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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救驾(3) “困凤尤斗 ...

  •   舒婉瑜刚用力地将自己脱臼的手臂撞回位,走到蒋祺耘身后,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舒行洛别过脸,不愿看长姐温柔又坚毅的眼神。一滴眼泪从眼角淌出。
      他微微使了点力道,让望月和重刀划过,刺耳的声音掩盖了舒婉瑜的行动。
      舒婉瑜一鼓作气迅速把还有些僵硬的手伸进蒋祺耘的腰封,勾住了那把钥匙。
      蒋祺耘气急,往舒行洛身上又踹了一脚,长刀一勾、一挑,把望月甩到一旁,转身盯着舒婉瑜跑向边缘身影。
      大元的公主忍着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将钥匙用力一抛。
      原明抬手接住,滚到一旁避开蒋祺耘的袖箭,把钥匙插进左城门下空了二寸的小孔里,城门发出机械转动的声音,尘土簌簌落下。
      “舒行洛!你那么想死老子成全你!”蒋祺耘反手一拳打在舒行洛脸侧。
      舒行洛借着偏过去的力度咬住藏在衣领处的薄刃就往蒋祺耘脖子上划。
      蒋祺耘迅速反应,他掐住舒行洛的脖颈,捏住他的口腔逼迫他把薄刃吞进去,再一脚把他踹下城墙。
      翻滚下坠的时候刀片在舌尖刮出一片血腥,他借力吐出而后想要探手抓住瓦沿。然沾了雨水的瓦沿格外滑腻。
      他根本抓不住,下一瞬便要摔入火海,一如当年在洛东巨人坑。
      风刮过他的耳朵,割得身上生疼,火焰的温度好像已经开始吞噬他的躯体。
      这个温度和感觉,便是察古的味道。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舒行洛一睁眼就看见沈怿言满是血污的脸。
      沈怿言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因着舒行洛绝望的神情住了口,好像还在残影中看见蒋祺耘提着长刀走向舒婉瑜。
      “咳咳,”舒婉瑜跌坐在一旁,不断地咳出血沫,一贯温和的脸却显得有些凌厉,“我们,咳咳,做了妫都的囚徒十余年,没有一天是活在阳光下的。阿姐在大元各地奔走,是想要你好好长大,不要被愧字所累。我们从来不欠他们什么。可你在最后还是去了察古。”
      妫都的囚笼困你至此,为何不去倾覆了它。
      “旧怨离散牵今人,何夕再见草色春?大元已是大厦将倾,昭德年间贪官污吏成流;宣泰君臣离心。我们背负的不仅仅是父母的责任,更是整个大元的责任。
      群雄逐鹿,竞烈于野。我们无论是豹狼,亦或是鬣狗。谁在高堂,谁就是天下之主。不管冀州全城亡魂如何?洛东血坑万人之命如何?我所思之君离我至此,过往我们赎了太多原本不属于我们的罪,不管是实存的,还是莫须有的。予怀啊,长姐愿意入无生之海,赎你未明之罪。你且放手于天地间吧。
      蒋祺耘一脚踩上舒婉瑜的腿,嗤笑道:“群雄逐鹿,你是吗?”
      “咳咳咳,”舒婉瑜笑得明艳,“荣阳可能没有机会了,但是予怀还有,他能够挣脱妫都的囚笼,风会吹散大元的尘埃。”
      长刀的阴影逐渐覆盖住她的身体,舒婉瑜不愿闭上眼,她想到了盛漪思,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将军啊,兴京雨大,切莫回头。
      荣阳会化作卡伦尔特的雨,伴你戎马一生。

      “坐好了,别给我耍花招。”盛漪思扯了一下杨雨霖身上的粗绳,确认她没有办法挣脱后才直起身子拍拍手。下面的人也已经被匆匆赶来的五军营和禁军控制住了。
      “皇上,臣在来的路上听说了瀛渌在东海边境有所动作,现在已经被安将军压制下去了。”说话的是禁军统领蒋祺耘的父亲,他时不时瞅一眼盛漪思,还是难以相信兴京主将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女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宣泰已经不太像是能思考的样子了。
      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夹杂着血丝在地上摊开,像是一朵盛放的黑莲花点缀着妖冶的红色,脸上泪水和血水交杂,额头上因为磕在了柳叶状的宫砖之上,所以额头上被印下了一个柳叶的血纹。
      “唔唔唔......”
