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135、流民（1） 一颗小小的

　　“大哥，你确定舒行洛说的地方是这里吗？”吴长庆扇了一下鼻尖，“我怎么觉得这里臭烘烘的，真有人会来这里找我们？”
　　“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敢骗我们......”吴长喜摸着貔貅的头面色阴晴不定。
　　他们站在淅川和青州的交界处，舒行洛告诉他们的位置很狭小，还是一处石窟，时不时会有水珠滴落在他们额头。
　　“不过要是真的能做上珍珠的生意那可就赚大发了，这玩意儿在北陇可是稀罕物。”吴长庆的手上还带着那串链子，看着石窟口简直有些望眼欲穿了。
　　“谁不喜欢钱呢？”
　　吴长喜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但是看到石窟口出现的两个身影登时收回了笑容。
　　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不清来的人，只能说一高一个较矮，像是父女。
　　“请问......请问是茶南商帮的人吗？”
　　吴长喜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头和一个背着竹筐的小女子终是放下的了警惕，至少他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姑娘你是谁？”
　　“我，我叫马珍珠。”马珍珠前日接到舒行洛的来信又是意外又是惊喜的，当然还有一点恐惧。
　　她私底下因为舒行洛的牵线而和茶南商帮的人直接交易是会给锦衣卫抓起来送进北镇抚司的，那是和朝廷抢生意！
　　“珍珠！”吴长庆听到珍珠两个字简直两眼都在冒光。
　　马涡挡在自己女儿的身前，因为常年下水取蚌，他的耳朵已经有些听不太清了，就连挡在女儿身前的身影都过于瘦削。
　　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了珍珠两个字，看到了他眼底的渴望。
　　“马姑娘。”吴长喜把吴长庆推到后面，上前彬彬有礼道，“我们是茶南商帮的三位首座，姑娘可是听了川君的话才来的？”
　　“川君？”马珍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舒公子吗？”
　　“是，那就对了。”吴长喜松了口气，“他写信告诉我们姑娘有很多上好的珍珠但是没有销路，并希望我们可以帮到姑娘。”
　　他这话说得巧妙，把自己想要合作的意愿转变成了舒行洛的意愿，想要借此拿捏住马珍珠。
　　“妫都的销路不好，父亲采来的珍珠不管做成多精美的首饰都很难卖出去。”
　　马珍珠攥着衣角，其实从去年舒行洛在她这里买了几套首饰之后店里就没有很大的收入了。
　　现在妫都简直是一团乱，这两天甚至连她的店里都无人踏足了，看着舒行洛之前购置时剩下的钱袋里只有两块碎银了，她不得不铤而走险，毕竟父亲下水获得这些珍珠真的是拿命在赌。
　　“你有珍珠，我们有销路，这岂非是互利共赢的买卖！”吴长庆站在吴长桂边上嚷嚷道。
　　“虽然有川君作为引荐，但我们还是想要验一下货的质量。”吴长桂在一旁冷冷开口道，他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之中。
　　马珍珠倒吸一口气，这才发现对方是有三人。
　　她相信舒行洛，也相信他的眼光。
　　马珍珠拍拍父亲的肩膀，马涡往边上挪动一步，缓缓把背后的箩筐放下来，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块小方巾。
　　吴长庆一下子从后面窜出来凑上去看，吴长喜也没有拦着他，因为吴长庆在珠宝方面确实颇有研究。
　　“诶呦，这珍珠的色泽真不错。”吴长庆捻着一颗珍珠在微亮的光线下细细查看，只见微光流转、莹润无痕，“成色也好。”
　　他对吴长喜点点头，随后挑了一些压在下面的珍珠检查。每一层都隔着几层方巾，一样的质量没得说。
　　吴长庆真是越看越喜欢，看到一串珍珠项链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放下了，直接从腰里拿了一锭银子，“这串珍珠项链我买了，够吗这一锭？”
　　马珍珠被塞了一锭银子有点恍惚，飘飘然道：“够了......”
　　这一锭银子够她和父亲省吃俭用半年了。
　　“我二弟对这些颇为喜欢和乐于研究，既然他说可以那必定是可以的。”吴长喜把捧着项链爱不释手的吴长庆推到一边。
　　“既然如此我们来谈谈钱的事情，姑娘的这批珍珠给我报个大致的数目，您父亲是取珍珠的，您可以做首饰，这样珍珠的造型更好看也更容易卖出去，价格还会更高。我们会把这批珍珠带到边境线去交易，或者我们茶南商帮沿线的各类城镇，我们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来取货并且把钱给您，四六分，我们四，您六。”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倒是吴长庆有点意外，他还以为会是对半分呢。
　　吴长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努力前倾想要听清他们说话的马涡，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在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这个样子总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年迈地总是要撑起一整个家的父亲。
　　马珍珠对于这类事情并不了解，舒行洛给他的信中说五五分是他们最可能提出来的，而四六分也勉强可以接受。但就是没有想到这个茶南商帮的首座居然提出来的四六分是他们四自己六。
　　“好的好的。”马珍珠忙慌不迭地答应了。
　　“如此，便希望和姑娘合作愉快了。”吴长喜伸出手。
　　马珍珠回握住，一颗小小的珍珠，将借着茶南商帮的手流向大元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