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6、第六章：满意 三皇子可还

　　第六章：满意

　　“可是什么？不是你喜欢雪吗？我看你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是，不是！那倒也不必。三皇子，我坐下，这样的话不就淋湿了吗？”
　　三皇子真是好心：“这样，我给你一把伞，自己撑着。”
　　“啊？可是，我一个婢女，和三皇子坐在一起，大庭广众之下的，不太合适吧？”
　　“这还不简单，我坐到那边去，你自己留下。”
　　“什么？”何蒲无语又无力。
　　“不然你以为呢？别多话了，就这样。”他押何蒲坐下，然后转身向屋檐走去。
　　奴才立马搬走了旁边的背椅，搬到屋檐下放置好，请他坐上。

　　何蒲怔怔地坐在其中，心中一股气。雪花飞落在她身上，接踵而来的。没过多久，她便蜷缩在一块儿，手指头、鼻头冻得通红。
　　三皇子见何蒲没有任何动静，如此安静地在那儿待着，岁月静好，望着她的后背一时间出了神。

　　戏台唱罢，演员下场，三皇子终于醒悟；坚持不住了，趔趄站起来，活动了手脚后，走向何蒲，问候：“怎么样，戏也唱完了，这雪、你也看够了吧？走吧。”
　　何蒲直直的起身，半蹲一下答应他，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的时候，就要回复。宫里的嬷嬷难道没有教过你吗？”三皇子见她不回应，对她也没好气。
　　何蒲猛地眼神像钩子一样看他：之前是我想多了，这人也没好到哪去。
　　她冰冷道：“是。对不起，是奴婢不知礼数、没有教养。奴婢给三皇子赔罪。”
　　紧跟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凌冽的语句，眼睁睁地看着她跪到了雪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三皇子火速弯下腰，去捞她的胳膊，却被她甩开。
　　“三皇子不用扶我，我自己会起。”躲过他的何蒲继续带刺，“三皇子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三皇子觉得此情此景可笑至极，便勾了勾嘴，忿忿转身离去。

　　崔奎将公务处理完，走到门外，才发现下了雪。闲来无事，他索性在宫中巡视起来，不知不觉地巡到了云清院附近。
　　他走进院里，看见了在打扫卫生的阿栗。
　　“大人好。”阿栗见他四处张望，与他身后的崔豆相视。

　　崔豆戳破大人的心思，主动向他说明情况：“大人，可见，何姑娘到现在还没回来。”
　　崔奎不满，起疑：“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崔豆依旧头铁：“哦。小的听说……三皇子后来，带着何姑娘去看戏去了。”
　　“看戏？”崔奎感到荒唐的很。
　　“是。”崔豆冲急的想要堵住他嘴的阿栗挑眉，阿栗真是没招了。

　　“眼看这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晚，看什么戏！你去打探一下。”
　　“啊？”崔豆疑惑：打探他们看了什么戏吗？
　　崔奎气得眼冒金星，甩起来脸色；崔豆懂事得立马溜走：再不走，小命都要没了。

　　从戏楼回去的路上，雪反而比预想的停了快些，剩下了阴沉沉的天空和凉飕飕的风。
　　三皇子本一直在前面走着，忽地停下，回头走向何蒲；她撇开脸，看向别处。
　　“看着我。”
　　被三皇子强制命令的何蒲只好直视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起码十秒。

　　“你脾气原本就这么大吗？”
　　何蒲破功，扑哧一笑，再恢复到面无表情：“奴婢不敢。”
　　“我看你挺敢的！”三皇子见她终于笑了，双手叉腰看她，发现她的手跟红萝卜似的，便“刺溜”地牵住她的手。
　　“三皇子！”何蒲大惊一声，试图抽身却反被握得更紧了。
　　三皇子捂着她的手，嘀咕：“都冻成这样了，还在那逞强。”

　　这话没能逃过她的耳朵，她顶嘴：“谁逞强了？”
　　“哼！不喜欢了就直说，干嘛一声不吭。”
　　“我没有……”何蒲委屈得想反驳，可被他眼神震慑到。
　　“啊！”她抽回双手，护住自己额头。
　　没错，她又被他惩罚似得弹了脑门。

　　“啊什么啊？笨蛋！给你点教训，以后就长记性了。”
　　三皇子看她那傻样，心情恢复得不错，继续接着向前走。
　　何蒲嘴嫌体正直地跟上，在背后不满地嘟囔：“可恶。今天已经弹了我两次脑门了。”
　　三皇子偷笑，并未再理会。

