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38、第三十八章：搭线 我只是一个

　　第三十八章：搭线

　　阿栗摇摇头，失落万分。
　　“小姐，您是不是还想着离开？”
　　何蒲看得出她心情不振，想安慰她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只能声声叹。
　　这时，一个下人跑来——
　　“夫人，吴家小姐现在在我们大门前，她想求见夫人。”
　　何蒲震惊，与阿栗默契对视：她怎么来了？

　　大门一开，吴思纯看到何蒲出来，笑盈盈地迎上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好好聊一聊，那日您就又匆匆一别。何姐姐，您该不会已经把我给忘了吧？”
　　“哪里！当然没有。我也还记得那日我们初次的见面。妹妹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可是要找崔奎？他不在府上，他进宫了。”
　　吴思纯确切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我？”

　　她们到了院中，寻得一亭子落座下来，听得到还有鸟儿叽叽喳喳。
　　“阿栗，去取一些茶水点心过来吧。”
　　“是。”
　　吴思纯见状，让她的贴身丫鬟也随着阿栗过去。
　　此处，空留下她们二人。

　　她注意着何蒲，讲：“其实，我今日突然来登门拜访，是有一件事想求助何姐姐。”
　　何蒲干咳了一声，难以置信地问：“我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
　　可吴思纯却确信无疑：“这件事，只有何姐姐才可以帮到我。”
　　“是——什么事？”
　　“我想，请何姐姐帮我去劝说阿奎，让他答应我和他的这门婚事。”
　　何蒲猛烈地咳嗽起来，瞥见她淡定自若地等着回答。
　　“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不对！这件事，“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去说，算怎么回事？这能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呢？只要何姐姐肯帮我说话，就一定能成。我相信他一定会听你的。”
　　“啊？”何蒲讶异，尴尬不已，“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当然是，我相信我的眼睛和自己的直觉。”
　　她报以微笑：“可你这话，我怎么还是有点听不明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姐姐，你是真的不懂吗？”
　　她自我调侃：“不懂什么？我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哈、哈。”
　　“无所谓了。总之，何姐姐，请你帮我这一回吧！”
　　何蒲看着她炽热的眼神，很是抱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看错了？难道你就一点没怀疑过是自己的判断有问题吗？”
　　“就算我真的帮了你，那万一还是没有用呢？我又何必呢？而你，这不就跟他之间的事更错一步了？”

　　“不可能！除非，他不喜欢你还非常讨厌你。”
　　“是啊！他就是！”
　　空气瞬间凝结，两个人片刻无声到快要不能呼吸。
　　何蒲进一步解释：“我和他之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没关系，这不重要。”吴思纯随意地看向别处，“我倒是挺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何蒲暗暗叫苦。
　　“我…”她小声反驳，“且不说我怎么看。你凭什么就这么自信，让我照着你说的去做？”
　　吴思纯回眸：“如果何姐姐是因为喜欢他或者讨厌我，才不愿意帮我的话，我完全能理解。”
　　“我没有！你想多了。”
　　“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我知道何姐姐不像我想的那样。也正是如此，我才要试一试。”吴思纯依旧坚毅无比，异常冷静，“你应该听说了我母亲被奸人所害的事。”
　　“我们吴家就是被贾家欺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本那个、我安宁无忧的生活早就被毁了，现在他们还伤了我至亲至爱之人。这口恶气，无论如何我都忍不了！”
　　她继而又提：“我和阿奎两家既是至交，此番我随父亲来投靠崔家，他日、若崔家有难，我们吴家自是不会忘恩负义。况且，我和阿奎总归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人……”
　　何蒲不愿再听下去，打断她再接着忆往昔，疾呼：“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我帮你。”

　　“好！”吴思纯喜上眉梢。
　　“我就知道、何姐姐是个爽快的人。何姐姐，你放心，我也可以坦诚地告诉你——我跟阿奎只是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与其说我与他有多相熟，倒不如说我们只是互相认识过罢了。”
　　何蒲见她如此真挚，更是豁达不已。
　　“其实，你根本不必与我说这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是吗？可对我而言，我父亲曾告诉我，说整个南锡目前唯一能够保护到我们吴家的人就是阿奎。所以从那之后，我便猜到了，我和他之间必定会有这个环节。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中间会出现个你。”
　　何蒲突然感到毛骨悚然，悲凉万分。
　　“我只是一个意外。你就、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她有些膈应，也不知道在膈应什么，可能是膈应自己，所以极力排斥，言语也犀利起来，“所以！你就主要是为了你们家族的安危，才考虑起你们俩之间的婚事的对吗？你父亲也早就默认了是吗？”
　　吴思纯愣了一眼，颔首笑道：“何姐姐，你不知道、你是有多么的幸运。”
　　幸运？又是幸运……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唾弃了。

