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8、小汐哭哭 燕盏汐窝在

　　桑决低头一看，一块粉色的糯米糍正被燕盏汐操控着送到他嘴边，边上沾着一点糖霜，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吃嘛。”燕盏汐说。

　　桑决别别扭扭地张开了嘴。
　　他本想只是敷衍地咬一小口，可那糯米糍实在太软太甜，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咀嚼的动作也变得慢了。

　　燕盏汐看着他吃下了，这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怀里的墨宝忽然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
　　那只手提着墨宝的后颈皮，将它从燕盏汐怀里拎出，随手放到了一旁的稻草堆上。
　　墨宝在半空中蹬了蹬四条小短腿，发出一声不满的“叽”，落到稻草堆上时还打了个滚。

　　燕盏汐的身体也随之腾空。

　　御川朔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托在臂弯里。

　　“走吧。”

　　身后传来急促的“叽叽”声，三只小魔团反应过来，挤挤挨挨地朝牢门奔来。

　　狱卒抬脚便将追在最前面的那只黄色小魔踢了回去，将它踢得翻滚了两圈，砰地关上牢门，铁锁哗啦一声扣上。

　　金宝：“叽——！”

　　桑决猛地扑过去，将几只小魔护在怀里，狠狠瞪了那狱卒一眼。

　　燕盏汐在御川朔怀中回过头，正好看见那一幕，声音一下子急了起来：“请不要这样伤害他们……”

　　御川朔能感受到怀中的身躯在难过发抖，能听到那声音里的焦急与心疼。
　　但他的脚步只是一顿，没有回头，还是抱着燕盏汐走出了监牢。

　　燕盏汐趴在御川朔肩上，望着那扇越来越远的铁门，感觉眼睛疼疼的，想哭。

　　到了政堂，御川朔将燕盏汐放在椅子上，正要直起身，一滴水珠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御川朔一怔，连忙屈身，伸手去托他的脸。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浅红，泪水在下颌处汇聚，一滴一滴地落下。

　　燕盏汐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嘴唇被咬得发白。

　　可越是忍耐，泪水就越是不争气地往外涌。

　　“别哭。”御川朔手忙脚乱地用拇指去抹他脸上的泪，他这辈子就没怎么安慰过人。

　　指腹擦过那细嫩的皮肤，泪水却越抹越多。

　　“它们没事的，只是关着而已，没有受刑。”

　　燕盏汐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他一想到金宝它们被踢开的样子，心里就疼得喘不过气来。

　　御川朔正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哄，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差役停在门口，拱手禀报道：“司长，查到桑无犹的动向了。”

　　御川朔直起身来，面上的柔和在这一瞬间收敛了几分，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在抽噎的燕盏汐，沉默了一瞬，对那差役道：“出去说。”

　　差役领命退出门外。

　　御川朔又转向守在门边的侍从，吩咐道：“去叫齐蔚过来陪他。”

　　那侍从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御川朔又看了燕盏汐一眼，见他虽然还在抽噎，但已经比方才平复了些许，便转身出了政堂。

　　“司长，桑无犹的踪迹已查明，他进了熔岩山，至今未出，但熔岩山周围已被桑无犹提前布下了结界，属下等人修为不足，根本无法进入。”

　　御川朔沉吟片刻：“先带人将那处包围封锁，待召集足够人手，再行抓捕。”

　　“是！”

　　……

　　御川朔回到政堂时，还未跨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眼前的场景让他眉心猛跳。

　　只见一群下属围在桌案旁，将中间那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齐蔚双手扶着燕盏汐的腋下，将他立在桌面上，正引导他用那两截短短的残腿在桌上“走步”。

　　燕盏汐满脸无奈，断臂在空中晃了晃，试图挣脱齐蔚的钳制：“齐哥哥，我真的会走路的……你不用这样扶着我，我自己能走。”

　　齐蔚充耳不闻，兴致勃勃地鼓励道：“来，小盏汐，慢慢往前走！等你学会用你这双小短腿跑路了，就不用管那个御川朔了，到时候直接蹬着两只小短腿跑来找我们玩呀！”

　　旁边的差役跟着起哄，有的拍手叫好，有的喊着“小汐好棒”“再走两步”，一个个眉飞色舞。

　　燕盏汐被一群人围着夸，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又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只好僵硬地挪了两步。

　　齐蔚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欢呼，周围人也跟着鼓起掌来，场面热闹得堪比庙会。

　　御川朔站在门口，脸色倏地地沉了下去。

　　“都在干什么？”

　　整个政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自家司长大人面色如铁，杀气腾腾。

　　齐蔚的手还扶着燕盏汐的腋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御川朔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燕盏汐从桌上抱了起来，揽进怀里。

　　他扫了一眼那群噤若寒蝉的差役们，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众人呼啦啦地鱼贯而出，溜得飞快。

　　齐蔚走在最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到底没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跟着人群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燕盏汐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迅速消失在门外。

　　燕盏汐窝在御川朔怀里，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低气压：“朔哥哥，齐哥哥他们没有恶意，就是在跟我玩……”

　　御川朔面色不太好看，眉心还拧着一道浅浅的竖纹，但语气已经缓和了几分：“他们不该拿你取乐。”