　　三月桃花始盛开，皇帝在宫中举行燕射宴，皇子和贵人们出席观看，崔奎如往常一样作为裁判到场。
　　瑶妃举止得体，率先看向何蒲，朝她打了招呼；她注意到后便也很快地隔空礼貌回敬。不远处，崔奎将她们二人融洽交流的景象尽收眼底，沉默不语。
　　而后，瑶妃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在了大皇子一侧。两人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就这么端坐着，彼此之间一言不发，无比的恭敬有礼。
　　“咳咳。”大皇子收到了崔奎的提醒。
　　“皇后娘娘那边还在注视着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和瑶妃娘娘聊两句比较好？”
　　他朝皇后的方向瞟了一眼，果不其然；便对瑶妃俯首帖耳，她便悉心靠近。
　　“等会儿，待我赢得了比赛，若有奖赏，我便跟父皇说一声，把这个机会赐予你。”

　　瑶妃倒是笑得开怀，很是高兴的样子，然：“臣妾谢过大皇子，不过臣妾，好像也不太需要什么。大皇子玩得开心便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皇后见他们两人互动亲密，便满意地移开了视线，吃起糕点来。
　　大皇子颔首，表情微微笑，眼神却是无神，不再多说什么。

　　转而，他坐正身子，无言的样子顿时冷若冰霜。
　　崔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似乎是传递了某种力量，让他重新恢复了兴致。
　　大皇子握住他的手然后放开，对视一笑，放松道：“如此，那不是正合我意。”
　　“娘娘说得也没错，大皇子今日玩得开心便好。”

　　而另一边，何蒲似是成为三皇子的贴身婢女一般，站在他身边——
　　三皇子悠然自得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仿若今日是春游做游戏一般的吃喝玩乐局。他询问她：“喂，你觉得本皇子能拿第几名？”
　　“奴婢还没有见过三皇子射箭，不敢妄下结论。”
　　他不假思索：“你就先大致预估一下，猜对了，有奖励。”
　　呃……她歪头，皱眉：“奴婢实在不知。”

　　“有这么难吗？”三皇子见她难以启齿，丢下手里的糕点，甩了甩手……
　　何蒲像是料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
　　三皇子异常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
　　总之，何蒲是躲开了被弹脑门的痛，绕过话题反击起来：“三皇子，你自己觉得呢？你能拿第几名？”

　　“我？”三皇子收回扑空的手、摸了摸下巴，“依我看，我押四弟。但不好说，没准今日我运气好了呢？”
　　何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愿景：“那奴婢也押四皇子。”
　　他脸色一变。“为什么？”

　　“三皇子，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押四皇子。奴婢只是凭您所见，跟着您猜罢了。运气这东西，真说不准，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概率太低了？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我呢？”三皇子忽的脾气暴躁指着她，又忽而收回手握成拳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等着，看我怎么赢吧！”
　　何蒲纹丝不动地站着，静静地问：“什么办法？”

　　他抱起双臂，得意：“这个嘛……世上无难事，运气怎么不可以是人为制造的呢？”
　　她警惕起来：“三皇子想干什么？这件事，万万开不得玩笑吧？”
　　“玩笑？我是说本皇子，可以让崔大将军替、我、参赛。”
　　崔奎？她有一丝慌乱：“这…这不行吧？奴婢听说，今日这场射击比赛，仅限各位皇子参加，您怎么能让别人替呢？”
　　可惜，三皇子根本不吃她这套说辞，立马驳回：“这历年来，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为什么这次不行？”

　　“不是！让别人来替，对其他人来说就不公平；再者，三皇子你人好端端的，有什么理由非要让别人替你呢？”她有些急了，狂言，“难道三皇子输不起吗？”
　　“我有什么输不起的！”三皇子被怼得火气冲天，“更何况他们都不曾有过什么意见，我们几个怎么着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没几个人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擅长这些东西。”
　　“而且何蒲，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我以前又不是没输过。难道，我还怕多这一次吗？”
　　“这……”突然被三皇子念到名字的她被他过于直白的问话问得语无伦次。
　　“我让他来替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说的没错。我可以赢，我怎么、就不能赢一次呢？”
　　何蒲看见他的眼睛里仿佛充满了火焰，整个人都显得斗志昂扬，有股很难让人不折服的威严扑面而来。
　　“但这样也不是你自己赢得了比赛啊！”她还是硬着头皮地抗议，“难道，三皇子连这种小事都要和奴婢计较吗？”
　　“计较？”他感到她非常可笑。

　　“而且，就算你这样，奴婢还是坚持押四皇子。”她的愤懑，音量不大，却足以逼得他火冒三丈。
　　她在三皇子的怒视下，不敢再知会半句。气氛早已变得沉重。沉默的二人在这暖阳底下，显得格外阴冷。
　　三皇子转身背向她，看向崔奎，陷入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俩、谁的箭法更厉害吗？”
　　“奴婢没有兴趣。”她的脸色犹如灰烬。
　　听到她冰冷的话语，三皇子再也忍无可忍：“你没有兴趣，我现在倒是兴致盎然！”
　　“你要干什么？”
　　三皇子针锋相对：“我既然说了要他替我，自是要办到！”
　　“三皇子……”她只见，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崔奎的方向大步流星过去。她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可又有什么用？还是赶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