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都督(1) “老子明天 ...
-
“哎呦我的大人,你怎么又把这东西拔出来了。那北陇世子沈怿言都要上门了!”薛佳任刚进门就看到廖凡遇在擦他那把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长刀。
廖凡遇毫不理会,雪白的布料擦过剑锋的时候还会留下凹痕,“那又怎样?他沈怿言被封了妫都五营都督,不上这儿来上哪去?”
“我听闻那北陇人个个人高马大的,从小都是和狼一起长大的。”薛佳任嘟嘟囔囔,拧了布就去把挂在一旁的甲胄擦干净,“北陇的骑兵还要并进来呢,都不知道他想干嘛…”
廖凡遇随手把麻布一扔,“北陇的这只骑兵还是当年沈酌许南下妫都救驾的时候带过来的,不过是那帮骑兵野得很,除了沈酌许的话谁也不听,天天缩在那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干什么。”
“可北陇骑兵和咱们的训练方式也不一样啊?”薛佳任仔细想想他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可一想到那些骑兵比妫都士兵强出一大截的马术和骑射就忍不住发怵。那可是真的上过战场杀了无数人是真兵。
廖凡遇揉了揉后腰,把刀插回刀鞘里道,“确实也不是个事,要不这样吧,我记得早庐山后头还有一个早些年废弃的马场,就给他沈怿言吧。就是太久了,真要用起来还得从户部哪儿拨银子,但要银子这事你得和沈怿言讲好了,自己要去。我不想再和户部的人打太极了。要点钱就和要了他们的命一样。抄李忠轱老底的时候看见钱比谁都乐,这才几年,拨给澶京的钱都不够。瀛渌人近来猖獗得狠,谢秉业刚走了,可真是哪哪都要花钱。”
“我和你讲沈怿言你讲谢秉业干什么?”薛佳任虽然是廖凡遇的下属,可他也是廖凡遇妻子的哥哥,薛佳任调到廖凡遇手底下后廖凡遇一直对他多加关照,所以两人私底下交情还是相当不错的。廖凡遇疲于在官场打交道,薛佳任在这方面帮了他不少。
“害,我这不是叹息英雄吗?”廖凡遇叹惋道。
“眼下还是先解决掉沈怿言比较好,他能在澶京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还深受谢秉业重用升为澶京副将,说明此人也是一个人物,我倒是也不指望他好糊弄了。”薛佳任看他揉着后腰的手,“你腰伤又发了?你几年前腰刚受伤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好好修养,你偏偏不听!腰伤不是说着玩的!”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廖凡遇摸摸鼻子。
恰逢一个黄领小兵跑进来,“大人!妫都都督沈怿言到了!”
“嘿,这名字听起来可真威风!”廖凡遇站起来,把刀别在腰间,又露出吃痛的表情扶了一下腰,“但我还是更喜欢喻左汜的名称!”
“人家喻左汜可是征虏大将军,可叹喻清淮这辈子都追不上他爹了。”薛佳任一拍廖凡遇的肩,“别念叨了,先去见见这位新上任的都督大人吧。”
廖凡遇走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骑在马上的男人,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只是别了一小撮让头发不至于在跑马过程中挡在眼前,后头散着的头发带着点卷,还颇有雅兴地打了个小辫子,有两根带着珍珠的红发带绑在里面,给少年平添一份肆意张扬。眉眼深邃,嘴巴抿起来的时候就是一道锐利的直线,看起来朝气中带着北陇乌落日的桀骜。
廖凡遇一猜就是沈怿言,因着比自个官职高还是向他行礼道,“下骑营营官廖凡遇恭迎都督。”
沈怿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薛佳任弯腰在廖凡遇身后,这北陇世子有血性,是上过战场的,可他一定没有见过妫都不见刀剑却难以存活的战场。这就好办了。
“校场还有空吗?”沈怿言背后的骑兵都下了马,站在乌落日的良种边上也不显得矮。
“额…”廖凡遇顿了一下道,“大人,下骑营平日里跑马,训练已经把校场占满了,大人若是想要…”
“都督大人…”薛佳任看见那沈都督的脸色不太好,打断他,人家现下啥还不清楚,那个看起来很温和却聪明得紧的人不在,此时不坑他又待到何时?于是他顶着沈怿言如刀的眼神赶忙道,“下骑营特意从户部那为都督找了个校场,也不远,就在皇宫西门出去约莫半个时辰的早庐山。那儿没什么人打扰,相必比较符合都督的性子,都督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户部提。”薛佳任把球踢给户部。
沈怿言没什么表情,道,“你倒是挺机灵的。”
薛佳任没有由来地一哆嗦,“都是为了皇上办事,做事踏踏实实的才是最好的。”
“你说得不错。”沈怿言表情显出一丝玩味,“做事情还是踏实得好,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想着拿什么来搪塞世子…嗯都督我。”
薛佳任赔笑道,“这谁敢啊…哈哈哈”薛佳任觉得这狼的性子绝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好坑,反而有可能自己被倒坑了一把。
“我初次来妫都,有很多地方不熟,那就劳烦这位小大人带我们去一下早庐山。”沈怿言冲他笑笑。示意原明给他马。
薛佳任看着前头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马,腿肚子都在发抖,他是下骑营的内官,不是没有骑过马,就是没有骑过那么大,看起来还这么凶的马。
这沈都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莫不是把妫都当成北陇由着他撒欢?他还真不相信沈怿言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薛佳任恼愤地把后槽牙咬的咔咔响,“下官不善骑马,大人还是……”
“不善没有关系啊,”沈怿言狡黠地弯了眼睛,“可以直接实操啊。”
原明带着薛佳任上了马,“薛大人,马缰抓稳了啊!”说罢看沈怿言调转马头,往外头奔去,留下廖凡遇目瞪口呆的样子和薛佳任有些慌乱的叫唤。
“你们都督大人这么虎的吗?”
