弱老仆,给了他们一点钱打扫出来两间屋子就叫他们先休息去了。原明和温祈还在外头采购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住吗?”沈怿言好像只听到了舒行洛说的前半句。
“是啊,你妻不与你同住,还能与谁住?”舒行洛抿了一口茶后道,“按照你刚才说的,皇上允诺你三年之后回到北陇?”
沈怿言点点头。
“北陇对妫都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本来就有怨气,且不说大元其他的百姓可能都觉得你父亲是战死景澜江,但是至少北陇的将士与子民都知道不是。杨铭传在北陇举步维艰和这一点也分不开,因为他代表的是妫都的控制。而现在你,前北陇王世子也就成为了北陇子民新的精神寄托,你在另一种程度上还是沈酌许,还是他们破雪踏冰的保护神。所以皇上需要你去稳定北陇军民的心,但是又忌惮你完全拿住了他们的心。”
“对于皇上来说,他需要牵制我,但是不能杀了我。”沈怿言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妫字。
“五军都督府不是这么听话的。”舒行洛说道,“虽然其中不乏忠义之士,亦不缺奸恶小人。”
“明日去见一面就知道了。”沈怿言在妫字上重重地划过去。
“不过今日我倒是知道另一件事。”
舒行洛捏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写,“你给我写脏了等下还要叫人来擦。”
沈怿言借着他的举动握住他分明的指节:“什么?”
“虽然这些年来皇上对于妫都的掌控越来越强,但是世家从未在妫都消失。不管是韩家、娄家,还是蒋家、关家都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谋取最大的利益。而现在的这件事情是皇上前日里刚请了娄太傅进宫作为太子太傅。”
“太子今年不过十岁?之前的太傅呢?”
沈怿言听谢秉业提到过,现下的太子是皇后杨雨霖所出,皇上倍加宠爱,六岁时就立为太子。
“之前的太傅不过做了一年因为年老病重致仕还乡了。”
“娄家之事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娄太傅一子一女都在昭德年间的时候去世了,唯有两个孙女和一个孙子。”
“娄太傅当年也是殿试高中榜眼,不过当年的状元是连中三元的柳砚棠。”舒行洛耸耸肩,“这位阁老向来孤僻,但是才华斐然。特别是一片策论写得气吞山河,昭德年间几得重用,但是此人正气太过,现在的皇上并不是很认可。”
“反而是娄太傅的一切思想和做法更符合皇上的心意,娄太傅也自认为柳阁老没有什么能超过自己的,一心想要成为帝师证明自己。”
“或者说,证明给昭德皇帝。”
“等到太子站上朝廷,就知道娄太傅成功没有了。”沈怿言摸着舒行洛手指上的长疤。
“东海的盐法改革势在必行,皇上虽然今天下旨说让我全权负责,但明日还是叫我进宫去和他商议一番。皇上的心思也不难猜测,从根本上来说当然还是啊想要把盐法抓在自己手里,不管是生产还是销售。”舒行洛觉得指尖痒丝丝的,“但是瀛渌先后三次想要对大元动手,东海之民刚刚安定,迫切地需要一个能让他们马上恢复元气的政策,皇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民争利。”
“但是就商贩和世家而言,赚钱最快的方法就是通过战争。想要在和平的情势下迅速积累起大量钱财是很难的,而战争可以做到。不管是通过走私还是和官府做生意。”
“现在战后整个东海都的盐法断裂严重,中间都很多的空隙可以钻,如果没有立马退出一套完整的体制会再出现第二个崔家。其实现在整个大元都不太平和,四处都在打仗,医疗物资和粮食都很缺乏。如果可以借着这一次的盐法改革贯通起四京一都之间的直接联系将是一个很大的突破,我们将在这条路上收获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沈怿言在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幅地图,半晌后说:“这很耗费时间、精力,而且澶京到兴京、到洛京都要穿过很大的距离,各地的习俗不同,如果要展开交易也需要一套统一的制度。”
“这不正是皇上想要做的吗?”舒行洛盯着桌上努力燃烧的烛芯,“他一直都想要把大元捏在自己手中,自然需要实现它的彻底统一。”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野心。”舒行洛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皇上从来都没有想过放过我们,之前对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一次澶京发生的一切其实隐隐就有苗头,不管是皇上早早就准备好崔家众人给我审查,还是叫方喻给我送账本,不过是在借我的手去达到他的目的罢了。”
“再例如这一次的盐法改革,很早就默许韩、娄、柳三家在朝堂之上打擂台,无非就是为现在做铺垫。把矛盾转移到我这个徒有虚名的指挥使身上,皇上的手段真是一如当年。”
“予怀,跟我回洛京吧。”
舒行洛看向沈怿言漆黑的眼眸,温柔道:“虽然我怨恨他,但是清宴,我不能放下东海的子民,也不能放弃我自己的责任。等我处理完东海的事情我们就一起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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