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102、暗道（3） “韩揆对于

　　“韩揆倒是，爱女之深。”周安看完后说。
　　“韩揆爱女，为女报仇。”舒行洛把信塞回信封里，“但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他有一点和皇上作对的样子。”
　　“难道也是在伪装？”
　　“放下那封信。”有点喘息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指挥使大人，或者说，殿下。”
　　舒行洛转过身，果然是韩揆一脸疲惫地站在他们身后，他应该是刚下了早朝赶回来，进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踪迹立马跟了上来，朝服散乱，鬓角汗湿，这位韩揆确实已经不年轻了。
　　“韩揆，自从回到妫都之后似乎还没有和韩揆说过话。”舒行洛把信放在韩揆伸出的手上，“看来今日倒是可以畅聊一番。”
　　“老夫早就已经听说锦衣卫这一位指挥使大人帮助皇上查清贪赃枉法之事无数，是皇上当之无愧的走狗。”韩揆冷冷嘲讽道，把信封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说轻了，私闯官员宅院，私看死人信件，老夫看是谁都比不过指挥使大人。”
　　“韩揆对于大元皇室，怨念颇深啊。”
　　“老夫不知道指挥使大人在知道真相后还会对大元皇室忠心耿耿。”
　　“坦然说，我大概知道了当年发生了什么。”舒行洛一扬手，“还是宣泰自己和我说的，不过现在无从考证罢了。”
　　韩揆没有想到他已经知道了，愕然道：“你既然知道了真相还要帮宣泰做事吗？”
　　“我只是在求一个一击必胜的机会而已。”舒行洛坦然道，“韩揆不也是在找吗？你只是比较艰难罢了，宣泰对你的防备心不会比我少，但是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怨念？”
　　“指挥使大人，老夫我可以相信你吗？”
　　韩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却见舒行洛轻轻扫去韩光姝墓碑上的落叶，“老实说我是不愿意相信你这只老狐狸的，但是我可以听一个丧女的父亲说一说。”
　　“好。”韩揆毫不介意地坐在一旁的枯木上，到底是年纪大了，跑得急膝盖也疼的厉害，“你知道小婿是在当年夺嫡之时，战死边疆的，前朝二皇子舒怀玉，而他战死的地方就是在西北大漠之中。”
　　“光姝是我亡妻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我唯一一个女孩，从小都是我亲自教她读书习字极尽宠爱。光姝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她总是劝我不要这么累，就算是出去玩了回来也是第一个找我。后来她在一次百花宴会上遇到了当时还是二皇子的舒怀玉，回来告诉我觉得这位二皇子性格质朴又谦和有礼，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也会有喜欢的人，最后终有一天要做别人的妻子，她不会一直住在韩府的。”
　　“二皇子确实是个好人，是他自己去求昭德皇帝求娶光姝，两人成亲的时候都很高兴，日子也美满，光姝在王府几乎每日都要回来看我，我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我身边。”
　　“但是这样的日子这么短，短到居然只有十天。”
　　“昭德皇帝病重但迟迟没有立太子，夺嫡之争逐渐发酵，特别是宣泰从泊州回来得到了舒清延的支持之后，他在争斗中逐渐占据上风。恰逢西北边关大乱，喻老将军在嘉祐关被一箭穿肩，自此再也拿不起弓箭之后，又以喻清淮年幼尚不能担此重任为由，他上书昭德请派二皇子前往西北镇守。我的光姝想要陪同他一起去，但是被舒怀玉拦下了。”
　　“在他走的第二年，昭德皇帝驾崩，宣泰即位。朝廷迎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洗牌，因为边疆局势渐渐稳定，他下旨将丰亲王召回。小婿回来之后其实我们只见了一面，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了，但是开口叫我岳父的时候，在面对我女儿的时候和之前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进宫没有多久他就又出发去西北了，我女儿一定要跟着他去，我觉得她若不是发现自己怀孕了就算是逃她也会跟着去的。”
　　“一月一封家书，我为了能够更好照顾她我把她接回家中养身子。”
　　“但就是这家书在第八个月时彻底断了，舒怀玉在西北一次大汗入侵中战死了。”
　　“但是真正的噩梦开始不是他的死讯，而是伴随着他的死讯从西北发回来的一封信。光姝读信的时候我刚下朝想要去看她，就看见她捧着信在咳血。我慌极了马上叫人去找大夫，她把那封信给我看。那封信是舒怀玉的亲信寄过来的，是他被答勒围攻时用血写下来的，是宣泰串通了答勒故意埋伏舒怀玉就是要让他葬身西北，他让我们不要为他报仇，好好活下去。但是那一天光姝就难产而死了，只留下了韩逸阳。”
　　“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希望我可以好好把韩逸阳抚养长大，希望自己死后我可以还给她买很多的灯笼，这样她不会觉得黑，也可以顺着灯笼的轨迹回家。”
　　“所以舒怀玉身死大漠是宣泰的手笔？”舒行洛听完后问，“你是要给你女儿和女婿报仇？”
　　“她都咽气了大夫才来，一进门就问我姑娘手上的手串是哪里来的。”
　　韩揆说到这里眼睛里已经满是冷意，“这个手串是舒怀玉后来回到妫都，小女陪舒怀玉拜别宣泰时他赏赐给小女的，里面有很小剂量的麝香，时间长来自会流产，只是小女卧榻之时不喜欢佩戴这么多东西，所以这么大月份来也还没事。宣泰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他一心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作者有话说

omaiga，才发现砍掉了两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