　　终于，阿栗等人这个时候端着盘子过来了，忙着摆盘、倒茶。
　　吴思纯看到何蒲开始疯狂地喝水，提防起来。
　　“何姐姐，我可是哪里说错话了？”
　　何蒲放下茶，坐得端正：“我问你个问题。这门婚事，它不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的心愿，也是你心甘情愿的，对吗？”
　　“何姐姐为何这么问？”
　　“若你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一件是他人强迫于你的事情，你还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吗？”
　　“何姐姐是觉得、我来这儿是在强人所难了？”
　　何蒲十分清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可，这激得吴思纯站了起来。
　　她背过身去平息升起来的怒意，再回过来面对她，回答：“你可以这么认为。是不是我自己的心意又如何呢？”
　　就算我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家人……
　　何蒲也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信誓旦旦：“好！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便好。”
　　“谢谢何姐姐。日后，何姐姐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姐姐的。”
　　“那我也先谢过吴妹妹了。”

　　姐妹二人小聚过后，吴思纯便先回客房休息，何蒲的心头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自己在院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看路，还好身边有阿栗紧紧跟着。

　　突然，她停下脚步：“阿栗，崔豆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阿栗很是无奈，看得出小姐有心事，想为其解忧，“小姐，你若是有事要找少爷，不如、差人写封信往宫中送去？这样，也好让少爷提前知晓。”
　　写信？倒是是一个好法子。但写信太慢了，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况且，我也不知道思纯妹妹在府上还能等多久。
　　“不行，传消息过去太慢了，也不一定有用。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进宫去找他？”
　　阿栗震惊，更是满脸困惑：“啊？可是小姐，您忘了、少爷不可能允许我们就这样擅自出门的。就算要出门、我们也要先跟崔豆打声招呼。”
　　“更别说，你还想要进宫的话、来回的路那么远，万一路上发生点什么情况可怎么办？阿栗可真的担待不起啊……”

　　“你说的对！但他也是怕我们出现意外，才不让我们出去。可崔豆又跟着他，我们来回喊他回来，这总归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也很容易耽误事。这次情况不一样了！我们这次是为了进宫去见他，他又没说不让我们去找他吧？”
　　“可是小姐，阿栗还是担心……”
　　“这样！我一个人去。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承担。他不会怪你的。”
　　“那更不行了呀，小姐！阿栗怎么能够让你独自冒险前去呢？小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阿栗也难辞其咎啊！”
　　何蒲铁了心，抱抱她：“哎呀，不要怕！”
　　“我陪你去。”
　　——吴思纯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松开怀抱，闻声看去，只见吴思纯稳稳地走了过来。
　　她拉起何蒲的手：“何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其实多少还会一点功夫。我和你一起去，也可以在路上保护你。”
　　如此——
　　何蒲看向皱着脸的阿栗，安慰她：“这下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
　　阿栗泄气，却质疑：“吴小姐，你真的会武功吗？能保护好小姐吗？”
　　“小时候，我经常随我阿翁外出经商。一路上，阿翁都将我如男子养。我为了自我保护，渐渐也习得了一点三脚猫功夫，对一些地痞流氓什么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何蒲兴奋起来：“这样看来，计划更是行得通了！”
　　“是啊！”

　　第二天一早，吴思纯便跟何蒲乘坐同一辆马车，向皇宫行进。
　　到了宫门口，门卫把她们拦了下来。
　　“进宫请出示宫牌。”
　　何蒲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们进宫是想找崔大将军崔奎说两句话，很快的。麻烦大人进去通报一声，就占用他一会儿的时间就行。”
　　“你们是什么人？崔大将军岂是你们想找就找的！”
　　“我……”何蒲握紧衣袖，好像从来没有对外正式介绍过自己。
　　吴思纯见她吞吞吐吐，大声地替她回答：“这位大人，我是吴家小姐吴思纯，这位是崔大将军的夫人何蒲。夫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告诉崔大将军。”
　　门卫上下打量着她们俩，拿定主意：“那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禀告。”
　　吴思纯感谢：“有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