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5、小汐感觉暖暖的 他不知道遇

　　燕盏汐咽下那口甜汤之后，御川朔便端起盅碗，将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盅，拿起帕子，替燕盏汐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些许汤汁。

　　然后他将燕盏汐从腿上抱了起来。

　　这孩子的身子轻得好似没有分量，窝在他臂弯里像一团小小的、温热的绒球。

　　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瘦削的骨架和微弱的体温，轻飘飘的，仿佛稍一松手就会被风吹走。

　　燕盏汐自觉地靠了过去，将脑袋轻轻搁在御川朔的肩膀上。

　　他乖顺得像一只被衔着后颈皮的幼崽，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只偶尔眨一眨眼睛，睫毛扫过御川朔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令御川朔喉结不由得一紧。

　　晚风低徊，灯笼摇曳出暖黄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到了小院门口，原秋原夏见御川朔抱着人回来，伸手迎上前来：“司长。”

　　御川朔颔首，没有将怀里的人交出去，径直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绕过门槛和厢房中央的桌椅，一直走到床前，将燕盏汐放在床上。

　　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人，尽管燕盏汐分明是醒着的，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眸子里映着星辰珠洁白的光华。

　　御川朔直起身，转头对两人吩咐道：“夜里若是起风了，记得给他添些被子，他身子单薄，若是翻身不方便，劳烦你们警醒些。”

　　原秋点头：“是，司长放心。”

　　原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御川朔又看了燕盏汐一眼。
　　那孩子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泓碧水，又像缀着两颗碎星。

　　“好好休息。”他说。

　　燕盏汐冲他挥挥双臂，笑容可掬：“朔哥哥晚安。”

　　御川朔的唇角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温和：“晚安。”

　　——

　　原秋关上房门，回过身来，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戳了戳燕盏汐圆润的小鼻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眼角却含着笑意：“盏汐，你今天可真是让我跟原夏好找，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满院子翻了个遍，连柴房都去找过了，还好司长让人来告诉我们一声你在书房，不然我们都要急死了。”

　　燕盏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在砂锅里炖了汤，你们喝了吗？”

　　原夏拧了热帕子来，在床边坐下，替他擦了脸和手：“那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呀？闻着可真香，一会儿我和原秋再去热热，到时候一人一碗，喝个精光，一滴都不剩。”

　　燕盏汐笑笑：“那本来也是给你们做的，你们快喝吧。”

　　原秋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床稍厚些的被子，抖开铺在床上，拍得平平整整：“盏汐，快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若是冷了，你且同我们说一声。”

　　以她与原夏的修为，很难感知到细微的温度变化。
　　燕盏汐修为尚浅，体魄又弱，万一冷到热到，生了什么病症，那就不好了。

　　燕盏汐乖巧地应道：“嗯嗯，我知道的。”

　　两个姑娘忙前忙后，将他从头到脚收拾得妥妥帖帖。
　　原秋将那颗用来照明的星辰珠放进匣子里，合上盖子，屋内便暗了下来，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色。

　　燕盏汐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两只上臂拍了拍身上的被子。

　　好暖，好软。

　　虽然以前睡在山洞深处，遇不到风雪，但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硬邦邦的硌得浑身都疼。

　　而且山洞里阴冷潮湿，石壁上常年渗着水珠，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被子里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暖融融的，像是被人抱在怀里一般。

　　他不知道遇到御川朔是好还是不好。

　　可能对他而言是好的。

　　这里有温暖的床铺，有热乎的饭菜，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他。
　　御川朔待他温柔体贴，原秋原夏也对他关怀备至。

　　可是那些被悬镜司抓走的小魔呢？

　　在牢房里肯定很冷很冷吧。
　　而且他听说牢房的伙食很难吃，他们那么小一点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吃饱。

　　他越想越难受，翻来覆去睡的并不安稳。

　　凌晨，天还没亮透，燕盏汐就又跑去了厨房。

　　这一回原秋原夏两人放机灵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她们夜里留意着隔壁的动静，直接把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燕盏汐逮了个正着。

　　“盏汐！”
　　原夏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你怎么又一个人跑来了？天还没亮呢，你就不睡觉了？”

　　燕盏汐正用断臂夹着面勺盛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还沾着一小片面粉，鼻尖上也蹭了一点白，冲她们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听他说是要给御川朔送早餐，也是要给她们二人做一份，原秋温声劝道：“傻孩子，司长早就辟谷了，不吃东西的，我和原夏早上也会起来做饭的，是我们照顾你才对，好盏汐，你快歇着吧。”

　　燕盏汐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神倔强：“可是他答应了的，昨天我说我以后可以给他送吃的，他答应了。”

