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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云从(2) “愿意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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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不甘于此,你们还保留着自己的初心和在妫都时就存有的信仰,不然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封信就保护冀州的百姓,也不会跟着我站在这里,更不会在数年的苦等之中坚持操练壮大队伍。”
“察古是刽子手,而宣泰是递上这把刀的人。”舒行洛的眼神坚毅而充满光亮,即使是在深夜之中依旧有着振奋人心的力量。
“我从妫都叛逃,不是因为我本就想要造反或者是怎样,我父母因为宣泰命丧察古,我的长姐,大元的荣阳公主因为他的利用惨死在蒋祺耘手里。单单就是我从澶京到妫都的这一年,我便数不清宣泰害死了多少人,所以我现在来到了淅川,我希望你们可以追随于我,跟我重新找回当年的真相,走出妫都的阴影。”
他话音落下时只剩下满院子的寂静,卫戈想要跪下去率先附和却被陆云拦住了。
他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让舒行洛凭借自己去取得云从骑的忠心与信任,而不是靠他们两个的领头,因为舒行洛才是云从骑真正的主人。
“你拿什么向我们证明你可以带领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那个大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补充道,“毕竟你看着手无缚鸡之力。”
铭趵并非是一直跟着舒清延的,他原是淅川好望坡旁密林里的孤苦儿童,因为从小个头太大被城中的孩子叫做大个头,叫做怪物而不愿意跟他玩。直到十年前云从骑来到这里,在一次训练中发现了早就在偷偷观察他们的铭趵。
卫戈发现这孩子简直是天生的战斗者,他力大无穷,一只手就可以拎起两三个青壮年男子,脸上的那道疤是在冀州打仗时被察古弯刀留下的,只要再深一点点,他的眼睛就要瞎了。
“你可以和我打一架试试看呢?”
舒行洛提议道,他往后站了几步,边上的人自动为他们两个空出一点位置。
“这样看起来会像是我在欺负你。”铭趵嘴上说着,却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固定好,他看着舒行洛的宽袍大袖不置一词,“那我开始了。”
说罢,右手攥成拳后狠击舒行洛的左脸,卫戈忍不住闭上眼睛,云从骑里没有人喜欢和铭趵近身肉搏。
这家伙太大太结实,打在他身上他还没什么感觉,自己的手先痛了;而若是被他打到,少说骨头都要折了。
舒行洛却是不慌不忙地将身一侧,避开他的拳头时抓住他的手臂,在他本能地用左手想要抓住舒行洛的时候下蹲滑至他的背后,左手攥拳重重砸向铭趵的腰窝,但他没有丝毫的反应,舒行洛躲开铭趵的后踢时没忍住按了一下发红的指节,心里却是忍不住地赞赏。
这铭趵,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守塔,攻防一体。
但是这种人显然也有着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他的灵活性不够,而他的薄弱之处恰恰在他的关节,还有头部。
舒行洛抓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扯,铭趵被迫后退,却是站立不住坐在地上。
这种力量型的人一旦无法动弹,只能靠着自身强悍的攻防护住自身。
舒行洛却是将望月从腰间抽出横在铭趵的颈侧,铭趵的拳头也离舒行洛的胸口只差一寸距离。
“你没有想过用武器吗?”舒行洛淡淡开口道,眼里并没有对他身手的赞赏,见他还是心有不服,把望月丢给殷晁错以后抓着他的胳膊冲上去。
铭趵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下大惊,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去推舒行洛,却见他巧妙翻转角度绕到背后,有些冰凉的双手抓住了他的咽喉。
“不管我是直接抓碎你的咽喉还是把你的脑袋翻转,你都没有机会了。”
微微带着喘气和沙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铭趵最终还是放下手。
舒行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后铭趵却在他面前抱拳跪下去。
“铭趵愿意追随主君。”
绝对的实力才是征服下属的最好方法。
陆云见状拉着卫戈一起跪在铭趵身旁。
“愿意追随主君。”
“愿意追随主君!”
舒行洛看着跪倒的一群人,把发红的手背到身后。
“好,云从骑番号不改,直接听命于川君舒行洛,殷晁错是我亲卫,崔晚惊是我幕僚,而卫戈和陆云依旧是你们的云从骑的骑长。”舒行洛按着昨日和崔晚惊商讨好的方案说道。
“因为战时需要,云从骑的训练从原先的两日一练改为一日一练,并且后续还要加强机括类和马术的练习。”
“机括类和马术?”卫戈愕然抬头,他们现在的马还是问淅川马场买过来的,其实耐性和爆发力都不是很好,而机括类更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不用担心,我后续都会给你们准备好的。”舒行洛抬头看着被黑云遮了一半的月亮说道,“夜已经很深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舒行洛说罢直接转身,他知道要给云从骑留一点时间去消化今晚发生的事情和好好揣测一下他这个主君。
殷晁错看了他们一眼拎着望月跟在舒行洛身后。
“帕拉在后院,醒了之后一直在嚷嚷。”殷晁错跟在舒行洛半步之后说道,“要不要明天早上再去见,现在太晚了。”
“漫漫长夜才最是磨人不是吗?”
