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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淅川(2) 这大元的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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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娄慧心站出来的时候几乎全场都在看她这样一个似乎格格不入却和朝政气息相匹配的女子,有轻视、有好奇。
她无视看向自己的目光声音清亮说道,“关于兴京主将盛漪思,臣以为不仅是要跟从先帝承认她的身份,还要对她封赏。”
“她千里奔赴妫都救驾,兴京军队在她的带领下才撤离妫都,为体现皇上用人不拘一格,也为了安抚西南的军民,臣恳请皇上赐予盛漪思名号,让西南之民知晓皇上的宽宏与重视。”
众人都有些心虚地看向太后,盛漪思下大牢就是太后一手干的,提拔娄慧心也是太后做的。
而这娄二小姐据说在宫变的时候还救了太后,现在却和太后意见相左对着干,众人不由得为这位首次以女子之身上朝的二小姐捏了一把汗。
“那慧心觉得拟定什么名号好?”
太后缓缓开口道,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们居然看到了太后妥协的一幕。
“臣不知,请陛下太后定夺。”
崇恒扫了一眼她,袖口一甩说道:“爱卿随意说,最后自有朕来定夺。”
娄慧心闭了眼睛,想到了远在南境的娄似弦。
“臣以为,为了昭示皇恩浩荡,不如就封她为镇南侯。”
韩绥昭眉头一皱,一旁的蒋祺耘站在自己父亲身后闻言吊儿郎当地开口反驳道:“二小姐还真是大方,直接就为盛漪思讨了一个侯爵称号。可是要明白盛漪思到底还是隐瞒了妫都多年,若是细细追究,就连盛宏远都会被牵连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娄慧心微咬着下唇并不答话。
太后看了一眼蒋祺耘和他面前的蒋薛,她之前是想要打压盛漪思,但是现在沈怿言势必会在北陇逐渐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喻家和沈家交情颇深,借邺城的粮食给漠京本来就有可能回引起西南百姓的不满。
东海的安守庆还算比较听话,如果以后想要利用好这三把刀去对付沈怿言和舒行洛,就要把他们攥在手心里。
“盛漪思到底也是救驾有功。”她压着嗓子说道。
不过是给盛漪思一个名号,只要她愿意听从妫都也不是不能原谅,“也确实有欺君罔上的罪名,但哀家以为这罪名和盛漪思来妫都救下皇室相抵。”
群臣倒是被太后前后两幅面孔玩弄得有些愣神。
“念在她多年戍守西南有功的份上,封盛漪思为镇南侯,赐号南靖元戎。”
“至于韩二公子,哀家希望你去押送粮食。”
韩绥昭原本只是建议,摸不清太后到底想要做什么,却只能答应道:“臣,遵旨。”
他知道哪怕现在韩家只剩下他一个人,她依旧会因为韩揆的原因把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把他弄出去押送粮草,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韩绥昭,办好了是分内之事,办不好是杀头之罪。
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只是他的老师,从始至终没有转过头看他一眼,一眼都没有。
他不相信如果是崔晚惊他也会这样。
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情能让他的老师认可他,那么他也是愿意去做的,何况他现在需要往上爬,只有往上爬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皇帝一言不发太后就已经决定好了最后的部署。
这大元的朝堂到底是谁的?
“这个药看起来还是有一点效果的。”江随流第二天进来的时候舒行洛正伏在榻上,他足足熬到了今日清晨才吃下那两枚药。
和宣泰给的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同,江随流的药起效缓慢但是并没有昏昏沉沉的感觉。
舒行洛出了一身的汗,有些难受的动了动,闻到清苦的药味把头转向另一边:“多谢江大夫。”
“听说你打算下山了,我给你准备了下个月要喝的药和腐心的解药,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下一次腐心发作前最好还是回来一趟,我给你施针可以延缓一部分痛苦。”
江随流把药放在桌子上,按在他主动递来的手腕上把脉,“还算比较平和,休息一天再下山吧,昨晚肯定也没睡。”
“师父。”崔晚惊和殷晁错走进来,看见舒行洛在角落缩成一团,“予怀,这个是早上做的糕点,你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那还哪里有力气下山?”
舒行洛闷闷道:“放那吧,我等会吃。”
感觉到江随流还站在自己身边,而那三道视线全部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感到了一种非常大的压力。
舒行洛认命般转过身,端起那碗药又是一饮而尽,放下药碗的时候简直要苦晕过去了,崔晚惊适时递上一颗已经剥开的梨膏糖给他。
舒行洛舌尖的苦味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也有力气说话了。
“下午就走。”
“好。”
“温远你也要下山吗?”江随流站起身问道。
崔晚惊点点头:“师父,我之前和您说过的老师您还记得吗?”
