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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漠京(2) “将军,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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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送信的人并不固定,漠京的、洛京的、冀州的都有可能,谁会花那么大功夫在整个北境织起这么大一张网?”
“将军,外面来了一队粮食!”
进门通传的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韩绥昭?”沈怿言想到那张假字条上写的内容。
“小的并不认识,只说是奉妫都之命押粮来的。”
喻清淮起身,对沈怿言说:“去看看?”
沈怿言和他并肩出了门,他拉来的五车粮食在一旁晒着,和韩绥昭押来的一车队的粮食比起来完全就是荧光对月光。
“见过漠京主将,这些都是陛下让我从邺城押送来的粮食,至于户部的军饷可能会迟几天到,陆续珏已经在清算银两了。”
韩绥昭押粮来的时候也碰上了大雨,但是因为绕开了映城,也就还好,现在被黄沙糊了满脸,好像还晒黑了许多。
“多谢韩......多谢韩公子。”
喻清淮客套道,本是想称呼管职,不过从宣泰帝死后,他便没有再留心妫都事务,也不知道韩绥昭现在担任什么职位,叫韩二公子又怕扯到他的伤心事。
韩绥昭似乎完全不介意,还颇为贴心道:“喻将军还是来检查一下吧,没有问题的话我也好回妫都复命。”
韩绥昭见喻清淮下了台阶,这才转向站在一旁的沈怿言,北陇世子和在妫都时周身的气场截然不同,明明几个月前他们都还是在妫都花天酒地的贵公子,享受着这世间极为自在舒服的权势,美酒美人伸手就有。
可现在呢,就他自己,韩家倒了,他不复从前;北陇叛了,沈怿言真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北陇世子吗?
他倒是没什么恶意地笑笑,便转身跟在喻清淮身后,看他一车车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去,有时候还要翻出粮车最下面的粮食检查,看来是被妫都之前的事情弄怕了,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
检查完最后一车粮食都没有问题,喻清淮这才直起身子,他心里是有些惊讶的,这一批粮食可以说是他行军打仗以来质量最好的一批粮。
可是这样好的粮食送过来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放松,他突然想要跑到崇恒帝面前问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诏令吗?”
喻清淮只能这么问,而韩绥昭也像是早有准备的,拿出了一点水都没沾到的保存得非常好的诏令递给他。
喻清淮都没有打开看,他看着韩绥昭从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一点点野心和破绽,“多谢韩公子了。”
“忠君之事罢了。”他客套道,“不知道喻将军可以请我进去喝杯水吗?押粮跑了三四天了,进了漠京的境内我们水就喝完了。”
喻清淮抬了一下手,将军府内的家仆立马倒上水递给瘫坐在地上的人,同时对接韩绥昭客气道:“韩公子莫要嫌弃。”
“不会。”
三人进门的时候喻老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坐定之后喻清淮给韩绥昭倒了一杯水。
“沈世子也在这里啊,我们倒是很久没有见了。”韩绥昭一口气闷完一杯水说道,看来真的是在路上渴到了。
“确实是很久没有见了,韩公子可还好?”
“如您所见,并不好。”韩绥昭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全是缰绳勒出来的痕迹,妫都的贵公子虽然也喜欢骑马射箭,但是养尊处优的手和现在的手那是天壤之别,“不然我也不会被拉过来押粮了。”
“沈世子必然也知道押粮此事途中的万般艰辛了吧。”
他看到喻清淮院子里的五车粮食和沈怿言就知道这是他送过来的了。
但是他们不一样,沈怿言送粮是出于情谊,可他韩绥昭送粮却是出于利益目的。
就算出发点不同那又怎样,他为喻清淮解了燃眉之急那就够了。
“没有想到韩公子于押粮一事上做得也是如此之好,倒是之前在妫都的时候没有看出来。”
“沈世子惊人的带兵打仗能力倒是在澶京的时候就有所体现了。”
沈怿言笑笑,居然和之前的浪荡公子有了三分相像:“韩公子进来应该也不止是讨一杯水这么简单吧。”
韩绥昭不慌不忙地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杯子对喻清淮说:“喻将军,我想要和您谈一笔交易。”
“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沈怿言讽刺道。
“韩公子,我是漠京主将,如果是想要从我漠京走一些韩逸阳从前做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喻清淮自然知道韩绥昭来押粮的目的不简单,哪怕是崇恒叫他如此做的,此人也会有自己的考量和谋算。
“并非是想要将军如何,掉脑袋的事情我也不会做。”韩绥昭压根不在意两人对自己的防备,“我大哥做的事情整个大元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可是中间办事的人有许多也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要讨生活而已。现在却因为我大哥的缘故被关在了兴京的大牢里。”
“我就是想要恳请喻将军等他们从兴京大牢里出来以后可以收留他们在漠京平安生活。”
喻清淮看不懂韩绥昭想要做什么,“如果想要好好生活,在兴京、栾城哪里不可以活下去?”