      他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词汇。
      青苹倒在宣泰的身边,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长剑,始终目光怨毒地盯着宣泰。
      他似乎被那眼神吓到了,不停地后退往盛漪思身边靠。
      “你们都围在皇宫里,不去管管外面的动乱吗?”杨雨霖的钗环也落了一地,“我还在外面准备了惊喜。”
      “你是说南门和东门的那几支潜伏的瀛渌小兵对吧,就这你觉得在我兴京十四万大军面前还能撑过一柱香吗?”盛漪思戏谑地看她,太后走过来抓住盛漪思的小臂。
      “怎么还不杀了她!她可是要害死皇帝和哀家!”
      “唔。”盛漪思没有想到这太后的手劲还挺大,抓得她都没办法拿刀。
      “你是不是想知道荣阳公主在哪里?”杨雨霖看着她刀柄上那个小巧精致的荷包和露出来袖口上的花纹问道。
      盛漪思皱起眉头,却碍于众人在场没有开口。
      “看来荣阳公主在兴京这段时间和将军的情意也很浓厚。”
      “啪!”
      杨雨霖的头狠狠偏过去,清晰的指印不过一眨眼便浮上来。
      太后浑身都在抖着:“你这个妖女,此刻了还在满口胡诌些什么!什么荣阳公主,我看你是疯了!”
      “事到如今了居然还想继续隐瞒下去。”杨雨霖吐掉口中的血沫,嘲讽道。
      “什么意思?”盛漪思开口问道。
      “荣......”
      杨雨霖被打得偏向另一边,太后的护甲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突然暴起咬住太后的手掌,那凶狠之势若不是盛漪思及时拉开她毫不怀疑杨雨霖会扯下她手掌上的一块肉。
      “呸!老东西。”杨雨霖吐出皮屑和自己的一颗牙齿,“荣阳公主被蒋祺耘抓去审问了,就是你要保护的这个狗皇帝下令的。”
      盛漪思扶着太后的手一顿,猛然看她。
      “有可能已经死了哦。”
      她好心提醒道,“毕竟宣泰也没想过让他们活下来。”
      太后气急了,她从下面倒下的尸体中要抽出一把刀。
      但是那黏腻的声响不禁让她头皮发麻。
      而盛漪思站在最高处看着太后在下面发疯般地大吼大叫,蒋薛走到盛漪思身边还在和她絮絮叨叨:“你看兴京十四万大军若是进入妫都......”
      “皇上的旨意,要不你去和皇上说?”
      盛漪思说话丝毫不客气,她还是垂眸看着杨雨霖:“那蒋祺耘现在在哪里?”
      蒋薛在一旁听着也是面沉如水。
      “啊!”
      听到身后的惨叫众人齐齐回首,居然胸口被扎着长刀的青苹居然还剩下一口气,她拔出了宣泰身后的那根簪子从他的咽喉里扎进去!
      宣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颈,但是鲜血还是止不住地从手指缝里往外流。
      盛漪思刚想要把青苹一脚踹开,但蒋薛先一步把青苹一剑封喉。
      “你干什么!你杀了青苹谁去证实今天看到的这一切!”
      “盛漪思,盛将军!你阻挠我杀弑君之人,你是何居心?”
      “啊!”
      太后指着高台之上突然尖利地叫起来。
      是他们身后的杨雨霖猛地站起来,背着的手上居然还有一根银簪,穿过宣泰的指缝,彻底断绝掉他还活着的可能。
      盛漪思又听到刀尖刺入身体的声音,是太后把长刀捅进了杨雨霖的左胸。
      困凤连叫唤都没有,从此仰视天地间,她自由了。
      “困凤尤斗,她该死!”
