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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漪思(2) 妫都拆字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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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和你做交易,但不是钱财。”韩逸阳露出偏执病态的神色。
“那是什么?”
“盛倚思。”
舒婉瑜心下一跳,面上却不改分毫:“韩大公子说的我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韩逸阳慢步靠近舒婉瑜,看见书遥匆匆忙忙跑过来站在舒婉瑜一旁他才停下脚步摊手道,“我可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听说,栾城知府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舒婉瑜看着韩逸阳变了一下的脸色继续说,“那你觉得,皇上这一次还会放过你吗?”
“或许我可以将功折罪呢?欺君罔上的罪名并不比我的小。”韩逸阳威胁道,连带着嘴角都是刻薄的弧度,“要么烦请督察大人帮我和皇上解释一下放我一马,要么南境的军民就和我韩逸阳同生共死。”
舒婉瑜大概猜到了韩逸阳想要说什么,没等她开口盛倚思就从后面走出来揽住她纤细的腰对示意她不用开口:“既然你都迫不及待想要死了,谁还能拦住你。”
“盛倚思!你莫要嚣张!你信不信我现在出去就和兴京的百姓,和你那些袍泽将领们去说......”
“是女儿身又能如何呢?”
舒婉瑜瞪大眼睛看着盛倚思的侧脸,她不是不知道盛倚思的身份,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坦荡,连揽着她腰的手都是虚空的,但是却给人安心。
“你承认了。”韩逸阳狞笑着。
“我父亲也知道,你要不要和他老人家谈谈?”
盛倚思真心建议道。
韩逸阳唾骂一声拂袖而去。
盛倚思盯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院以后松开了揽着舒婉瑜的手,良久之后轻声说道:“抱歉。”
“我.......”
“我早就知道了。”舒婉瑜抢着开口,语调轻快。
盛倚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却见她神采飞扬,温柔莹润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和决绝:“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我,我敬佩你。”
“你不怕吗?”盛倚思脱口而出问道。
舒婉瑜不解:“怕什么?”
而后想到韩逸阳,接上去:“不怕啊,不过是韩逸阳要去告状罢了。兴京十四万大军在你的带领下镇守南境,皇上还会不承认吗?”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舒婉瑜好像也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宣泰不会放过盛倚思,等待她的只会是罪名。轻则削去将军之位,重则赐死。
“如果他真的要对你做什么,我会陪着你的。”舒婉瑜拉住她冰凉的手承诺道,“真的,你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
盛倚思替她擦去眼角的水渍,“哭什么?”
“没有,下雨了。”舒婉瑜的裙角被风吹起来,粘在盛倚思的轻甲上。
“离明!你都准备好了没!”
小姑娘身子灵巧地跳上了船,胸口处裸露的彼岸花妖冶得很,就像是从心口吸着鲜血长大的一般。
“行了幽朵,你这个罐子都没有盖好,这什么东西要是撒出来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啊。”
离明还在检查武器,虽然泊州的贸易已经断了,而且从兴京转道运输的东西在前些天也莫名其妙地终止了。
但他们之前积攒下来的发动这一次的战争已经足够了。
“你觉得安守庆在我们三个手里可以撑多久?”
幽朵笑嘻嘻地上来把盖子封好,里面的液体随着海浪缓缓摇摆着,上面覆盖上一层黑布。
“幽朵,不要掉以轻心,毕竟是谢秉业一手带大的澶京主将,一定是有着过人之处的。”细白男人走出来,之前对着楚恒的人就是舟亚,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苹果。
幽朵做了一个鬼脸,并不在乎舟亚说的话。
“真是期待,都已经一年了。”
他们张开双臂,拥抱着腥咸的海风。
瀛渌的矛头再一次指向澶京,这是他们和新上任的澶京主将之间的第一站,即将奉上十足的重视。
原来还想要等时机更成熟一点,但最后一次运输物资时那封匿名的信件让他们再也无法等待。
妫都的动乱会给他们争取时间,而澶京的纷乱也会给妫都带来压力。这是双方互利的买卖。
剩余的三名海佐商量之后决定对澶京发动攻击。
当日夜晚,安守庆正在和郑甄讨论着城墙的换防问题。
因为泊州耗费了澶京大量的物力和人力,城墙的修补问题一直拖延到了现在,但好在泊州也终于是缓过了气,对于澶京的安排部署也基本上都可以完成了。
“明日我再去城墙上核对一遍,然后和将军汇报。”
郑甄看到了安守庆眼下的疲惫,想要告辞给他留出一点休息的时间。
“嗯。”安守庆把案卷收好放在一边,“没有问题之后再给妫都递折子吧,皇上最近对澶京的态度还......”