“他们从兴京的牢狱里出去,这一生只要待在南境就永远会有人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韩绥昭恳切道,“但是只要到了漠京,换了一个地方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而且这帮人从前跟着我大哥算账、走货都干过,甚至可以把兴京的一部分产业在漠京重新建立,这不仅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对于漠京来说也是一次生机啊。”
喻清淮的手指缠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沈怿言看了两人一眼不置一词。
“漠京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一个连人都没有多少的地方能指望它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漠京有什么支柱产业吗?主要的财政收入是什么?百姓都是依靠什么过日子?除了春秋他们在种粮食,夏季大旱、冬季积雪,早就应该换一条路走了。”
其实韩绥昭说的话也正中漠京的现状,也是一直困扰漠京的难题,这个地方的自然条件实在是太差,偏偏又正对着嘉祐关,大元不可能放弃漠京,可这种不放弃却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自己去谋得生机。
喻清淮从上任以来对于漠京的发展并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把答勒拦截在嘉祐关外面,如何让军中将士吃饱穿暖。
而关于漠京的治理发展几乎都是喻老将军一手查办的,刚开始的时候老将军带着漠京的百姓去改善沙地,尝试过种植,然收效甚微。
最近几年喻老将军的身体直线下降之后,漠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单纯从这一点上来讲,喻清淮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是漠京的主将。
北陇的境况则要比漠京好上一点,但北陇现在的问题主要还是洛京和地区往来的分割,没有能形成一股中坚力量,缺乏一个全境信服的主将。
思考良久,喻清淮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但是韩公子,如果这些人在漠京做了任何不该做的事情,我不仅会杀了他们,还会来找你麻烦。”
“所以希望你可以保证这些人在漠京可以安分守已一些,不要想着利用我漠京的土地还百姓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警告道。
“自然,合作愉快。”韩绥昭颇为好心情地站起身后对喻清淮微微欠身,“那就先不打扰喻将军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回妫都述职。”
“慢走不送。”喻清淮也起身目送他出去,见他消失后才看向沈怿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答应韩绥昭?”
“你有自己的考量,不需要向我解释。”沈怿言说道,“毕竟我叛逃妫都你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怕我在粮草里动手。”
喻清淮暗骂一声打在沈怿言右肩:“你敢动手我就去洛京王妃面前哭。”
“别,那母亲会打死我。”
沈怿言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还是说:“但是韩家的人来漠京之后还是要盯紧些,韩绥昭不可能只是要如此。”
“我明白。”喻清淮点点头,“至于那送信之人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要去找你的话我会让亲卫去送,或者用鹰的话会做一些标记。”
沈怿言点点头:“东西送到了我也不久留了,映城的事情比较棘手,我要回去和母亲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既然杨铭传已经死了,映城也应该重新和外界建立联系了。”
“嘉祐关,你别太担心,我也会问问母亲。”沈怿言站起身,示意喻清淮不用送了,但他还是慢慢陪他走到漠京城外。
“保重。”
“嗯。”沈怿言带着休整了一下的右翼军继续上路。
黄沙吹落在了将军乌黑的长发上,他的脚下不止是大漠,还有百姓。
喻清淮回去路上绕了一条街,走进了一家门头很小的店铺。
“张婶婶,今日新做的酒醅和饮子还有吗?”喻清淮在柜子前大喊着,后头钻出来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她的头巾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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