　　原夏在一旁听得直跺脚，愤愤不平道：“这完犊子的御川朔，怎的这般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要你来做饭伺候他！”

　　燕盏汐连忙替御川朔辩解，声音急急的：“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朔哥哥对我那么好，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你们也对我很好，还那么照顾我……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原秋抚着两人的背打圆场：“好了好了，来都来了，那我们一起弄些早点吧，反正天也要亮了。”

　　于是三人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烤炉里腾起白蒙蒙的热气，杏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他们烤好了一盘金黄酥脆的杏仁酥，又温了几壶热腾腾的牛乳。

　　燕盏汐坐在桌上，用灵力将糕点一块一块摆在碟子里，牛乳装在白瓷壶里，也一齐码进食盒。

　　他张开双臂，对着原秋说：“秋姐姐，可以抱我下去吗？”

　　原秋抱起他，拎着食盒：“走吧。”

　　燕盏汐摆摆手臂：“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而且我不多锻炼锻炼的话，会废掉的，断掉的地方也会时不时地疼，就让我自己去吧。”

　　原秋只好蹲下身，帮他将空荡荡的裤管扎起，以免走路时磨到残端处。

　　然后将食盒轻轻放到他怀里，叮嘱道：“小心些，东西洒了就洒了，你人可别摔了，要是走不稳就停下来歇一歇，路上你应该会遇到很多哥哥姐姐，累了就叫他们抱你起来，千万别逞强。”

　　燕盏汐用断臂稳稳地夹住食盒：“没事的，我可以的。”

　　他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没有小腿和脚掌的支撑，他只能用残存的大腿根部保持平衡，身体左右摇摆。

　　他以前腿脚刚断时，行走的确困难。

　　保持不了平衡，总是左□□倒，摔得鼻青脸肿。

　　后来他一点点练习爬行，身体力量上来了，又试着直起身子走路，练了许久许久，才终于掌握了这种略显笨拙的行走方式。

　　原秋原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眉间微沉。

　　她们当然不会放心让燕盏汐独自离开，在燕盏汐走远了些后，两人便默契地一齐缀在后方，保持着稍远的距离。

　　沿着昨日记忆中的路径，燕盏汐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清晨的府邸很安静，只有几个洒扫的下人在廊下忙碌。

　　见到他顶着食盒过来，有人想上前帮忙，一个年轻的小厮放下扫帚快步迎上来，弯下腰便要接过他怀里的食盒。

　　燕盏汐侧了侧身，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那小厮见他坚持，又抬头瞥见不远处的原秋原夏两人，便退开几步，确认他走得稳当，才转身回去继续洒扫。

　　到了书房门口，他用额头轻轻顶了顶门扉，吱呀一声，门扇向内推开了一些。

　　他探进半个脑袋，露出半边脸颊。

　　御川朔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公文，眉宇专注。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便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声音清清脆脆地响起。

　　“御川哥哥，早安。”

　　御川朔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放下公文，起身走过去，再次把食盒接了下来，一手揽住那小小的身子，将他从门槛外抱了进来，放到他昨晚新添置的那张软榻上。

　　那软榻铺着厚实的锦垫，位置就在书案旁不远处。

　　“怎么又自己跑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那责备实在太轻。

　　燕盏汐在软榻上坐稳：“我给御川哥哥送早点呀，杏仁酥配热牛乳，可好吃了，我和秋姐姐还有夏姐姐一起做的。”

　　御川朔在软榻边坐下，打开食盒的盖子。

　　一股温热的甜香扑面而来，金黄酥脆的杏仁酥整齐地码在碟子里，旁边是一壶用棉布裹着保温的白瓷牛乳盅。

　　他打开食盒，取出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

　　“好吃吗？”燕盏汐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脸上。

　　“好吃。”御川朔道。

　　燕盏汐满意地笑了。
　　他的笑容总是那么纯粹而明亮，不带半分杂质，看得御川朔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软绒绒的小爪子覆盖住了一般，又酥又痒。

　　他端起牛乳盅，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好温热，盅沿递到燕盏汐唇边：“你自己吃过了没有？”

　　燕盏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牛乳，唇边沾了一丝奶渍，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刚出锅的时候我就尝过几块了，吃饱了。”

　　御川朔拿起帕子为他擦嘴。

　　他本应对燕盏汐说明自己早已辟谷，无需进食。

　　如此一来，这孩子也不必如此辛劳，天不亮就爬起来为他张罗吃食。

　　可话到嘴边，他又迟疑了。

　　若是说了，燕盏汐日后便少了主动来寻他的由头。

　　想到这里，御川朔换了个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