　　“他们没有取乐我……”燕盏汐还想辩解几句，但见御川朔眉头仍然皱着，便识趣地住了口，把脸往他胸口里埋了埋，不再说话了。

　　御川朔将他放到椅子上，弯腰检查了一下他那两截断腿的底部。
　　虽然铺了桌布，但还是怕磨红了。
　　他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发红，才放下心来。

　　“以后他们再这样闹你，你就告诉我。”

　　“嗯。”

　　——

　　到了放班时辰，御川朔抱着燕盏汐，踏出悬镜司门槛。

　　燕盏汐窝在他怀里，经过这日的折腾，精神已经有些蔫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皮半耷拉着。

　　刚走下台阶，便见一道人影从石狮子旁闪了出来。

　　融岚之笑嘻嘻地迎上来，先冲燕盏汐眨眨眼睛，才转向御川朔，拱手作了个揖：“御川兄，我这是专程来赔罪的。”

　　“赔什么罪？”

　　“哎呀，还不就是那小报的事儿嘛，我回去想了想，确实做得不太地道，这不，今日特地在府中设了一桌席面，想请二位赏光，权当我赔个不是。”

　　他说着，俯下身，凑到燕盏汐跟前：“小汐，阿融哥哥请你吃饭好不好？招牌菜是伏龙山上养了足足一百年的仙鹤肉，皮脆肉嫩，小汐想不想去尝尝？”

　　燕盏汐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呀好呀！”

　　方才那点困意一扫而光，眸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御川朔到嘴边的拒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妥协道：“……走吧。”

　　融岚之立刻眉开眼笑，边走边与燕盏汐交谈。
　　他说话风趣，又善于逗人欢心，三言两语便把燕盏汐逗得失笑。

　　御川朔倒是一言不发，脸色愈发阴沉。

　　融岚之领着二人进了融府。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可见精巧的布置。
　　来到后院一处临水的敞轩。
　　那敞轩四面通风，挂着轻薄的纱幔，晚风拂过，纱幔轻轻飘动。
　　轩外是一池碧水，水面种着几株睡莲，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轩内早已摆好了一桌酒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正中那盘蜜汁烤仙鹤果然如融岚之所言，皮色棕红油亮，表面刷着一层晶亮的蜜汁，香气扑鼻而来。

　　边上还配了一碟嫣红的梅子酱，酸甜的气息与烤肉的焦香交织在一起，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此外还有清蒸仙鲤、翡翠虾丸、玉笋汤等几道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小汐坐这儿。”
　　融岚之殷勤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拍了拍椅背，笑吟吟地道，“岚之哥哥挨着你坐，方便给你夹菜。”

　　御川朔没理会他的安排，自顾自地抱着燕盏汐在对面落了座，将燕盏汐放在自己内侧的椅子上，与融岚之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那位置离融岚之最远，离自己最近。

　　融岚之见状，倒也没说什么，立马绕过去坐到燕盏汐身边。

　　这一桌就他们三人，他又不是没长腿，换个方向坐就是了。

　　融岚之挽起袖子，率先拿过燕盏汐面前的碗筷，麻利地夹了几块烤鹤肉、糟溜仙鲤片、翡翠虾丸，堆了满满一小碗，然后转过身来，筷子夹起一块肉，蘸了蘸梅子酱，微笑着送到燕盏汐嘴边：“来，小汐，张嘴——”

　　他的筷子还没碰到燕盏汐的嘴唇，另一双筷子便横空伸了过来。

　　御川朔不知何时也已夹起一箸菜，挡在融岚之的筷子前面，直抵燕盏汐唇边。

　　燕盏汐张口咬下，边吃边道：“我可以自己控制勺子吃饭的，你们不用喂我。”

　　御川朔顺势从融岚之手中将那只盛满肉菜的小碗接了过来。

　　融岚之手上一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神色如常的御川朔，嘴角抽了抽。

　　御川朔夹起碗里备好的一块烤肉，在梅子酱里轻轻蘸了蘸，送到燕盏汐嘴边：“小心烫。”

　　燕盏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好吃！一层脆脆，一层软软的。”

　　御川朔见他吃得欢喜，唇角微微松动了些许，又夹起一片鱼肚剔了剔。

　　融岚之提醒道：“这鱼无刺，你再戳就捣烂了。”

　　他眼睁睁看着御川朔一口接一口地喂，完全没给自己留半点插手的机会。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小声嘀咕道：“……怎么连喂个饭都要跟人抢。”

　　一阵乐声从纱帘外悠悠传来。
　　那乐声泠泠淙淙，时而清澈透亮，时而低回婉转，在这临水敞轩中悠悠回荡，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燕盏汐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好好听啊。”

　　他望向纱帘的方向，想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幔，看清那声音的来源。

　　融岚之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的意味：“是琴声、笛声、还有箜篌，我家养的乐师班子，还不错吧？十几个人的大班子，个个都是我从各地搜罗来的好手。”

　　燕盏汐：“笛子？我知道这个，可是我以前听过的笛子声，就跟鹅子叫一样难听，刺啦刺啦的，吵得人头疼。”

　　融岚之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是谁吹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