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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汐喂宝宝 总是要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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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皮毛厚实柔软,寒冬之时便会散出融融热意,寻常一张便价值千张灵票。
又过了两日,整个府邸的所有地面,特别是从燕盏汐的小院到书房,途经的每一条回廊,全部铺上了厚实柔软的雪熊皮。
那皮毛铺得整整齐齐,边缘用铜钉固定,踩上去软绵绵的。
还未入冬,御川府的地面却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
燕盏汐再一次落下床榻,准备爬去书房时,惊讶地发现残肢的落处不再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而是柔软厚实的皮毛。
入目是一片纯白,他往前爬了几步,用断臂按了按那皮毛,又用残存的膝盖蹭了蹭。
到处都是一样的。
软的,暖的,毛茸茸的。
爬在上边几乎没有痛感。
原秋后来告诉他,这是司长特地吩咐人为他铺的。
从北境运来的雪熊皮,九百来张,铺满了他住的小院到书房的路途,无一遗漏。
燕盏汐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近千张雪熊皮,他虽不清楚市价,却也知晓这等品质的皮毛绝非寻常之物,一张便价值不菲。
这得花费多少钱财?又要那些洒扫的侍从每日费多少心力去打理?
这样多的皮毛,洒扫起来必定是桩浩大的工程。
他越想越不安,觉得自己受不起这样隆重的对待。
他不过是御川朔从魔窟中捡回来的一个残废之人,何德何能让人家为他如此破费?
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回报。
想了半天,他能做的也只有自己擅长的事了。
于是他跑到小厨房,翻遍了橱柜,用仅有的食材做了一大盘点心。
然后他捧着那碟点心,沿着廊道挪到前院,找到那些正在洒扫的侍从们。
“哥哥姐姐们辛苦了,这是我做给你们吃的。”
一双黑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们,叫人无法拒绝。
渐渐地,那碟点心便被分了个精光,侍从们尝了之后纷纷夸赞。
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被司长带回来的小公子性子活泼开朗,见谁都笑眯眯地喊人,发自内心地对每一个人好。
这份真心,人人都感受得到。
燕盏汐其实早就与府里的侍从们打成一片。
可他心里始终还是记挂着那几只被关在悬镜司牢房里的小魔。
他同御川朔相处了一个月来,时不时便会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些小魔的消息。
有时候在御川朔教他术法的间隙,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朔哥哥,悬镜司的牢房里冷不冷呀?”
同御川朔吃饭时,他也会含含糊糊地问:“朔哥哥,牢房里都吃些什么呀?”
他太不会遮掩了,御川朔一眼就能识破他的心思。
起初,他并不愿让燕盏汐与那些魔族再有接触。
在他看来,魔族终究是魔族,哪怕眼下瞧着无害,也难保不会在某一天暴起伤人。
燕盏汐如今这副模样,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他不想让燕盏汐冒这个险。
可燕盏汐实在太会磨人了。
他不哭不闹,也不发脾气,只是软软地唤一声“朔哥哥”,然后在话题绕来绕去时,又悄悄绕回那几只小魔身上。
那声音软糯糯的,眼神水汪汪的,像一只用小爪子一下一下扒拉他衣角的幼猫,让人想硬起心肠都做不到。
御川朔偏偏拿这孩子的“软磨硬泡”没有办法。
后来,他也暗中观察过那三只小魔,确确实实是低阶魔物,有的灵智未开,连像样的法术都使不出几个,整日只知道挤在一起打盹,饿了便哼哼唧唧地要吃的。
确实不足为惧。
于是,在一日寻常的清晨,御川朔来到燕盏汐的床前。
那孩子还没醒。
小小的一个人,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张恬静的睡脸。
从窗边的缝隙间漏进一点光亮,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浓密的弧形阴影,梦中偶尔咂一下嘴。
御川朔俯下身,轻唤了一声:“小盏。”
燕盏汐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他看到御川朔的脸近在咫尺,便下意识地弯起了嘴角,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朔哥哥……”
“起床了。”御川朔的声音比晨光还要柔和几分。
燕盏汐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明:“我是睡过头了吗?”
御川朔笑了笑:“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那几只小魔?今日,我带你去。”
燕盏汐黑眸倏地亮了起来,他努力撑着床榻坐起身:“真的吗?我可以带些吃的过去吗?他们肯定饿了,牢里的东西肯定不好吃……””
御川朔瞧他欣喜的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深了一层:“我让人去厨房准备。”
——
悬镜司的大堂里,今日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御川朔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抱着燕盏汐跨进门来,周围的视线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那些目光在自家司长大人怀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身上打了个转,又赶紧收了回去。
齐蔚第一个迎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又掐又揉了一把燕盏汐的脸蛋:“小盏汐是来找我的吗?”
燕盏汐被他捏得脸蛋变形,脸颊的肉被挤到一处,嘴巴嘟起来:“齐蔚哥哥……”
御川朔侧身一躲:“不是。”
齐蔚手里那团软肉落了空,啧了一声,满脸遗憾:“司长,你可真小气,人家小盏汐跟我玩得好好的呢。”
御川朔没理他,抱着燕盏汐径直往里走。
齐蔚闲着没事干,便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伸手搓一搓燕盏汐露在袖外的那截断臂,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每次一碰,燕盏汐便痒得直缩脖子,条件反射地拍打齐蔚的手。
走着走着,齐蔚抬头一看前方的路,脚步顿住:“你带小盏汐来监牢做什么?”
