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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争斗(1) 王知州,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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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帕拉,说与不说对于你还有这么重要吗?”
他真的想了很久,久到连王则许都认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帕拉动了一下嘴唇还是将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
在这期间他一直试图从舒行洛那双没有一点感情的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的裂缝,他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反倒是帕拉的心越来越慌。
“我不想回察古了。”他妥协道,“我不能回去,正如你说的,那我就没有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了。”
“那你想要怎样呢?”
“我需要银子,然后再把我送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帕拉提出要求,“你们也不能找到我。”
“能让我不再找到你是你的本事,至于银子,我可以答应你。”舒行洛收回审视的目光,放松了眉眼说道。
“察罕斯琴,我再相信你一次。”
“你别无选择。”
帕拉动了一下被麻绳捆得僵直的手腕,总是觉得没力气,“在洛东巨人坑之前,塔浑儿一直在怀疑你,你一直得到的东边一带的消息全部都是塔浑儿特意为你制作的幌子。”
“提木几乎跟你是一起长大的,他把你当作兄弟,没有想过你居然是背叛察古的奸细。塔浑儿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不肯相信,甚至当着八帐十二营的统帅公然和塔浑儿大吵一架。”帕拉说道这里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提木,“提木就是个傻子,被你利用了这么多年还不相信塔浑儿。”
“可你在东部传回来的消息就都写着两个字,叛,徒。”
帕拉直视着舒行洛的眼睛对他说。
“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你知道为什么冀州守备军会待在洛东巨人坑底?为什么察古会有两拨人接连去到那里吗?”
“因为你被骗了,你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人。”
舒行洛早就在围猎当日就从宣泰口中得知,拼命要找到帕拉逼迫他开口,不过是想要印证。
宣泰在他这里,早就没有信用了。
帕拉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在印证舒行洛之前的猜测,但即使是这样,真相出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心痛。
“从始至终都没有一方哪怕有一点点的打算去留下你,察罕斯琴,你自己才是最后的那个祭品。”
“你收到的情报是妫都让你把察古的第二大帐带到洛东巨人坑,下面会有冀州守备军在下面埋伏,先解决掉第二大帐的人马后续对付塔浑儿才会更容易些事吗?等你到的时候冀州守备军根本就不在下面,是塔浑儿早就提早叫人去洛东巨人坑蹲守你,你若真的把第二大帐的人带下去,这场战争死的第一个人就会是你。”
“但是你没有死,我们借着你的名义给冀州和妫都发文,可这帮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快,第二大帐的人刚下到坑底冀州守备军的人就到了。”
“我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冀州守备军是大元历年来最有血性的一代。”
“提木的军队来得那么快,快到冀州守备军根本就防守不及,察古的火铳轰开他们的脑袋简直是太简单了。”
王则许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
舒行洛看着他猖獗的笑容,平静地问道:“如果你们当时就有火铳的话,为什么后来和北陇的战争却再也没有用过呢?”
帕拉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神机营的火铳被走私给了瀛渌,瀛渌人便一直在研究,我还曾在四大海尉浠明的手上看到了研发更加精致的火铳,但是你们为什么没有?后面来的那批人真的是察古,真的是提木的军队吗?”
“不然还能是谁?”
问话的是王则许。
“或许是妫都呢?”
帕拉往后一靠,“那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你们大元内部的事情。但是提木后来确实带着第一大帐的人去了洛东巨人坑。”
“察古有没有过火铳,难道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觉得帕拉真的会一点都不知道?”他这话是在问王则许。
“可是为什么......”
“或许是妫都一举两得呢?他难道早就对你们冀州怀恨在心?因为舒行洛的存在是个隐患?”帕拉说到这个兴致勃勃地加入他们猜测道。
“所以......冀州就是一个......牺牲品?”
王则许觉得很难接受这个结论,恨舒行洛、恨察古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但是罪魁祸首如果是妫都,他应该拿什么去复仇?他还有复仇的资格吗?
“可能是,但是现在都还没有实证。”舒行洛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眉说道。其实他也不确定宣泰是否会真的因为他这个几乎算不上威胁的隐患去搭上整座城的性命,现在也无从问起了。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对吧。”
舒行洛不想再回答他。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帕拉拉长嗓音道,挑衅的嗓音穿过两人的耳膜,掩盖住墙角那微不足道的摩擦声。
“我给你一笔钱,但是下一次你要是再被我抓住,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讨价还价了。”
“自然......”