舒行洛从他手里拿过望月,脚步一转并不走向邓士隆早已给他打扫好的居所,而是径直走向后院。
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走廊上的烛火偶尔炸裂开。
“你说啊,看来余怀那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你小指被割掉的时候一定很痛吧。如果你不说,我并不介意把你另一只手的小指也割掉。”
“你像狗一样东躲西藏那么多年,怎么现在敢出来了,不就是因为余怀回来了,难道你以为他会替你报仇?他才是害死你们冀州的人!”
殷晁错听着小院里传出来的对话心下一惊,居然还有人可以躲过云从骑的护卫穿进小院里。
舒行洛挡了一下他,安安静静地听着。
除了帕拉之外的另一道声音嘶哑低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却也遮掩不住其中的怨毒。
“我当然会杀了余怀这个叛徒,如果不是他,我父亲怎么会死,冀州全城的百姓怎会死在察古的弯刀之下。”那人的声音更加扭曲,“但是你们察古是杀死我们百姓的第一人,你休想把自己推脱地一干二净!帕拉,六年前的你可也是割下了好几个头颅回去向塔浑儿领赏的。”
“呵呵,我只可惜当时没有发现可怜兮兮地躲在死人堆里的你,不然今日也不会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刺啦——”是小刀出鞘的声音。
“从冀州逃出来以后,我便发誓我一定会报仇,这一次是你,下一次就会是提木,最终我会割下塔浑儿的头颅以告慰我冀州无辜惨死的百姓。”
“你以为割下我的头以后你的父亲、冀州的百姓就能回来了吗?不可能的!都已经六年了,你说他们投胎会不会变成察古人,然后死在你的手里?”
“啊!——”
“帕拉,你说一句,我断你一指,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的手臂都割下来。”
“你不怕余怀发现你吗?”
“发现了又怎样?那是他欠我的!”
“王则许。”舒行洛从角落里出来,语气镇定地叫了一声背对着他的穿着褴褛的人。
他的脊背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却又蛮横地站起转身,满是脏污的脸坦然地面对着他的眼睛,“余怀,还是舒行洛?”
“好久不见。”
“和一个死人见面是挺难的,毕竟在我这里你都死了两次了。”刻薄的声线一如往昔,“你来这里是来杀帕拉灭口的吗?”
“和你的目的一样。”舒行洛走到王则许身边的时候抽走了他手里捏的那把尚且带着鲜血的小刀,看着帕拉背后的两根断指,“我们继续下午的谈话,你还是不肯说塔浑儿的计划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帕拉狞笑着,但是因为疼痛没办法控制面部所有的肌肉。
“我想要知道的是真相,而不是当时骗我的幌子。”
“塔浑儿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是提木那个傻子一直信你,但是后来给你设下的那个陷阱是你自己钻进去的,所以提木听从了他父亲的建议去利用你。”
“你到底是在利用别人还是被利用?”王则许的靴子早就已经破烂不堪,甚至露出里面有些脏污的袜套。
“冀州守备军,为什么会在坑底?”他面无表情地问王则许。
“是父亲调兵去巨人坑底,准备好埋伏的。”关于洛东巨人坑的计划这些年来王则许复盘过无数遍,脱口而出回答道。
“但是我当年写信的内容是我会把察古的军队带下洛东巨人坑,冀州守备军在上面埋伏。”看着王则许有些讶异的神情他揣测着无数种可能。
“不可能,父亲明明和我说你说让他们去坑底的!”
“那就和我父亲当年一样,这中间的信息传递出现了差错。”王则许的话印证了舒行洛的猜想。
“父亲的事有宣泰的责任,但是洛东巨人坑的事情未必见得,我觉得宣泰应该还不会丧心病狂到拿冀州一座城池去赌。”
“如果塔浑儿在攻下冀州之后继续南下,中原八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穿过中原八郡就是妫都,他安能酣睡?”
“那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出于六年前朝夕相护的情谊,或许是本能地信任,王则许早已经忽视了舒行洛是如何立马接受了他还活着的事情,而他一直用以防身的刀正被舒行洛牢牢握在手中。
“你父亲,王若杰,真的死了吗?”
那双好看透亮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王则许难掩面上的心虚,偏过头硬生声说:“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穿战甲守在冀州城面前,你难道怀疑他是死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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