“轰隆隆!”
安守庆的话被震天的炮响声打断,他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你去调守备军!我先带着一部分人上战船。”
“叶缘立马给我叫起来,后勤要有保障。”
安守庆一连串的命令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那是他见谢秉业说过无数次。瀛渌侵袭不断,只是这种程度的炸响已经不是简单的小进攻。
“将军保重!”
安守庆只怔然了一瞬,差点自己也要脱口而出一句“保重”。
可是澶京已经没有谢秉业了,所以他必须要承担起作为主将的职责,必须要保护好东海的子民。
安守庆站在城墙之上远远地看向漆黑的夜空,芦尖枪握在手里,蛟龙入海的将军好像还在这里。
“将军!”
他恍惚地往下面看,却是即将踏上战船的士兵在海墙下面对着安守庆行礼:“誓死守卫澶京!”
“真没有想到,一年了这个海墙居然没有一点修缮。”幽朵颇为闲情逸致地靠着船舷观察道,手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镜筒还是浠明之前做出来的,“安守庆那个小娃娃能挡住我们几招?”
离明摆弄着手上的哨箭,远处破开了一个豁口的城墙就是刚才那声炮火的手笔。
可是接下来他们却没有了动作,他们在等安守庆出来,在等着新的澶京守备军出来。
翌日巡查回来,盛漪思举着酒杯斜倚在床边,定定地听着营帐外的雨落声。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好似她已经穿上软甲蓑衣,手提重刀穿梭在雨林间了。
今日的雨林格外静谧,连一点点图特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兴京还可以停留多久,也有可能只有今晚了。
或许....明日是她最后一次上战场了,她知道韩逸阳不会帮她隐瞒,妫都知道此事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些天来她把每一次进雨林都当作是最后一次。
她晃着手上的葡萄酒盏,她突然想到了谢秉业以前给她念的一首诗,盛宏远和谢秉业私交甚好,小时候还会连带着她一起去邺城或者徐州吃饭。
“葡萄美酒夜光杯,”
舒婉瑜一挑帘便闻到了浓重的酒气,鞋尖堪堪停在一个空了的酒罐子前,和盛漪思目光相接,眼中全是平静。
“欲饮琵琶马上催。”盛漪思接上下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
说罢一饮而尽杯中酒,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外头的暴雨声,“古来征战......”
盛漪思一眨不眨地盯着全身湿透还轻掩着她嘴唇的舒婉瑜。她湿掉的发丝缠绕在盛漪思的手臂上,是冰凉的。
“将军是大元的将军,是兴京十四万将士的统帅,我军必胜!将军.....必归!”
盛漪思怔住了,未说出口的“几人归”被生生咽了回去。她抬起手替她擦去眼角的雨滴。
“婉瑜,我可以是兴京的将军,可以是大元的将军,可是为什么,我不能是个女将军?”
舒婉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将为带领,军为军队。兴京十四万大军尽归你麾下,你就是将军!”
“妫都拆字女为,何况大元本就是女帝建国。谁又能让朱颜永远雌伏在长褂之下?将军,这世间庸俗桎梏你至此,当初从军又是为了什么?将军不管是盛漪思还是盛倚思,雨衣夜行的都是你。哪怕百世之后,兴京小儿嬉笑之间,高阁祠堂之前,也定不负将军所望!”
“哪怕妫都不承认,婉瑜认你,兴京军队认你,百姓也认你。”
“我的将军,你不要怕。”
从栾城前往妫都的山路上,五六名学子搀扶着躲在石堆后面。
“他们走了吗?”文竹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
确实,现在一片漆黑,除了刚才追着他们的那帮人拔出的刀会反出光线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已经被追了大半夜了,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文竹把折子和账本案卷紧紧得护在心口处,他们必须要安全把这些东西送到妫都,送到皇帝陛下面前去揭露这些罪状!
“你们在玩躲猫猫吗?”来人长刀出鞘,劈下的时候身后惊雷乍起,让文竹看清了他的长相和周围的环境,翻身侥幸躲过一劫时从不离身的文书袋掉落在石子路上。他匆忙卷起来重新塞回衣襟里,只想着快点往前跑。
他们在兴京发现来韩逸阳的勾当后将近一年都蛰伏在他的肮脏链条里收集证据,终于在今天早上得到了最关键的账本。但是在出逃的时候他们五个人都被发现了,好不容易从兴京甩开了追兵,又在栾城碰到了韩逸阳派来的杀手。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就算逃不出去了,他们还留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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