帕拉猛然瞪大眼睛,死死看着眼前宛若流浪汉的老人。
以及扎进自己胸口的粗树枝。
树枝的一头已经被磨得无比锋利,扎进去都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那震颤不止的心脏透过树枝传到了那人粗粝的掌心。
“爹!”
王则许控制不住喊出声,随后想到舒行洛,以及还在身旁有一墙之隔的殷晁错和周安等人就捂住自己的嘴巴。
“王知州,恭喜你死而复生啊。”舒行洛看着还在拼命把树枝往帕拉身体里扎的老人淡淡道,“都是死人了,怎么怨气还这么大。”
王若杰握着树枝的手持续用力地往帕拉身子里面捅进去,直至确认帕拉已经没有气息以后,把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给闭上,缓缓站起身,手上还蘸着帕拉胸口处一点点溢出的血。
身后是慌乱的脚步声,云从骑和殷晁错周安等人来得很快。
云从骑的人之前见过王若杰,只是现在一照面根本认不出来,这个和疯子别无二般的人居然是之前的冀州知州王若杰。
“余怀,你也是啊。”
他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音节都有些奇怪。
“冀州知州王若杰?”
卫戈从他的外表上并没有认出来,纯粹是从他腰间戴着的那枚竹笛状的配饰认出来的。
“云从骑。”王若杰看向他们说道,“终于还是跟着舒清延的孩子了。”
“您这算是......报仇吗?”舒行洛抱臂问他。
“给我自己、给冀州、给你。”老人的眼睛很浑浊,看向舒行洛的时候里面又有着千万种情绪。
舒行洛听着最后两个字只觉得有一种情感几乎要冲破内心的束缚,语气有些尖利:“王若杰,宣泰当年给你发的密报到底是什么?”
“看来你还被困在妫都。”王若杰苍凉地笑起来,身上的尘屑也在簌簌掉落。
王则许死盯着舒行洛,半个身子挡在了王若杰前面。
“你不是还被困在冀州。”
王若杰越过王则许的肩头,“所有人都死在了冀州,我也不另外。”
“王则许没有。”舒行洛上前一步,从周安的手里抽出了窄背的绣春刀,“有些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么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死去。”
“王则许是当初冀州城破,被打晕了用牛车送到淅川的。”来人是邓士隆,许是刚交接完淅川的事务,一身的墨水文书气,“要不是王公子给淅川及时报信让我们提早做准备,若察古真的把矛头调转淅川,恐怕会把我们打得措手不及,最终落得和冀州一样的下场。”
“邓知州这是用未发生的危险求情。”舒行洛眯起眼睛。
“怎么今日见到的都是老朋友。”王若杰一哂,对当下的局面颇感兴趣。
“王知州,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
“怎么?你邓士隆也怕这个罪臣之子吗?”
“你我都知道他不是。”
听到他的回答,王若杰有些愕然:“他已经知道了?”
在邓士隆的脸上看到肯定的回复他反而镇定下来,“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听说妫都的小皇帝对你的态度也不怎么样,没想到干脆反了做了川君,倒是比你父亲更会呢......审时度势。他当年要是早一点看透宣泰,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王知州,我不是在和你叙旧。”手里绣春刀反射的光线映在王若杰的脖颈处,有些晃眼,“我说过,你必须死。”
“王则许要是拦着我,他也一起。”
王若杰看舒行洛的样子不像只是在威胁吓唬他,心里也有些发怵,面上兀自镇定说道:“川君,杀了我不如利用我。”
“理由。”
“冀州现在的知州是六年前新上任的官员叶永民,因为冀州屠城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所以这位叶知州对于冀州的贡献着实算得上是大,可所有人都记得冀州当初的样子,哪怕他倾尽所有在百姓眼里都是应该的,那是他们原本的生活。”
“莫非你觉得他们还会更希望你去做他们的知州。”
“川君眼下对于淅川的掌控都未能称得上是全面,想要形成和妫都抗衡的势力夺得冀州是迟早的事情。而据我所知,叶永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妫都之流,妫都是提拔他的人,一生都在为妫都鞠躬尽瘁,想要这样一个人听从川君的命令背叛妫都显然是不可能的。”
王若杰感觉到绣春刀的光影在他的脖颈处落下去,犹不敢松一口气:“我却不同,在冀州任职了快二十年,每一户人家的名字我都能喊出来,是我陪着冀州走得越来越好,最后还为了他们战死在城门口,川君觉得两位知州,百姓会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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