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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争斗(2) 对,我们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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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怎样和他们解释你没有死的事情?”
王若杰见舒行洛的语气有所松动,拿出自己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一箭穿心,为神医所救,经年来流浪各地。”
舒行洛把刀插回了刀鞘:“那你觉得是崔晚惊?还是江随流啊。”
“崔大夫吧,毕竟他现在也在淅川对吧。”舒行洛替他回答了。
“和川君讲话就是容易,不用说都知道了。”
“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王若杰轻轻推开王则许:“川君想要的无非是两样东西,一个是当年的真相,另一个就是可以和妫都抗衡的势力。刚才在一旁的时候我也听到了帕拉说的话,他陈述的都是事实,我当年接到的密报就是要让冀州守备军去偷袭察古,给你发的密报就是你所看到的没有错,这个你问多少遍还是这样。至于中间是否被动了手脚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了。倘若真的是妫都做了调换,您可以去皇陵问一下啊。”
他把舒行洛之前说的话送还给他。
“第二条和妫都抗衡的力量,川君坐拥淅川,不管是从山川地势还是从人情的角度上来说,冀州都是川君下一个目标。您助我回到冀州,我助您一臂之力,我们相互合作、互通有无。”
他说的冠冕堂皇、说得义正严辞,料定了舒行洛不会拒绝他。
“可是王若杰,我拿下冀州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舒行洛点出他最后一句的弊病,“我们不是合作关系,是你有求于我,想要我放你一命。”
“你口口声声喊我做川君,为什么不是主君呢?”
王若杰的后颈处渗出了一点点冷汗,“主君,您也在冀州生活过,我的习惯和所作所为您也是都知道的,我就希望您可以放了我和我儿子。”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那之前说那么多漂亮话做什么?”
“我放了你,但会有云从骑的两人跟着你们两个。三日内我希望能在淅川听到您的好消息,若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无需上报,就地斩杀。”
他最后一句是对云从骑的两个人说的。
“是!”
“帕拉的尸体你拉去丢在冀州的埋骨冢前吧。”
舒行洛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不消片刻,这里只有王若杰父子和帕拉的尸体,王则许脱力地跌坐下去,一下子没有坐稳,仰摔在地面上,起身的时候却看到了帕拉磨红的手腕和断了两根小指的手掌,喘着粗气坐起来。
“父亲,我们真的要去冀州吗?”王则许问道。
王若杰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对,我们要回家。”
“围在这里做什么!这帮察古人真的是,他们难道还想要再把我们冀州杀一遍吗?”茶馆里义愤填膺,都是在谴责帕拉那一日入城的场景。
“干这种事情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是没看见进城的时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多么轻车熟路!”
“今日我看城门口的防卫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那人轻蔑道:“但是哪又怎样?帕拉进城的时候叶知州在做什么?之前虽然说是提木率大军南下冀州,冀州守备军全部都被妫都调走之后是王知州身穿一身铠甲挡在冀州面前,他叶知州能做到这样吗?”
“叶知州可是带着我们重建了冀州的!”
“谁在那个时候接盘了冀州不都是要重建冀州的,何况六年过去了,都不需要提木,一个帕拉就可以破城,我还真有些好奇叶知州这些年说着重建冀州真的把冀州建回了原来那个样子吗?”
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王则许坐在一旁朗声说道,他的一声声质问让在场诸位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叶知州真的是为冀州着想要把他建设得更好,那么那一天他在做什么?
除了帕拉走后出来安抚了一下百姓、增派城门口的人手之外还做了什么?多年来冀州守备军依旧没有建立完整的军队体系,城内还能看到被察古破坏的痕迹,甚至冀州吃不起饭的人更多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不由得想起了那位陪伴他们二十多年的王知州。
“你这般煽动大家,是有什么目的吗?”刺耳的声音自另一边响起,是身穿官服的冀州官员,“五月里包得这么严实,是心里有鬼还是不好意思见人?”
“怎么不摘下来让我们看看真容,就这么见不得人?还是害怕见人?”
王则许的嗤笑穿透布料清晰地传到那人的耳朵里,激得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脱口大骂:“你他妈是什么东西!还敢在这糟践老子!”
此话一出,舆论瞬间倒向王则许这一边。
“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要骂人呢?”
“就是!人家爱戴不戴的,你一个穿官服的难道连这个都要管吗?”