      太后吐了一口唾沫,随即盯向盛漪思,“盛漪思,你身为兴京主将,皇帝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遇刺,哀家治你一个失察之罪,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直到沈怿言和舒行洛踏出西城门,宣泰死在了青苹和杨雨霖的手下,妫都这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东海再一次遭到瀛渌侵略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来。
      宣泰已然是被称作先帝了,而所谓的东宫太子现在还被压着没有举行册封大典。妫都的世家官宦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在太后的召集下才勉强召开了一个所谓的朝会。
      “盛漪思,你本为女娇娥,瞒作男儿身,潜伏在兴京,你可知罪!?”太后厉声问道。
      盛漪思在大殿之上跪得笔直,落日将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
      “先帝命我率领兴京十四万大军北上,就是承认了我主将的身份!”盛漪思铿然有声道,她虽未施粉黛,却带着一种坚韧的美感,像是悬崖疾风之中飘摇的一株草。
      “你居然还有胆子提先帝?”太后拔高声音质问道,“若不是你没有把瀛渌人给清剿干净,先帝至于丧命于瀛渌人的鬼刃之下吗?哀家还没有追究你的失察之责,你倒是用先帝来压住哀家了!”
      “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盛漪思目光灼灼,两人目光相接,其实都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一个不敢承认,还有一个打算维持皇室的体面。
      “你不知何罪之有?”太后额间的红纹越盛,她就是咬定了盛漪思不会把当时的情况说出口才步步相逼,如果盛漪思死了,那就少了一个隐患,“谁可以证明你调集十四万大军北上妫都是受皇上的旨意的?诏令呢?”
      “太后,在场的兴京将领都可以作证!”裴越大声说道,“当时有一名锦衣卫浑身伤重倒在将军府前面,我们都听到了。”
      几位一直跟随兴京的校尉也附和道。
      “你们都是盛漪思的下属,谁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盛漪思的威胁,你们说的话都不做数。”太后说道,“哀家要的是先帝的旨意,是虎符。”
      盛漪思把之前锦衣卫塞在她手里的玉牌呈上来,太后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说:“这却是是皇帝会随身携带的玉牌,但是并不能证明你是拿到这枚玉牌才到妫都的,也有可能是你刚才就从皇帝身上拿下来的不是吗?”
      “太后!”不等盛漪思开口,裴越慌忙站出来跪倒在地,“盛将军在兴京为大元戍守西南六余年,图特不敢北上,西南之民自此安生。将军素有腰伤,何来?不是那雨衣夜行重伤扎娜?将军百战死,在战场上我们失去的不是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位将军啊!望太后三思!”说罢,他便重重地磕了下去,大殿上鸦雀无声,只有头骨砸地的声音撞在每个人心上。
      “裴卿....”太后良久才开口。裴越停了下来,额间早已是血红一片,他看向太后,眼里满是期许。
      “你若是不提,哀家倒是忘记了。漪思的腰伤是有一道疤吧。是扎娜砍伤的?”太后有些兴味盎然地问道。
      “是!将军都是为了大元啊....”
      “扎娜是怎么伤了她的?”
      盛漪思垂下眼睛,妫都真的很冷,连地板都是冰凉的,跪得膝盖疼。
      裴越以为一番旧伤可以让太后念着老将难得,于是他跪爬着上前几步,大殿上刚磕出来的血迹全被衣服蹭掉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将军雨夜深入卡伦尔特大森林,在毒蛇猛兽中寻了一整夜才找到了扎娜的营帐,第一刀突袭砍伤了扎娜的左臂。将军本是占上风的,可是扎娜的近卫一下就反应过来围攻将军,将军只身一人在砍下最后一个近卫的时候被扎娜用骷头刀伤到了腰......太后,将军都是为了大元啊!”
      “本宫却听说,是因为漪思彼时失了力,才未能斩杀扎娜,反被扎娜所伤,让扎娜继续在西南为虎作伥。那你说说,若是沈怿言,喻清淮,会杀不了扎娜吗?”太后质问道,“盛漪思未向妫都报备,私自抛下兴京将士,只为博得个人军功!若是她死在那了,扎娜指不定怎么笑话大元。兴京失了主将,败了仗,谁来担这个责任?”
      “太后.........”裴越满腹话语只想一吐为快,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就因为她是女人,”太后笑眯眯道,“这就是错。”
      “来人!把盛漪思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救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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