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暴露(3) “朕从未疑 ...
-
宣泰捏着这道折子,眼下喻清淮、澶京、兴京两位督察,还有锦衣卫和金吾卫的将领都在,他不能发作,只能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沈怿言现在在哪里?”
“在殿外,宫门口都是锦衣卫,他逃脱无法只能进来。”林三明迫不及待道,眼里是偏执的狂热。
“叫他上来吧。”
沈怿言踏进门的时候月光映射着他的影子几乎要触及坐在上位的宣泰,二十出头的少年将军带着一身的生命力走进来,马尾高高束起,期间小辫有东珠镶嵌,长长的红发带最后合于一处落下来,肆意而张扬。
“沈怿言见过陛下。”
这是北陇雪狼五年之后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妫都的审视之下。
宣泰看向行礼的沈怿言,额前碎发微扬,剑眉入鬓,黑眸藏寒星锐光,沉静却见历练。
倒是和沈酌许有七八分像,往那里一站感觉就是当年的北陇王。
“沈怿言,从你父亲战死后你在哪里?”
“回皇上的话,父亲的亲卫将我送到了澶京主将谢将军身边,是将军带我长大的。”沈怿言看着宣泰变幻莫测的目光却并无一点慌张。
“那你为什么这次会到妫都来?”
“奉将军之命,保护督察大人。”
他说得坦荡,且前有谢秉业的折子在。
“皇上,确实是谢秉业将军托沈副将保护我的。”舒行洛挡在沈怿言前面,隔断宣泰对他赤裸裸的凝视。
“那为什么督察大人一开始就不向皇上禀报呢?”林三明在一旁讥讽道。
“臣原来并不知道沈副将原来是前北陇王沈酌许的独子,只道他是澶京副将,而且在瀛渌的侵袭中,他曾多次救臣于危难之中。”舒行洛一字一句解释道,“所以臣对于沈副将并没有过多疑心。”
“皇上,奴才倒是觉得沈怿言的存在对于陛下是有利的。”福禄在一旁斟酌着开口,他的话在此刻反而比这些人都好用。
“怎么说?”宣泰扫了眼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太监。
“沈怿言若是回到北陇,他的一切还需要陛下赏赐,陛下大可以给他一个体面的位子。沈酌许之子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会安抚北陇百姓,毕竟当初沈酌许就是他们的信仰。但北陇的将领必不会轻易就接受沈怿言,沈怿言长时间地待在澶京,对于北陇的军务并不了解,很多跟随着沈酌许的老将这些年来也形成自己的势力。所以沈怿言本人在军中的威信必不会很高,他就是个吉祥物。”福禄凑在宣泰边上低声说,除了离得近的几个人没有人听清他在会说什么,“陛下若是还不放心,就等沈怿言在澶京处理完事务后让他在妫都待一段时间,检验此子真心,而且还可以进一步离间北陇和沈怿言。”
宣泰思索着福禄的话,看向舒行洛身后高出一截的沈怿言,当年他和沈酌许在玩闹时受伤了,他也是这样在站在沈酌许面前恳求昭德可以放过他的。
“好。”
舒行洛松了一口气,但宣泰下面说的话又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却也别无他法,“朕很高心酌许的孩子能长那么大,而且还能再谢秉业身边成为将帅之才。朕一直觉的亏欠你们颇多,酌许在北陇打了一辈子仗,他的孩子背井离乡饱受苦楚。那沈怿言就回去处理交接一下澶京的事宜后来妫都陪陪好好休养一番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北陇了朕会答应你回去的。”
喻清淮闻言一皱眉,宣泰这是既要削去沈怿言在澶京的职位,又想要把他留在妫都,放置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他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君主,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心态去对他。
沈怿言倒是很爽快地应下了,“沈怿言遵旨。”
“沈怿言是忠将之后,来妫都了就给朕做一个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吧。原先的五军都督黄之秋刚告老还乡。”
“臣,深谢陛下。”
“好了,至于清淮你刚才说的事情有和杨铭传将军说过吗?”
“还没有。”
宣泰甩了袍子,“你先和杨铭传将军说,或许他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
喻清淮捏着袖子不答话,宣泰却也不在意地站起身,“夜已经深了,诸位都回去休息吧。婉瑜就留在宫里陪李贵妃吧,她很是挂念你。”
“是。”舒婉瑜顿首。
“皇上这是要牵制住长姐。”舒行洛和沈怿言踏出宫门的时候说,“刚才在李贵妃的小宴上我们碰到一个以前照顾长姐的小太监叫如顺,此人居然是如嫔的胞弟。他告诉长姐今晚皇后必死无疑,长姐就猜到皇上会去请崔晚惊,而妫都之中想要崔晚惊死的人太多了。她就先行和周安赶去北镇抚司救下崔晚惊,再把殷晁错带出来去保护崔晚惊。”
“李贵妃说如顺后来就不见了,我总觉得是个隐患。”
“至于你,其实皇上这般打算我之前也设想过。”舒行洛勾着沈怿言的小指,他的手有些冰凉,“我以为他会直接把你送回北陇,清宴,只要回到北陇哪怕当一个喜祥物你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何况当年你父亲的忠臣良将留在北陇还有许多,只是被妫都派去的人排挤打压。”
“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也把你......”
舒行洛刚才在殿上猜测到宣泰的意思以后就有些慌了神,他看着沈怿言绷紧的下巴刚要解释,眼前人就抓住他亲了上来。
这个吻从一开始的霸道索取到后来的温柔缱绻,沈怿言细细密密地舔舐着他的味道,想要在他这里找到一点安全感。
舒行洛抱着沈怿言精瘦的腰身,仰着头把一切都给他。
吻后沈怿言把头埋在舒行洛的肩窝里,长发蹭着他的脖颈,偶尔有几颗东珠触碰到,凉得他一激灵。
“你说我之后在妫都,会怎么样?”
