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5、第五章：肆意 下雪了。

　　第五章：肆意

　　何蒲微微抬头，看着他回答：“回三皇子的话，奴婢…奴婢还是喜欢云清院的，而且奴婢一个人已经住习惯了。另外，刚刚，彬妃娘娘找我了……”
　　三皇子迟疑片刻，犯怵：“我娘找你做什么？”
　　她心虚：“就简单问了几句……”
　　三皇子蹲累了，懒得追问下去，起身坐到饭桌边上。
　　“你也别跪着了，我饿了，先给我拿点吃的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她如释重负，撒腿就跑。

　　“坐下一起吃。”三皇子吃着，忽然示意她。
　　何蒲谨言慎行：“谢谢三皇子，奴婢已经吃过了。”
　　“哦。”
　　“……”
　　突然，他撂下筷子：“你站我边上我怎么吃？”
　　于是，她妥协，赶忙拉开凳子坐下：“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三皇子。”

　　三皇子看到她微笑，这才继续吃起饭菜来，下一秒，他无厘头地问：“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
　　她绞尽脑汁，说：“嗯……奴婢小时候，没玩过什么。”
　　想到的除了干活，就是被自己的父亲不顾死活的使唤罢了。
　　“好吧。那你肯定听说过很多城里的趣事吧？”

　　三皇子见她又不吭声，却不死心：“那你总能给我说说，你跟崔大将军的事了吧。”
　　“崔大将军……”
　　何蒲苦笑：不愧是彬妃娘娘的儿子，连问的话都一样。
　　他解释：“人人都说是你救了他。”
　　“哈、哈，原来，三皇子也知道这件事了啊。”
　　“那是当然，这么稀奇的事，本皇子怎么能错过。”
　　何蒲倒吸一口凉气：“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与其说是奴婢救了他，倒不如说是奴婢运气好罢了。反正、就是大家知道的那样，别的就真的没有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不得守口如瓶。
　　三皇子见她满脸真挚，着实没话说，默默来了句：“无聊。”然后又继续进食。

　　三皇子刚走出屋门没两步，突然回头；跟在他身后的何蒲“噗”地撞上去。她被撞得后仰，极力向前倾，被三皇子扶了个正着。
　　恰好，互相紧紧抓住的两个人被在门口经过的彬妃娘娘撞见。
　　何蒲发现后连忙松开手，后退，恭敬致谢：“谢谢三皇子。”
　　三皇子双手背在身后：“对了，我昨晚送你的礼物，可有收到？”
　　果然躲不过……
　　“收到了，谢谢三皇子。只是，奴婢确实不知三皇子喜欢什么，不知道该回三皇子什么礼才好。三皇子若是有想要的，现在可以跟奴婢讲，奴婢尽量去帮三皇子完成。”
　　三皇子气得扶额，而后弹何蒲的脑门：“谁说让你回礼了？我是想着、让你也沾沾四弟的喜气。而且我见你也忙了一天，估计也没吃东西，后面回去又那么晚，本皇子这才勉为其难地做一下好人。我还以为你收到后，会感动得泣不成声呢。”
　　“可哪有送寿桃的啊！”被打了一下的她，疼得直接回怼，随即又觉自己失了礼数，找补，“不过，奴婢确实有被三皇子感动到。”
　　三皇子气得好笑，捏住她的脸，晾她也不敢反抗。
　　看着他如此玩乐，何蒲不爽地盯着三皇子。

　　三皇子见好就收：“好了，不跟你闹了。带你去见见我四弟。”
　　“四皇子……奴婢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怎么了？”
　　“奴婢感觉哪里有点奇怪。”提起四皇子，好像每次都有点不寒而栗。

　　“奇怪什么？我倒是感觉你有点奇怪。”
　　何蒲不敢再绕着这个点纠缠下去，万一惹火上身……
　　“没什么，奴婢刚刚想起来，昨天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四皇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机会见到四皇子了，有点难以置信……”这么说，没毛病吧？
　　“哦。四弟告诉我了。”

　　何蒲思绪爆炸，听得一脸茫然……
　　三皇子看她如此呆滞，进一步轰醒她：“给你送寿桃可是四弟的提议，怎么样？本来还想着说，你待会儿见到他好好感谢一番。没曾想，你这么嫌弃，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四弟知道你这个德行，估计笑掉大牙。”
　　“啊？”太糗了，她郁闷万分：两人还真是好兄弟。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的反应倒也挺好玩。”
　　何蒲脑袋上耷拉下来三条黑线。
　　“好了，不说了，”三皇子不再逗她，快步起来，“四弟还等着我呢！”
　　何蒲不敢怠慢，咬咬牙追在他身后。

　　“四弟，我来兑现诺言了。”
　　三皇子径直闯入四皇子的房间，给人家吓了一大跳。
　　“三皇兄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四皇子扔给了他一把折扇，“看戏，怎么能不配一把好扇呢？”
　　三皇子接住，美滋滋地说：“还是四弟想得周到啊！哎呀！但我什么也没有带，四弟应该不会介意吧？”
　　“三皇兄说笑了，谁说你没有带……”四皇子的眼神飘向立在门外的何蒲。
　　三皇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跟随过去——她停在门外，老老实实地和侍卫站在一个边上。

