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37、第三十七章：筵席 你我之间，

　　第三十七章：筵席

　　崔豆捂脸：“大人，您真觉得您说的都没问题吗？可若真的是没说错什么，那夫人为何那么排斥您啊？”
　　“这你都看得出来？”
　　崔奎速度放慢下来。
　　“我猜，你们应该提到了吴小姐。”
　　“我是主动提到了她。”
　　“那就是了。”
　　“是什么？”
　　“大人，你想啊！本来夫人知道了关于您生母的事，是不是昨日她已经对你有所改观了？今日吴小姐一来，夫人对您的态度又变得一如从前了。”
　　吴思纯？崔奎默念。
　　他鄙夷地看着崔豆：“不是！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哪来的这般洞见。”
　　“大人，虽然我是没听到你怎么跟夫人解释吴小姐的；但我可是天天都围着你转，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我可真是白干了。”
　　崔奎胸口闷得很，烦躁到快步起来……

　　黑夜降临，月色上来，崔府的客厅内正灯火通明，吴家和崔家齐聚一堂。
　　“姜姨，谢谢您安排了这么一大桌招呼我和我父亲，思纯先敬您一杯。”
　　吴思纯斟酒一杯，将其端起来，然后一口闷掉。
　　“好！”崔老大声称赞，“有你父亲的三分豪迈！更是有女中豪杰之风。”
　　姜姨心花怒放，笑盈盈地对大家说：“谢谢思纯。大家也都别拘着了，再等一会儿饭菜都凉了，大家快尝尝。”
　　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动筷。彼时，大家还都在安安静静地进食。

　　“崔兄，我敬您一杯。”
　　吴老说着便站了起来，一杯酒下肚。
　　吴思纯看到后，也立马起身，随之向崔老敬酒。
　　崔老激动地回干。
　　姜姨看到后，也默默举起了酒杯，说：“既然你们都干了，我怎么说也算是从小看着思纯长大，你们这样子，我也应回敬你们的。”
　　“谢谢姜姨，姜姨，这么多年来真的辛苦了。”
　　崔奎见他们互相敬酒、其乐融融交谈道谢的场面，只觉刺眼；又听到了吴思纯的话，简直鄙视不已。
　　呵！
　　何蒲则一直不敢抬头，静静倾听着。

　　崔老听到了他的声响，转眼望了过去，说：“阿奎，你吴叔叔和思纯妹妹此番可谓是为了见你，特意赶了过来。你们也是好久没见了，你是不是也该敬他们一杯？”
　　哈！这下真成我一个人了。何蒲尴尬地握了握筷子，埋头干饭。
　　崔奎在他们的注视下，看向酒杯，却没有再下一步。

　　吴思纯察觉到了，解围：“崔伯伯，阿奎一杯怎么能行？他酒量那么好，不如改日我们私下再好好比拼一番，玩个痛快！今日，就暂且先放过他吧。”
　　“哈哈哈哈哈。”崔老和吴老听得仰头大笑。
　　姜姨也忍不住偷笑，说得很是起劲：“没想到，思纯还是这么了解阿奎。你俩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玩乐打闹的，果真是两小无猜啊！老爷，你说是不是啊？”

　　崔老点点头，一转眼只见自家好大儿又一声不吭一声不响的；又念起了白日里吴老说的婚事。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阿奎，今日我们商谈的事你也听到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吴老对崔奎满怀期冀，除了何蒲，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崔奎回过神来，挣扎：“我考虑什么？”
　　“啧！”吴老诚惶诚恐。
　　崔老立马敲定：“当然是、今日你吴叔叔所讲的婚事啊。你这边可是没有什么异议？”那可就好办了。
　　婚事？何蒲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食不下咽。

　　吴思纯偷偷地看向崔奎，谁知崔奎竟观察着她。她瞳孔震惊，睫毛颤动，惊慌地撤回自己的视线。
　　崔奎对此嗤之以鼻：还以为，你并不知情。
　　姜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起哄：“依我看呐！阿奎与思纯可谓是情投意合、天赐良缘的一对。要是咱们两家联姻，那真是喜事一桩、一件大好的事啊。”
　　崔奎盯向吴老，冷言热讽：“吴叔叔，阿奎斗胆，敢问叔父这边早已考虑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崔老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吴老被他问得难堪，难以启齿。
　　崔老大笑，掩饰：“阿奎，此事不急，你也不要逼你吴叔叔了。毕竟这等要事，还是首先要考虑女方、看思纯的意思。这个吴老可做不了主！”
　　“崔伯伯……”

　　吴思纯握紧手里的帕子，正打算开口，却被崔奎截住。
　　“我没有要强人所难。吴叔叔既然这么难回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在这里多做停留……更何况，原本我和我夫人今日就回去了；我也需要回宫处理一些公务，只不过后来行程被耽搁起来。今晚我也听到大家的意思了，我们先回去了。”
　　他一转头，对何蒲语气温和：“阿蒲。”
　　“嗯？”突然被叫到的何她不明所以。
　　“我们走吧？”
　　“嗯嗯！”
　　话音还没落下，崔奎已然起身，牵住何蒲的手就往外走。

