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攻心（3） 崇恒即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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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
舒行洛醒来的时候沈怿言还有些困倦，他贴了一下舒行洛的额头问道：“还难受吗？”
舒行洛摇摇头，只是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现在在哪？”
“已经出妫都了，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是你原计划打算渡江的地方。”沈怿言替他把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
“妫都没有人追上来吧。”舒行洛坐起来，觉得还是有些晕，“清宴，我要去琨山了。”
“你要去找崔晚惊吗？”沈怿言看着他的眼睛，他里面藏着太多的情感，不管是顾忌是隐瞒还是怜惜，“是不是因为腐心之毒？”
“你怎么知道？”舒行洛问道，“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
“你别怪他，是周安告诉我的。他也说了崔晚惊说这毒没得救，但是琨山奇珍异宝颇多，还有江随流在那里，我相信他们可以救你。”
沈怿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舒予怀，你若是死了，这里就不会跳了。”
舒行洛借着他的力亲上去，“别，世子殿下，到时候把我带回家。”
“我亲自去琨山接你。”沈怿言追着亲他的鼻尖，“予怀，别骗我。”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舒行洛只知道自己梦魇，但是不知道沈怿言从他的梦话里听到了多少，又猜出了多少。
沈怿言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但是他不看舒行洛，只是看着窗外奔流过去的景澜江。
舒行洛觉得自己终于生出了一点讲述过往的勇气，有点哑声说道：“其实我上次初进妫都和你讲的那个故事没有讲完，从我后来查证到的事情和宣泰亲口承认的结合起来，是我父亲身边的近卫背叛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父亲头上才造成了他看似背叛大元的铁证。但当时的我并不知晓，母亲死后，跳了祭坛之后我醒来却是在塔浑儿的营帐内。。”
“我之前和你隐瞒的事情就在这里，塔浑儿只是和宣泰串通一气要杀死沈酌许，但是没有想到你也会跟来，所以我只有让你离开才能避开塔浑儿的视线。”舒行洛觉得思绪又穿回到了之前，“因为塔浑儿想要南下洛东巨人坑，他帮宣泰干掉沈酌许，宣泰就要把北陇的一部分地给他。但是宣泰怎么可能任由塔浑儿提要求，他写信给我要我把察古军队吸引到洛东巨人坑，下面会有一批诱饵，而等到塔浑儿的军队下去以后会有埋伏的人出现将塔浑儿的大军一举击溃。”
“可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是这样，我带着的根本就不是塔浑儿的军队，宣泰所说的冀州守备军而是一开始就在坑底，我不知道是因为中间消息传递的错误还是说哪一方的阵营之中有奸细。”
“所以当我把察古的军队带下洛东巨人坑之后，冀州守备军和察古的军队展开厮杀，但就在冀州守备军几乎要把察古人杀死的时候，在上面又出现了一支军队，但他们的外表和话语无一不是在印证他们是纯正的察古人，可是每个人都有一只火铳。”
“和我们在澶京相遇的时候瀛渌人手上的一样？”
“对。”
圈住舒行洛的手微微收紧，他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手上拿着的火铳，整个冀州守备军全军覆没，而当初收养我的那户人家，他们的孩子也因为保护我彻底被炸死了。是我的错，我可能落入了他们提前就准备的陷阱之中，是塔浑儿见我回去之后就一直防备着我，等我有所举动，让后把这件事情转化为催命符。”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千佛寺中，是定慈在照顾我。”舒行洛因为发烧还带着一点鼻音，“虽然定慈这个人我没有办法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从察古回来确实也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还有后来在北镇抚司遇到事情他也会开导我，李贵妃的事情我没法确定他是否一早就和宣泰商量好了借着祈福这件事情铲除她。”
沈怿言摸了一下他的后脑：“都过去了。”
“至于腐心之毒在我的体内已经六年了，宣泰说这个毒只有十年的寿命，最后要是没有找到解毒之法，我应该真的会心脏腐烂而死。”舒行洛惨然笑笑，“我原本，是打算就这样死去的，或者是死在宣泰的再一次策划死亡中。但是沈清宴，从那晚开始我就不想死了，我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等我从琨山下来，一定会好的。”
“到时候你要带我去洛京跑马，要带我去见破雪踏冰的沈将军和你母亲，我还没有谢谢她把这枚素戒给我。”舒行洛复述着沈怿言在他梦魇时给的承诺，“我们要在洛京一起生活，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给我编头发吧。”沈怿言把发带塞进他的手心，“我从李铁匠那里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暴雨，我们几个人在泥水里泡了一个晚上，回来后你又不在，又直到现在才醒过来，都没有人给我编辫子和梳头发。”
“沈清宴，你还是小孩子吗？”
“我就稀罕你给我编的。”
沈怿言不容他抗拒地起身坐在榻下，墨黑的长发中间插着红发带，最后合于一处高高束起。舒行洛双手从他的颈侧环过去，贴着他的脸侧。
“清宴，你要来接我。”
“好。”
等到舒行洛和殷晁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沈怿言才把目光转向面前的景澜江，对身后的北陇轻骑说：“兄弟们，跨过这条江，我们就站在北陇的大地上了。”