“柳砚棠,三朝阁老。”江随流顿了一下改口,“应该是四朝阁老了。”
“我叫他一声老师,便不是只能在他的羽翼下活在梦中的。”崔晚惊坚定地说道,“老师觉得大元已经是大厦将倾,可是我却觉得已经倾覆了。”
“所以应该要主动出击,与其拘泥在妫都束手束脚,被宣泰一脉拿捏在手中,燕亲王之子和北陇王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江随流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退却,崔晚惊总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任谁都改变不了。
他的圣人之心再一次战胜了凡人之愧。
“那你还是要多保重自己,想要休息了就回琨山。”
崔晚惊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同意了,连带着心跳都慢了一拍,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提出一个看似离经叛道的要求以为父亲会打你,但是他却选择了无条件地支持你。
崔晚惊从妫都回到琨山的时候江随礼和他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不想要崔晚惊再次牵扯进尘世的仇怨之中而想过把他关起来。
他不能、也不敢再拿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去赌。
但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看他终日郁郁寡欢,终日看着山下的世界,终日洗数自己在山下的日子,不管是好是坏。
所以还是妥协了,只是要求他累了就要回琨山。
他江随流可能不被世人所理解,认为他有一身医术却只留在琨山之上而不下山救人去谴责他,但是崔晚惊知道江随流内心深处的挣扎和期许。
“知道了师父。”
“还有一些衣物和东西,你等一下来拿一些走。”江随流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开口,“还有子叙的,保护好温远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殷晁错点点头,等江随流出去以后他问舒行洛,“直接去淅川吗?”
“嗯。”舒行洛问道,“淅川依旧是邓士隆坐镇。”
提到了淅川就不可能忽视边上的冀州,而王若杰之后的冀州是在叶怀民的带领下重新建设起来的。
“我对中原八郡略微了解,叶怀民此人在冀州的六年里功绩和过错都算不上很大,只能说是克尽本分。”崔晚惊搜索着脑海中和他有关的信息,“整个冀州都还在缅怀他们的上一任知州王若杰,那位战死冀州城门口的英杰”
舒行洛冷笑一声,嘲弄之色不加掩饰:“英杰?王若杰?他最好是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还真想找他问清楚。”
“怎么说?”崔晚惊并不知道洛东巨人坑和舒行洛的关系,他所知道的只是塔浑儿在洛东巨人坑大获全胜以后没有攻击流民营,也没有西进洛京,而是直接南下冀州屠城,烧杀抢掠一番后急速撤退。
“当年在察古军队刚要进入冀州的时候,王若杰站在冀州门口镇守,受尽了百姓的敬仰。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无私的老者居然很早就把自己儿子打晕了送到淅川求邓士隆帮他找看自己的儿子。提木在洛东巨人坑边上发现就是我和王若杰的通信,这让我怎么再相信他?”
“而且从锦衣卫档案中的资料来看,淅川还有人在传递消息,看着那字迹我觉得和王若杰有九分像。”
崔晚惊能感受到舒行洛话语中的怒意,虽然他还是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只能他劝完舒行洛之后嘱咐他好好休息,就带着殷晁错去了藏书楼。
“洛东巨人坑之案我只是略有耳闻,这件事情当年似乎闹得很大,只是后来就没有听到了。”
崔晚惊还在想着舒行洛说的话,领口的红绳都被吹出来。
“应该是被人压下去了,我在锦衣卫找卷宗的时候看到过这一段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句就没有了。”
殷晁错跟着崔晚惊走在小路上,他走在外侧给他挡着山风,“按照宣泰的性格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说不定又是一桩陈年旧事,又是宣泰的债。”
“予怀到了淅川之后拿回云从骑不一定会很顺利,那毕竟是舒清延的亲卫,在舒清延的事情之后这支亲卫对他到底是忠心耿耿,还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忍不住变成怨恨这些我们都很难知晓。”崔晚惊说出自己的顾虑,“不是不相信予怀,只是无根无基地想要闯出来,有点难。”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舒行洛现在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就算是云从骑愿意跟着他走,但一小队人马也很难在这乱世之中过了六年还是坚持下去。
殷晁错在藏书楼的门口停下,冰冷的手指在碰到崔晚惊锁骨处的皮肤时冰得他一激灵。
殷晁错把手放在自己颈后,捂热了才给崔晚惊把平安扣放进去,牵着他冰凉的手走进去。
正如殷晁错所言,从琨山北部而下确实要难得多,这里更陡峭,没有什么树木灌丛,全是裸露的岩壁。
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三人都有些许疲惫,站在淅川的城门口望着那陈旧且有些破烂的淅川二字还没有发出一声感慨就被拦住了。
“哪里来的?”
守城的人拦住他们,戒备之意尽显。
“我们从归州来,妫都周围之前充斥着瀛渌人,他们把我家的房子给烧了,我们只能来投奔淅川的亲戚了。”
那名小兵有些怀疑地看着掩面哭泣的舒行洛。
这三个人看起来确实是风尘仆仆,身上的衣物有好几处都被树枝划破了,裸露出来的手掌都还有砂石磨蹭的痕迹。
“那就赶紧进去吧,天都要黑了。”他摆摆手,有些不耐烦。
进淅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相比于冀州,依托好望山阻挡了北部吹来干燥寒冷的风,加上和琨山狭长的通道让湿热的海风吹到这里,较为低洼地带的农作物就富庶许多,有了更多的人在这里生活各类产业发展地也不会差。
只是淅川和外界的交流太少,也没有商人肯特意绕路淅川去做生意,淅川也没有很难跨过琨山去到东海,甚至是永宜。
“先随意找家客栈去住下,明日我们先去拜会邓士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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