“连帕拉都可以轻轻松松地进冀州城,你这么厉害那一日你怎么没有站出来?你不会老早就躲起来了吧!王知州之前可是一大把年纪了还挡在冀州城前,叶知州和你们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呢?”
“王若杰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汤吗?一个个这么急着替他说话?”
在场的人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他大骂,没有人注意到茶馆门口处进来一个头发花白、身姿佝偻的老人。
“你能不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现在的官员连说话都这么臭,谁知道在办公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臭!”
“哎呀人家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谁还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呢?”
“朝廷官员不为百姓还能为谁!”
“为妫都、为自己,你还真的觉得百姓的在他们心中是首位吗?”另一人依旧讥讽着现在的官府。
“诸位......咳咳咳......”
终于有人发现了进来的老人,他全身看起来都脏极了,唯有脸上还算得上是干净。
“我的天!这个是不是前任冀州知州王若杰!”
眼尖的人一下子认出来,坐在角落里的王则许悄悄躲在众人身后。
“诸位,好久不见。”
王若杰拨开杂乱的头发,将自己的面庞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听得惊讶声一片。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不是被提木一箭穿心了吗?”
那位官员大骇,哐啷一下站起身,连茶水洒在身上也都毫不在意。
“我是在冀州城前被提木一箭穿心,他以为我死了,大家也都以为我死了。”王若杰苍老的声音在这茶楼之中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可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的眼前还是冀州的天,只是我的身后......我还是没能守住冀州。”
王若杰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家,我本来想着爬回冀州,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提木的那一箭离我的心脏只差了一点点,失血过多让我再次昏厥了过去,是路过的江随流大夫救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深山之中苟且偷生,我在赛罕草原流浪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终于回来了。”
众人静默着,听着老知州讲完自己的这段遭遇。
“那您为什么没有想过要回来呢?”人群中有一人发问道。
“我的身子太差了,中箭之后的一年里几乎没有办法从榻上爬起来,我叨扰了江大夫一年总不能继续给人家当累赘吧。”王若杰嘴角淡淡的笑是对自己的嘲讽和无奈,“我是真的老了,被流民营带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走不出来了。”
跟在他身后伪装的云从骑皱了皱眉,这句话昨天可没有提到,而且崔晚惊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江随流?
“流民营,是北陇的人!”
“是啊,但是好在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也没有让我去做什么。”
他依旧是一副无辜者的样子,受尽委屈却依旧不改初心。
“我在流民营花了很久才跑出来,直到今天才到了冀州。哦谢谢你。”他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个递给他一杯茶的书生说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哪里还能收留我这样一个死人。”王若杰捧着那盏茶,捧着自己的希望,“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他劝着我回到冀州,回到这个我为之奋斗二十年最后依旧用性命去守护的地方。”
“我回到冀州并不是想要叶知州怎么样,我只是想要回来看一看,这冀州是不是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样子。”他说着还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落下来的时候袖口一片潮湿。
在场诸人都被王若杰的这一番话打动了,感性一些的人甚至开始偷偷抹起了眼泪。
“王知州!我们几天前又遇到了察古的侵袭,差点以为又要重复六年前的噩梦了。”终于有一人忍耐不住痛哭出声,他们对王若杰就像是孩子对父母。
“是啊,大人您在进城的路上应该也看到了,六年前的冀州甚至都要比现在要好,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王知州,若不是云从骑及时赶来救下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我说直接让王知州做回我们冀州的知州好了。”
“就是啊,反正叶知州也没有什么用。”
王若杰摆摆手,推辞道:“我已经一把年纪了,而且叶知州是妫都推举过来的人,我不能拿你们去冒险。”
“妫都!六年前冀州屠城他妫都有什么表示吗?除了派一个叶觉民来控制冀州?就连父老乡亲的尸体还是我们自己运送的,坟冢也是我们立的!”
“王知州,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回来做我们的知州。”
“是啊王知州。”
一声声恳求宛如浪潮推向王若杰。
“可是你们要叶觉民怎么办呢?”
“我们去知州府请命,叶知州若是真的体谅我们,真的为了冀州好,想必也不会不同意的。”
有了这样一句话,几乎茶馆里的所有人都推搡着出去,一起往着知州府的方向走去,王若杰和王则许对视了一眼,默默跟在人群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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