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4、第四章：悠闲 他如天上鹤

　　第四章：悠闲

　　何蒲赔笑着：“三皇子，我还是就在云清院待着好了。你想，我这么突然过去，其他人看到了该怎么想？三皇子不担心，但我怕呐！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我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的！我知道三皇子是好意，奴婢心领了。日后三皇子若找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三皇子看她这般信誓旦旦，这个买卖也不亏，故嘴一噘，小手一摊。
　　“行啊！只要你自己不嫌折腾。”

　　何蒲见三皇子这么好说话，顿时感到抱歉，鞠躬：“谢谢三皇子！三皇子果然跟外面传的一样，是个顶顶好的皇子。”
　　三皇子伸了伸懒腰，困了似的：“拍马屁的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我累了，你自己回去吧！”
　　“是！”何蒲大声回答着，恭送三皇子离开。
　　她站在原地回转，环视四周，美美欣赏起来。

　　何蒲在回去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四皇子。她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奴婢给四皇子请安。”还是没能逃过四皇子的眼睛。
　　“看来，今日你和皇兄在一块儿玩得还不错。”
　　她傻乎乎地笑：“回四皇子的话，奴婢托三皇子的福，确实心情还不赖。”
　　谁料，四皇子无情起来，直言：“你怕是忘了，昨夜可是我皇兄要我的人去找你，导致了你和你的婢女受了伤，何姑娘这就忘了疼了？”

　　瞬间，何蒲的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她也没了好心情，老实巴交地站着。
　　“奴婢没有忘记。”
　　“没忘就好！”四皇子没好气地离去。
　　“四皇子慢走。”
　　何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所以呢？四皇子是想告诉我什么？

　　日落时分，有个奴才端着个什么东西走进了云清院。
　　“阿栗姑娘，你家主子呢？”
　　阿栗迎了上去：“我家主子去司仪那里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吗？”
　　他把东西递给阿栗：“这是三皇子差小的送过来的，还请转告你家小姐，明日一早到百阳院候着。”
　　“百阳院，三皇子的院子？”
　　“是。”
　　“三皇子可有交代，找我家小姐要做什么？”
　　“小的不知，阿栗姑娘一定要记得此事，不然三皇子怪罪下来，也不好交差。”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转告给小姐的。”

　　崔豆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将此事转告给了自家大人。
　　他出起主意来：“大人，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帮帮何姑娘？”
　　崔奎冷漠着，依然没什么波澜起伏：“她若不求，我们也没必要。”
　　“大人，三皇子又是陪玩又是送礼的……莫非是看上何姑娘了？”
　　崔豆言罢，看到大人凌厉的眼神杀了过来，知趣地闭住嘴。

　　阿栗一看到小姐回来，便立马凑上去——
　　“小姐，三皇子……司仪可有为难你？”
　　何蒲晃了晃脑袋：“没有。三皇子人挺好的。”
　　她认真想了想：虽然有了昨晚之事，可今日与三皇子相处，并未觉得他会是想象中的野蛮不堪。
　　阿栗顺了顺气：“那就好。”

　　两人回到屋里，观察着放在桌子上的三皇子送过来的东西。
　　阿栗困惑不已：“小姐，这个三皇子可真奇怪，怎么平白无故地给小姐送了个寿桃过来？”
　　何蒲也是很懵，摇摇头：按理说今日是四皇子的生辰，要送也是送给四皇子……
　　“阿栗，送过来的人可有再说些什么？”
　　“没有。他看起来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个人你可认识，他是百阳院的人吗？”
　　这次换阿栗摇头了。何蒲叹气。

　　“小姐，那你明日一早，还要去找三皇子吗？”
　　“当然要去。不去的话，岂不是违抗命令了。”她撅着嘴。
　　“小姐说得是，那小姐总不能空着手过去吧？”
　　“为何不能？”
　　“三皇子都专门送小姐礼物了，你想想，他为什么会想送小姐礼物？总不能平白无故地送出去吧？那他为什么不送给别人呢？”

　　何蒲听着阿栗夺命连环问，头疼烦躁地趴到桌子上：我哪知道！
　　她无奈：“那我要给他回礼什么呀？三皇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我哪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回给他呀！”
　　“说的也是。”阿栗深深叹息，又着急起来，“小姐，万一明天三皇子因为此事，故意为难小姐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求助大人？”

　　崔奎吗？何蒲一想到他，“腾”地坐直身子，坚定而语：“这点小事，没必要专门打扰他了吧？更何况现在还这么晚了，不妥，实在是不妥。”
　　阿栗偷笑：“小姐放心，你的事，大人特别积极上心，进宫前大人还特意叮嘱我说，要我照看好小姐，我可以随时向他汇报情况。”
　　“呵…呵呵。”何蒲讪然一笑。
　　他这哪是让你照顾我，分明是让你监视我吧？他也不是赶着帮我的忙，他想积极参与的是他想要发生的事。
　　“我觉得三皇子慷慨大气，为人直爽，回不回礼的没有那么严重，再说他本身也并没有让我一定给他准备回礼。”