“前方按照布防图上的指示应该有五十余人的防守，而且妫都很有可能提前通知了景澜江各处的防守我们要过江。”沈怿言并不惧怕和沿江防守展开激战，他只是怕没有办法把北陇轻骑全部毫发无伤地带回家，“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受伤，等一下过江的时候牧毅打头阵，原明殿后，温祈和周安观察左右两翼，现在刚是黎明，守卫比平时都会松懈一些，行动吧。”
崇恒醒来的时候身边陪着他的并不是一直以来照顾他的嬷嬷，而是他的老师，大元的太子太傅娄齐贤。
“老师。”崇恒从榻上起来，对着站在宫门口的娄齐贤行礼。
不管是从姿势还是语气上来说都很标准，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娄齐贤听到声音转过来看着太子尚且稚嫩的脸庞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是学生做错了什么吗？”崇恒回忆着，太傅不知道在忙什么，应该说整个宫中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人去管他一个东宫太子。若是抓着人问他们也只会说太子还是温习功课吧奴婢也不知道，上一次见到太傅已经是三天前了，他和现在好像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但是他还是不敢过多地直视娄齐贤，太傅对他要求严格他可以理解，但是有时候实在还是害怕。
“崇恒。”娄齐贤唤着他的名字，“你过来。”
“老师。”崇恒心底有些发慌，但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走进了娄齐贤才发觉就连外面平日里洒扫的宫人也都不见踪影。
“崇恒，如果让你现在做皇帝，你能做一个好皇帝吗？”
崇恒心中一颤，慌忙跪下去道：“学生不知老师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学生......”
“你父皇殡天了。”
崇恒一下子止住了话语，似是没有听懂这句话：“您说什么？”
“你的母后杨雨霖，是瀛渌人，隐忍蛰伏多年就是想要跟你父皇报仇。”娄齐贤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怜悯，“你的父亲猜忌群臣，残害忠良，愧对百姓，在前日已经被你母后布局杀死。”
崇恒根本就不认识娄齐贤嘴里的什么父皇、母后，在他的印象里父皇永远都是威严且正确的，母后永远都是温柔慈爱的，根本就不是娄齐贤口中所说的那样，但是太傅的眼睛不会骗人。
“这不可能。”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我来到这里不过是想要亲口告诉你这一件事情，你身为东宫太子，虽然是瀛渌的后裔，但同样是大元皇室的血脉。我会助你登上皇位，但是你要记住我之前教给你的一切，不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这不可能。”
他有些机械地重复道，但是这一次再难掩盖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果登上皇位是不是有很多人会想方设法地害他，他没有父皇，没有母后，太后和他也算不上亲近，他只有太傅了。
“太傅，你真的会帮我吗？”
“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会帮你。”娄齐贤嘴上允诺着，但是心里却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柳砚棠，你辅佐的三代君王就是以这样一个荒诞且惹人嘲弄的方式结尾，现在终于轮到我娄齐贤教出来的学生了，我会让他用事实去证明，我娄齐贤不比你柳砚棠差，不管是政见还是教出来的学生。
你只是忠臣，而我是帝师。
崇恒的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生可能都会在娄齐贤的阴影之下，或者变成太后的傀儡，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看向娄齐贤出神的轮廓，老师，不要再用你那双眼睛看着我。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今日早上议论纷纷，旁人说你是瀛渌之后，应当废太子而改立你的堂叔。”娄齐贤说道，他没有注意到崇恒已经有些变味道眼睛继续说道，“但是在我娄家的力排众议下，加之柳砚棠也赞同你登基，还算是比较顺利吧，除去太后要垂帘听政以外。”
“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太子殿下可以答应臣。”
他的自称已经变成了臣子，这让崇恒有一点病态的满足感。
“老师请说。”但他还是维持着外表的恭敬。
“我的孙女娄慧心，聪慧过人，只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不得入朝堂。此次进宫救得太后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太后允诺她开创大元女子为官之先例。其实臣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太后已经发话了也没有再转圜的余地。”
娄齐贤回想起娄慧心坚定且不容置喙的样子还是有些头疼，“我希望陛下登基之后可以帮臣稍微照顾她一二。”
“自然，但是老师您不上朝了吗？”崇恒答应后问道。
“臣身为太子太傅，再出现在朝堂之上恐怕会惹人非议。但即使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课业还是不可以懈怠。”
“太傅还要继续教我吗？”
“是的。”
崇恒点了点头说：“学生知道了。”
娄齐贤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直到第二日他站在穿着龙袍的新一任皇帝身边他才想起来。
“皇上，大元现在在您手中，臣希望您可以开创一个盛世。”
崇恒即位，年号永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攻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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