　　他呵呵一笑，打趣：“那日，是谁在说我？我看明明是四弟对她挺感兴趣的吧？我印象中，可记得你可不是这么爱凑热闹的人啊！”
　　“这热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只不过是看了她一眼，皇兄就护成这样。”
　　“你这才和她相处多久，就已经开始为了她、误会我了。”四皇子打开扇子扇了扇，“我的意思是，你能来便是最大的礼物！”

　　“是吗？四弟这能言善辩的功夫！我武功比不上你，就连说也说不过你。”三皇子耸耸肩，搭住四皇子的肩膀，“是我误会了，我给四弟赔礼。你不是说还要请我看戏吗？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四皇子合起扇子来敲三皇子的头，“呲溜”地跑出他的怀抱，嘚瑟：“来吧！你可得跟上了。”
　　于是乎，被挑衅了的三皇子拼了命地追赶上去；反应过来的何蒲不情愿地紧随其后。

　　二月下旬，天上的雪花慷慨地降落，忙着活儿的人儿只是匆匆略过。
　　两位皇子奔赴到戏台前，入座下来；天色清冷，各自抱着暖炉怡然自得。
　　四皇子对三皇子窃窃私语：“皇兄，不得不说，你这进度够快的呀！”
　　“还说你对她不感兴趣。”三皇子漫不经心地磕起瓜子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带她过来吗？”
　　“为什么？”四皇子愿闻其详。
　　“我不是听了你的，送了她寿桃。人家觉得没给我回礼，心里过意不去。我就正好强迫她跟着我过来了。啧啧，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够意思！”
　　四皇子哗然，直愣愣地问：“皇兄对她这么用心，她知道吗？”
　　“就她？”三皇子夸大其词，“木讷得很~也就我还能逗她玩两日。”
　　“哈哈哈哈哈。”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何蒲还是听到了四皇子突然爽朗的大笑声，好奇他们在聊些什么，好奇到甚至开始不安，惹得频频扫视他们。

　　四皇子贴近他的脸，捂嘴问：“所以皇兄，说真的，你对她感觉怎么样？”
　　他倒是坦诚：“怎么说呢，她确实跟别的宫女不太一样。”
　　“哦？”四皇子来了兴致，有什么不一样？
　　“一般的那些宫女，就问，谁敢不听我们的话？虽然她也差不多，但性子还是直了些。要不是我看她顺眼，就她这样的人，估计在宫里早就死了八百余回了。”
　　四皇子听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像你这么说，她能在宫中待这么久，简直是个奇迹。”
　　三皇子对他的笑声鄙夷：“你笑什么？”

　　他听到四皇子竟调侃：“皇兄莫不是看上何姑娘了？”
　　“哪里的话！”三皇子激动地放下暖炉自证，“我只不过是图她新鲜罢了，没准过两天就厌烦了。我没跟你说她这个人闷得很，这要天天都跟她在一块儿我不得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是一个人舒服自在。”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不自觉地偷看在身后远远站着的何蒲，见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戏，没注意到自己；又回过头来，抱住暖炉，继续磕瓜子。
　　四皇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帘，稳稳放下暖炉，将两人的酒盏斟上，而后老成不已地徐徐道来：“皇兄，等你们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皇兄就不会这么说了。”
　　三皇子一点也不退让：“四弟这么会说，怎么也没见你有喜事啊！还是说，你真的像传言那样金屋藏娇？”
　　四皇子摇摇头，笑了一笑，作罢。

　　不知不觉，雪下得愈来愈烈。屋檐下的何蒲瞧见后，忍不住伸出双手接这纯白美好的雪花。
　　旁边的宫女和奴才第一反应则是跑到皇子们的身边，撑起油纸伞来遮挡风雪。何蒲见这阵仗，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反应过来便即刻跟上去。
　　三皇子看到带着明亮笑容的她对自己说：“下雪了。”
　　何蒲察觉三皇子的眼神些许异样，下一秒便遭到他当头一棒：“有这么高兴吗？”
　　他语气不祥，何蒲失笑，紧紧合上嘴巴。
　　多嘴。她咬紧下嘴唇，后悔不已。

　　四皇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早已起身：“皇兄，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
　　方才已经被嘲弄的三皇子听到他的话气得起身，却见他先行一步远去了，只好冲他的后脑门大喊：“呀！是你叫我来看戏的，怎么能先走呢！”
　　“何姑娘都说了，下雪了！雪下这么大，想继续看的话，正好让她陪你吧！一起赏雪景看好戏啊！”四皇子扔下这段话，就这么扬长而去。
　　何蒲听到他话里有话似的，尴尬的敢怒不敢言，最多扣起冰冷的小手。
　　我只是陈述了事实！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她内心无比呐喊。
　　三皇子实在是、说也说不过，留也留不住四皇子；追也来不及，没了必要。他扭头对何蒲吩咐：“坐下。”
　　何蒲还想反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