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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漪思(1) “这个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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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宣泰这些日子一直在叫你调查我们韩家的事情,包括逸阳在泊州和兴京的生意。”韩揆叹了一口气,“逸阳这孩子确实是被我惯坏了,但是我必须要保住他,他是光姝的孩子。”
“韩揆,你爱女心切我不是不能理解。”舒行洛打断他的叹气说道,“只是我很好奇,您打算以什么方式去复仇呢?”
“指挥使大人又打算以什么方式去复仇呢?”
舒行洛突然笑了,“反正和韩揆的方式肯定不一样。”
“但我们目的是一样的。”韩揆接道,“舒清延和格木雅惨死察古,这朝堂之上多少能人将士都是因为他宣泰的怀疑而死于异乡?他的真心经不起一点推敲,就算我不动手,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韩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舒行洛把手放在腰侧,他今日带了望月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毕竟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韩揆脸上的褶皱挤作一团,那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毕竟我还是大元的尚书左仆射,大元的朝堂暂时还离不开我。”
“杀死宣泰难解我心头之愤,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身败名裂,在史书上狠狠记下他所有的罪孽。”
“至于我要做什么,指挥使大人十日之后就明白了。”
等舒行洛沿着景澜江往边上走的时候韩揆跪在墓碑前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过上面极薄的尘土,前几日刚刚擦过。
“大人,韩家的事情还要继续查吗?”周安追上舒行洛问道。
佛珠盘过指尖的时候偶有相撞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揆亲口承认了韩逸阳在泊州和兴京的走私贩卖一事,等长姐传回来兴京的消息后再去说也不迟。”舒予怀看着表面平静实则水流湍急的景澜江,“至于他说的十日后的报复,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您是想要借韩家的势去......”
“是。”
“您有没有想过腐心之毒怎么办?”周安急迫道。
“周安,皇上杀心已起,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活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问题。长姐上个月的来信已经和我提及此事。”舒行洛琥珀色的眼睛转过去看着周安,“你知道皇上让她调查盛倚思吗?询问她为何那么久了还没有抓住盛倚思的把柄,宣泰是想要干什么?这一次对付了盛倚思,下一个是谁?是喻清淮吗?正如韩揆刚才所说,宣泰的疑心从来都没有停止,他只会把我们逼上绝路。长姐说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她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换。”
“我也是。”
“但是您没有和都督大人......”
“清宴可以花五年的时间在谢秉身边升至副将,自然也可以再花五年时间成为洛京主将,王妃和他师父都会帮他的。”舒行洛回想着沈怿言的味道。
“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不想死了。”
“我想活下去,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舒行洛感受着清风拂过他的颈侧,就像那晚沈怿言亲他的感觉,就连天上的太阳都像是他炽热的眼神,“等我从妫都出去,就去找崔晚惊,半个月前倒是还给我写信说自己要回琨山一趟,那我们就带着长姐去琨山,若崔晚惊治不了,就去求江随流,我要和他一起活下去。”
“如果还是没有办法,那或许就是我的命。”
“也就没有什么好强求,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周安也会一直陪着您和公主的。”
“走吧,都出来一上午了。”舒行洛变戏法似得摸出两颗糖,其中一颗给了周安,“带你去喝醉仙楼的桂花米酒。”
“放肆!”
折子摔在殿堂之上,喜祥弓着身默默为跪在前面的栾城知府叹气。
“他韩逸阳在泊州和瀛渌做生意不够,和兴京军中勾结还不够,现在居然想要通过栾城往景澜江去。简直是放肆!”
林三明站在屏风旁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都是因为昨日景澜江西北侧入妫都的驻防将士发现一伙人正在偷偷运送粮酒一类的物品,一经盘查才发现这队人马是从栾城出发,而受韩逸阳的命令。
昨日发现的,今日栾城知府就被抓到这勤政殿上。
“皇上,臣也不太清楚啊。这种文碟也不是臣去批复的,何况他们是从栾城的山脚出发,避开了入城和出城的关口。”
“还敢狡辩!”