舒行洛顺着他的长发,觉得和之前娜拉跳进他怀里一样,“我会陪着你,东海私盐与奸细事了回都,我会一直陪着你。”
“清宴,你还有机会回北陇。宣泰不会一直把你关在妫都,北陇的子民不会答应。你回家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在到达妫都之后,如何在世家和宣泰的针对下活下去。”
“不管怎样他们都不会让你顺利回北陇,他们希望你留在妫都。”
沈怿言在他耳畔说,“你要和我一起回北陇。”
“嗯。”
沈怿言感受着肩膀处的单音节颤动,终于放开他。
他们十指相扣往千佛寺的方向走去,妫都的天太冷,还好身边有一个他。
“婉瑜,你今天手伸得有些长了。”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宣泰和舒婉瑜,周安在殿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交谈。
“臣不过是想要为陛下分忧。”
宣泰冷眼看着舒婉瑜,作为舒清延亡妻之女,她和姜氏长得其实并不像。舒清延的两个孩子都更像父亲,但是舒婉瑜的性格却和姜氏宛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氏聪慧温婉,是礼部尚书姜明的独女。从小便知书达礼,是妫都乃至大元的女子典范。她与舒清延从小便有婚约,两人成婚后也是相敬如宾,没有多久就生下了舒婉瑜。
彼时宣泰还陷于夺嫡之争,昭德大喜,封为荣阳公主。
但就在舒婉瑜生下不过一年,姜氏重病而死。
舒婉瑜其后就被接到宫中,由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抚养。在舒婉瑜十二岁时,宣泰即位,她依旧在太后宫中做着荣阳公主。只是在李贵妃进宫之后经常跑去找她玩耍喝茶。
舒清延出事以后,她深夜主动去找宣泰。
宣泰至今都记得那个年仅十二岁的瘦弱公主跪在冰凉的宫地之上,纤细的脖颈彻底暴露在帝王的目光之下,只要他想便可以任意捏断。
这无疑是最直接简单地展露忠诚的方式。
“皇上,父债子偿,父母在察古所犯之错婉瑜愿意尽力补偿。”她深深地把头埋下去,“从今以后,再无荣阳公主,而婉瑜会是皇上最锋利的剑。”
“朕从未疑心过你。”宣泰看着眼前的女孩跪下去,一如当年。
“臣对陛下的忠心也从来没有变过。”
静默良久,宣泰扶她起来,“你之前在南境做得很好,这一次在兴京有没有什么困难?”
“回皇上,兴京贫寒,然将领都是忠义之辈。”
宣泰点点头,“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
“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嗯,有什么发现直接上奏。接下来半年督察期满你继续留在兴京,盯着韩逸阳的人,必要时可以对他的生意进行拦截。韩家这个嫡长子还是太猖狂了,当年要不是韩揆求到朕跟前,我压根不会放过这类蛀虫。”
“他那庶子韩绥昭倒是一心为国,听闻科考也是一举高中。”宣泰斜倚着思考着现在的局势,“关于沈怿言你有什么看法吗?”
“朕总觉得他们瞒着朕,就是怕朕会对沈酌许的独子做些什么。”
舒婉瑜自知宣泰的疑虑没有这么轻易消除,“皇上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在澶京杀了他,既把责任推给了东海,又能除去沈怿言。”
“不妥,朕刚知道澶京副将的北陇沈酌许独子隔日便葬身东海,天下人会怎么响?北陇眼下局势动荡,沈怿言的暴露恰好可以成为北陇军民的一点希望。有些时候只是一点希望就可以让人好拿捏许多。”
“陛下还是要把沈怿言放回北陇吗?”
“不。”宣泰说的斩钉截铁,“让沈怿言回到北陇无异于将头狼放回狼群,虽然第一时间可能无法被彻底接纳,但是我相信就凭借沈怿言多年来在东海的磨练,将北陇将士纳入麾下只是时间问题。我要把沈怿言牢牢拴在身边,他不可以离开妫都。”
“何况我现在也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沈酌许当年战死景澜江的真相,他到底是在洛京直接送去澶京,还是在察古一战后才被送去澶京。”宣泰对于沈酌许的感情比较复杂,但是他确实不希望沈酌许能平安活着,“如果他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么此子断不可留。”
舒婉瑜提议道,“既然皇上允诺了他做五军都督府,或许他看到妫都繁华就不想要回洛京了。”
“不可能的,沈家的祖祖辈辈都在北陇的草原上驰骋,一个在东海也能做到副将的将军,焉能不回忆当年的草原。既然沈怿言暴露在了我的眼前,我就用沈怿言去牵制日益猖狂的世家和有反叛之心的北陇。”
“那你觉得予怀,是真的不知道沈怿言的身份吗?”宣泰把刚才谢秉业递上来的折子给舒婉瑜,舒婉瑜接过后看了一遍脑中飞快思考着用词。
“臣只是听说,予怀在澶京战场上得沈副将相救,在翎州打乱浠明计划后就和谢将军动身前往泊州。两人有交集的时候也就是在澶京和翎州,就算是知道了沈怿言的身份也没有理由帮他隐瞒,毕竟当年的事情也算是沈酌许北击察古才将他暴露,让他险些丧命。”
宣泰觉得她说得有理,但他一直对舒行洛不是很放心,“予怀这个孩子和你不一样,他有点像格木雅,本性是执着和热烈的。只是这么多年的事情和千佛寺的熏陶把他磨平和淡泊罢了。他还是在朕的眼前朕才能放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