“大人!”原明有些好笑地看着死死抱着马背的薛佳任,“早庐山就在这儿了。”
薛佳任不是完全不会马术,但怎样都受不了原明疾驰,马颠得他想吐,只能趴在马脖子上一阵干呕,马嫌弃地转过头去。
薛佳任本来都要吐出来了,冷不丁对上狼的眼睛又生生给他憋回去了。
那真是非常漂亮的一匹狼,额头上的一小撮红毛宛如烈阳,而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薛佳任,似乎在打量着他。
“这就是你们说的校场?”沈怿言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薛佳任。
薛佳任好容易才缓过来,看到沈怿言身后的荒山心虚地笑笑,“额…这早庐山校场是明武皇上当年起兵时用的…”
“后来就没有人用过了?这都不修缮的?”沈怿言惊道。
“啊哈哈…”薛佳任翻滚着下了马,拍掉衣服上的尘泥,对沈怿言拱手赔笑道,“大人您不看看我们从下骑营校场到这里用了多久,这早庐山已经是在妫都的最南端了,再往下就是急令坡,这这这多少年没有行军急令坡了,若是有朝一日用到了,妫都气数也就差不多了。”
薛佳任倒也没有什么顾忌地讲,这儿就三个人和一只狼,到现在后头才传来北陇骑兵踩踏硬土的声响,一声一声,重的好像是扣在心弦上的那般无端战栗,他硬着头皮道,“五军营是从各地调过来的嘛,其实大都是景澜江沿线的州城调过来的。集中在皇宫前面也就是妫都的北部……”
“钱呢?”沈怿言问他。
薛佳任心弦一下子绷到极点,“银子…这个重新修缮校场的银子自然是问户部要的。”
“户部?”沈怿言似笑非笑道,“我来这儿是给你们讨银子,拿去帮你们建校场的?”
“都督大人…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校场将来还不是要给都督手底下的兄弟们用的吗?就是我们先前也没有算到早庐山这的校场要重新用起来啊…”薛佳任真想抹掉头上的汗,妫都早就已经入夏了,但他还是一阵阵发冷汗。
“哼!”沈怿言对他一席话不语评置,一边在讽刺他是外来客,给他们添麻烦,一方面就是在推脱想要沈怿言自己去问户部要,明里暗里都在挤兑他,沈怿言冷声问,“你知道皇上封了我什么吗?”
薛佳任把头更低了下去,回道,“大人是都督。”
“是哪儿的都督?”沈怿言策马到薛佳任面前。
马儿踢起的泥土溅脏了薛佳任的靴子,他却不敢后退,硬着头皮道,“大人自然是妫都的都督大人。”
“那你为什么挤兑我呢?”
薛佳任惶恐地跪下去,“下官绝对没有挤兑大人的意思。”
“皇上命我监管五军营,下骑营,西大营,神机营,金吾卫。我想怎么调就怎么调,相必你也不介意我把下骑营和北陇调在一起吧。”
“大人…这下骑营历来拱卫妫都,已经…已经是自成一套体系,若是…若是北陇一下子加入,下骑营怕是会乱啊!早庐山不是完全荒芜的后头的院子里还有许多器械,这部分的银子就不需要都督大人再花心思了。”
“你是太不放心下骑营?还是不放心北陇?”沈怿言盯着他的后劲凸出的脊骨,“你是怕倘若我坐镇下骑营,你们在无形之中会被压一头吗?”
“下官不敢…”薛佳任重重地把头磕在泥土上,发出沉重的“咚”的一声。
马不耐烦地甩了甩马尾,沈怿言顺着它的毛安抚他,“户部如今侍郎是谁?”
“是陆续珏大人。”薛佳任悄悄吐了口气。
沈怿言烦躁地调转马头,“今日午后,五大营早庐山议事!”
说罢便策马慢吞吞地走向早庐山,原明跟了上去,薛佳任努力把自己缩得很小,避开跟上的马蹄。整支队伍显得肃穆而有序。
走出一段距离后,原明忍不住问,“大人,这明明就是一个荒山嘛,什么栅栏早就腐朽完了,里面的屋子这还像样吗?”
沈怿言憋着一口气呢,见着了这片景象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妈的,这都什么东西,说几句就不敢,推脱,赶明儿找户部要钱,一个个又给老子哭穷,军费一年比一年少,他们自己把钱吃进去了还要我去给他们修教场,还给我们安排这一块风水宝地。”
“大人!”原明提醒他,“这毕竟是在妫都里,您刚刚被封了五军都督,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沈怿言自知失言,只是一早上被薛佳任给气到了,往薛佳任说的后头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堆废铁累起来有小山般高。
“我滴个亲娘啊。”原明也忍不住,“这给谁用啊,一碰就碎成渣渣了吧。”
沈怿言生气地踹了废铁一脚,果然那铁碎成了铁渣,“老子明天就去要钱,户部要是敢给老子哭穷,我也哭穷,比穷,看谁比得过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