那一盏青瓷茶杯在栾城知府面前碎开的时候一角划过他的脸侧,有鲜血顺着伤口流出,落在勤政殿青黑的砖地之上。
“入城出城两道关口都没有发现韩逸阳的人,朕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是臣无能。”
“你是无能!既然知道自己无能,这栾城知府也不必再当了。”宣泰大袖一挥道,“去把韩逸阳给我从兴京抓回来,这次不管韩相怎么求情朕都不会手软。”
“是。”林三明快步走了出去。
栾城知府哭喊着希望帝王再给他一次机会,可直到他被锦衣卫拖出去了帝王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喜祥?”
宣泰疲惫地按着自己的额角,眼前的折子都在晃动。
“皇上。”
听到宣泰的传唤喜祥才敢从后面走出来,有些畏惧地看着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君王。
“大典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礼部的人今天已经核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具体的东西明日呈送陛下确认之后后日就可举行。”
“所以这次喻清淮父子和穆时云姐弟都不来是吗?包括盛宏远和安守庆?”宣泰想到这个头开始一阵阵地痛,他猛地把面前所有的折子往前一推,“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跟朕作对!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听朕的话!”
喜祥再一次跪了下去,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
“这个朝堂之上看似人人都听朕的话,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宣泰站起身来,走过喜祥的时候发现这个跟着自己长大的大监也会因为触碰到龙袍颤抖。
“你也在害怕我呢。”
喜祥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上越来越喜怒无常。
“不过这没有关系,我总觉得害怕是比无视好一点的存在。”宣泰理解地拍拍他的后背,“大元的建国庆典,四京主将居然都不想要来,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呢?”
“将军今日回来得早。”
舒婉瑜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去拿干帕子等在门口。
盛倚思把重刀随意搁在门口,把左手提着的东西递给舒婉瑜。
“米糕,回来的时候闻着很香。”舒婉瑜接过来的时候米糕还是温热的。
“谢谢将军。”舒婉瑜把米糕递给书遥,踮起脚尖想要替他解下斗笠和蓑衣。
“我自己来吧,都是雨水蹭到你身上会把衣服弄脏。”盛倚思后退一步没让她的手碰到自己,解下身上的斗笠蓑衣挂在一旁后再接过舒婉瑜的干毛巾随意地擦脸一边再走进屋子。
“怎么不尝尝?”
舒婉瑜看他坐下来后一圈一圈地解开绷带,长眉入鬓,凤目微挑,流畅的鼻梁下面是稍微薄但形状姣好的唇畔,就连脖颈间的弧度也很优美。
盛倚思轻笑一下,“给我们兴京督察看傻了。”
舒婉瑜脸红了一下,拆开盛倚思给她带的米糕撕下来一块。
米糕糯糯的,还带着点甜。
“好吃吗?”
“嗯。”
盛倚思笑笑,替她擦去嘴角的米渍。
“将军。”嬷嬷从外头快步走进来,“外面有人想要见督察大人。”
“谁?”盛倚思转头的眼神里带着凌厉。
“是韩家大公子韩逸阳。”
“不好意思诸位,不请自来了。”韩逸阳随即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讥讽,“督察大人,方便谈一谈吗?”
“韩公子,请。”舒婉瑜从容地放下米糕,跟着韩逸阳走了出去。
“书遥,去跟着你家大人。”盛倚思轻声说道。
书遥应了一声,也快步跟上去。
桌上只剩下盛倚思一个人的时候他不由得回想起今日刚要出雨林时遇到的那一帮人。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法根本就不是图特的样子,若非图特,便是大元人。
盛倚思自然是知道军中走私和韩逸阳在兴京的所作所为,但是他默许了这种存在,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韩逸阳的走私生意养活了很多封锁线上的人,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军费,不然兴京十四万大军根本就撑不了那么久,会和漠京眼下的局势一模一样。
韩逸阳此行,估计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吧。
但他还是不放心,起身绕道院子后面。
“督察大人,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韩逸阳走到一个角落后转身直截了当地说,身上那副浪荡公子哥的气质瞬间收敛,“我在泊州的生意已经被澶京督察一锅端了,我当然知道您一直在调查我,检举我。去年要不是有我们家老头作保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兴京大牢里了。”
“所以韩公子找本督察是想要说什么呢?”舒婉瑜淡淡问道,“是想和我做笔交易吗?但是我对钱财一类的物品并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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