　　“他没说不代表……”阿栗见小姐鄙视起自己，拐弯，“那倒也是，我就是怕三皇子为难小姐罢了。”
　　“不管了！明日会如何，明日再说。”何蒲抱了抱阿栗，“天色也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是。”

　　第二天清晨，何蒲收拾好便去往百阳院。她刚走进院中，一位姑姑便走了过来。
　　“奴婢给姑姑请安。”
　　“你就是何蒲？”
　　“是。”
　　姑姑对何蒲上下打量一番，道：“过来吧。”

　　何蒲张望了一路，踏入房间，抬眼见到坐在软榻上的彬妃娘娘正优雅地端着茶。
　　彬妃娘娘在宫中唯一的存在感便是三皇子，三皇子名郑彬木。之所以三皇子取名彬字，也是她为了让皇帝念及三皇子时能够想起自己罢了。
　　三皇子自是知道这一点的，遂愈发散漫，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慢慢地沦落成了众皇子中不被重视中的一员。

　　“娘娘，人已经带过来了。”
　　何蒲局促行礼：“奴婢给彬妃娘娘请安。”
　　彬妃慢悠悠地下了软榻，而后拉起何蒲的手腕。何蒲一惊，看向娘娘，身体僵硬，眼睛疯狂地眨呀眨。
　　娘娘放开了她的手腕，开了口：“肤白如雪，长得也楚楚动人，若不是听了些你的事，第一眼见到你，我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千金呢。”

　　何蒲内心“咯噔”一声，又回到作揖的姿态：“奴婢不敢，娘娘谬赞了。”
　　彬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姑姑发话：“大胆！你这是在顶撞彬妃娘娘吗？”
　　“没有没有！奴婢不敢！奴婢绝对没有顶撞彬妃娘娘的意思。娘娘独具慧眼、让人如沐春风，是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娘娘息怒。”

　　彬妃绕着何蒲走了几步，走到她身后，问：“听说，你是崔奎引荐进来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彬妃娘娘的话，奴婢确实是受崔大将军的引荐入宫的。但娘娘可能不知道，奴婢爱财，从小随着家中吃尽了苦头，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奴婢虽然救了崔大将军，但不想因此便肆无忌惮地向他索要金银财宝；所以便拜托了崔大将军带我入宫。这样一来，奴婢不仅能涨些见识，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积攒一些银钱。”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极力与他撇清关系似的。”彬妃走开。

　　她进一步论证：“是因为奴婢真的跟崔大将军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如天上鹤，我如地上泥。我能遇上他，已经是莫大的缘分。崔大将军心地善良，愿意帮我，已经仁至义尽，奴婢实在不敢妄想。”
　　彬妃重新坐了回去，居高临下：“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在宫里这么多年，崔大将军为人怎样，我比你熟知。他既然肯帮你，就说明你还有点价值。总之，你有他这条线，就偷着乐吧。在我面前，不用装作不好意思。”
　　顿时，何蒲的头上一串乌鸦飞过，她尬得反应出了故障。

　　“行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她飞快地爬起，碎步向门外走去。
　　“娘娘，依老奴看，何姑娘可以的。虽然她乍一看一无是处，但背后有崔大将军这个靠山，想来也是对三皇子不错的。”
　　彬妃点点头，忍不住拿起帕子遮住脸上的笑意。
　　“瞧她刚才的德行，我还没说两句，三言两语全都出来了，倒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姑姑听罢，随之放声嘲笑……

　　昨日的那个奴才在院子里急得跺脚，看到了何蒲后，脚上似踩了风火轮，立马飘过来。
　　“何姑娘，你总算来了！”
　　何蒲见他这般火上眉梢，没什么底气回答：“三皇子呢？”
　　“三皇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快随我来。”
　　何蒲手中似拧了一根弦，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之后，屋里的婢女便将衣物塞到何蒲手中，然后退下。
　　她不知所措地抱住衣服，脚步迟迟不敢迈开。
　　“奴婢给三皇子请安。”
　　三皇子叫她：“还愣着干什么？我都等你好久了。”

　　何蒲嘟囔着嘴，热得出汗。
　　三皇子见他还是一动不动，问：“怎么？难道你之前没伺候过别人更衣吗？”
　　说着，穿着里衫的他走到了她面前，只见她一下子闭上了双眼——“这倒不是……”

　　郁闷得三皇子索性捞过她手里的衣服穿上：“行了，我自己来。”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施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何蒲感到非常抱歉，卑躬屈膝，俯首说：“奴婢该死，奴婢初来乍到，不懂百阳院的规矩事宜，恳请三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奴婢吧。”
　　三皇子蹲下来，看着她，嘲讽：“我早就说过，让你直接搬来百阳院，是你非要坚持待在那云清院的。怎么样，现在改变主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