　　吴思纯的眼睛停在他们的手上，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二人在他们恍然间离席而去，崔老无语凝噎。
　　“这…你说说这孩子，怎么回事？”
　　“没事的，崔兄。阿奎不是说了嘛？忙，就先让他忙去吧。”吴老是如此地善解人意。
　　“唉！”
　　饭局上，随着崔老的沉重叹息，变得鸦雀无声。

　　一走远，何蒲便抽回自己的手，疾步与他分开。
　　崔奎快步上前：“你听我解释，这个婚事不是我提议的，我没有答应。”
　　既然他开了话头，何蒲接上话：“这个婚事，你没必要向我解释。”
　　“好！”崔奎咽下一口气，转移话题，“今晚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还有今天上午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明日一早，我就带你离开。”
　　“明日一早？又是明日一早……”她强颜欢笑，“明日一早，不会又有什么新的变故，然后再让我一直等着你吧？”
　　“不会的。今天确实是个意外。刚刚我也已经告诉他们了，你也听到的。相信我。”

　　“相信？”何蒲没好气，“你我之间，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其实就想问、我还要在这儿跟你演戏多久？反正你都要娶亲了，留着我也没什么用，难道你就不会嫌我碍眼吗？”
　　崔奎心有不甘却难以言表，傻傻地站着。
　　何蒲见他没话说，哂笑而去：真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解释。
　　见她要走，崔奎情急之下，拉她入怀，将其禁锢，好像只有这样才比较安心。
　　这出乎她的意料。
　　“你干嘛？放开我！”
　　“阿蒲，你随我一起进宫吧？”
　　何蒲完全不受其哀求：“我才从那里里逃出来，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放开我！”
　　他既已听到拒绝，更是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无力地放开手。
　　下一秒，她就毫不留情地消失在他的视野。

　　第二天早上，这一次，他们确实按计划离开了老宅。何蒲回到崔府，崔奎则进了宫。
　　阿栗疑惑：“小姐，您为何不答应少爷一同进宫呢？”
　　“他是去干公事，我去到那里干什么？”
　　“只是因为怕打扰少爷办公吗？”
　　何蒲看穿了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阿栗只是在想，少爷既然都跟您提了，那肯定是希望您能陪在他身边。而且小姐，您这次再进宫，可就是以崔夫人的身份进去哦。”
　　她满脸嫌弃：“无聊。”

　　吴思纯和她的父亲还留在老宅，焦灼地盼望崔奎能来信。
　　可惜，吴家等不了了，吴老更是忍不了。

　　回到崔府的次日，何蒲漫不经心散步在院里。
　　真的好无聊。她心中苦闷。
　　每每当她转悠到墙边，都会有下人立刻赶来，仿佛怕她逃走似的。
　　“阿栗，要不你去跟崔豆说说，让他带我们出门？”
　　“小姐，你想去哪里？”
　　“随便哪里，反正出去透透气。”
　　“可是，少爷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我们说现在城中不是很太平，照看好小姐。”
　　她急了：“所以我才让你去知会崔豆呀！”

　　“崔豆随少爷进宫了，小姐，咱现在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的。不如我们就安安心心地等他和少爷一起回来？如果我们不等他们回来就随意出去的话，我们在外面会很危险的！”
　　“有这么夸张吗？”
　　“小姐，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出去过，您还记得上次我们出宫后被一些地痞混混盯上的事吗？”
　　呵呵……
　　“那、我们就简单地出趟门，很快就回来。这总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事吧？”
　　“您当真这样想？”
　　“我……”她开始拿不定主意，“可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围在我身边看着我，我都不知道崔奎到底跟他们说什么了。与其这样被盯着，我还不如站在外面大街上去。”
　　“就算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围攻，至少也是光明正大；周围其他人也都能看见是个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我还能无所畏惧地借机跑开，这难道不比在府里痛快！”
　　“看来小姐是真的给憋坏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小姐，他们围着咱，是为了照顾咱的安危。他们听少爷的吩咐，也是为了小姐好。”
　　“为我好？一天天、他们跟看个犯人一样看我。”

　　“说实话，小姐，您在府上转悠是想要熟悉府里的每一个角落、追寻少爷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这些阿栗都能理解。但阿栗想不通，为何小姐现在还要执意走遍每个角落？还一心想出去看看……”
　　“我要是跟你说，我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但渴望飞到外面去；这里就如同鸟笼一般，你能体会到吗？”何蒲鼓起脸，撅着嘴，“早知道，我就让他把崔豆留下来了。”
　　至少，他在的话，我就只用对付他一个人；还能有机会被他带着去外面，我还能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