御川朔头也不回:“你若是没事干,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活计。”
齐蔚嬉皮笑脸地退了两步:“有事有事,那我忙去了。”
说罢便一溜烟拐进了旁边的过道。
监牢深处,光线昏暗,越往里走,气氛也越压抑。
御川朔抱着燕盏汐来到最里间的那间牢房门口。
燕盏汐一眼便看见了角落里那三只熟悉的小小身影。
灰色、黄色、黑色的三团小魔挤在一起,缩在稻草堆上。
御川朔眉头微动。
牢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化为人形的成年男性魔族,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衣服上有几处破损的裂口,露出底下斑驳的伤痕。
他正对着牢门坐在墙边,姿态里带着一种戒备的紧绷。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视线落在御川朔怀中的燕盏汐身上时,那双原本充满警惕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整个人霍然起身,扑到栏杆前:“盏汐!”
“桑决!”燕盏汐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御川朔转向一旁的狱卒:“怎么回事?”
狱卒禀报:“司长,这是昨夜跑来劫狱的,被兄弟们擒住了,便一并关在了这里,此人修为不低,伤了咱们好几个弟兄才拿下。”
御川朔:“先把他带下去。”
“等等。”
燕盏汐急忙开口,眼中带着恳求,“朔哥哥,可不可以让他留下?我想跟他说说话。”
御川朔低头对上那双含着祈求的黑眸,到底没有拒绝。
他对狱卒道:“把门打开。”
狱卒依言开了锁。
御川朔抱着燕盏汐跨进牢房,那名叫桑决的魔族便要冲上前来,却被御川朔一个威压逼退,生生压进了角落,动弹不得。
桑决额角沁出冷汗,却仍倔强地抬着头,目光一瞬不移地望着燕盏汐。
御川朔用法力拂开地面上的灰尘,向外递了个眼神。
狱卒立刻会意,一路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便取了一块干净的料子来,铺在地上。
御川朔这才将燕盏汐放下。
角落里那三只小魔团原本还在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谁时,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们便像三道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一头扎进燕盏汐怀里,发出“叽呜呜”的哭叫声,又委屈又激动,三团毛茸茸的小身子挤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御川朔将食盒放在一旁,揭开盖子,取出那碟粉桃糯米糍。
那糯米糍做得圆圆胖胖的,表面裹着一层糖霜。
他将碟子搁在燕盏汐身边。
燕盏汐用断臂搂住怀里的小魔团,将他们拢在自己身前,轻声哄道:“金宝、银宝、墨宝,不哭不哭,饿不饿呀?来吃糯米糍啦。”
金宝和银宝很快便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从燕盏汐怀里探出头来,耸动着小鼻子嗅了嗅。
他们犹豫了一瞬,便抵挡不住诱惑,围到碟子旁,一魔叼了一个糯米糍,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糖霜。
只有最小的那只墨宝还趴在燕盏汐怀里,把小脸埋在他胸前,哭得一抽一抽的。
燕盏汐抱紧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乖,墨宝不哭,我来看你了呀,你看,我给你带了最好吃的糯米糍。”
墨宝还是不肯抬头,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燕盏汐便低头在碟中叼起一块糯米糍,送到墨宝嘴边。
墨宝年纪最小,性子也最黏人,总是要他这样叼着食物喂才肯张口。
果然,墨宝抽噎了两下,终于肯露出一张泪汪汪的小脸,他张开粉嫩嫩的小嘴,接过糯米糍,然后缩回燕盏汐怀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燕盏汐催动心术,将食盒的上层掀开,露出底下那盅还冒着热气的甜牛乳。
那白瓷盅碗凭空升起,稳稳地飘浮在半空中,缓缓飘到墨宝嘴边。
“墨宝,张嘴喝奶了。”
墨宝乖乖张开嘴,燕盏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盅碗慢慢倾斜,奶液细细地流入墨宝口中。
墨宝含住盅沿,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待到墨宝喝够了,松开嘴打了个奶嗝,燕盏汐才停了下来,将盅碗放到地上。
金宝和银宝立刻围了上去,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盅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燕盏汐怀里抱着墨宝,抬头看向坐在墙边的桑决。
他很久没有见过桑决的人形了。
因为他没了手脚,那些可以化为人形的小魔,都会特意变成圆滚滚的、没有四肢的团子模样陪他。
他们说,这样他们就是一样的了。
桑诀也是,最喜欢变成紫团子睡在他肚子上。
“桑决,你也过来吃啊。”
桑决看了一眼站在燕盏汐身后面色沉沉的御川朔,他明白,燕盏汐是修士,所以这些人才没有对他做什么。
可若是让他们知道燕盏汐与魔族交好,会不会给他扣上一个勾结魔族的罪名?
他偏过头去,避开了燕盏汐的目光。
忽然,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