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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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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猜想的时候秦桑榆举着个锅铲一脸惊喜地冲了出来,探头探脑地望。
一如公交车上一般笑容满面,但笑意、期待更甚。
即使天已经蒙蒙黑了,顾景明还是看清了秦桑榆脸上的笑意,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颤。
“哪位是我朋友啊?老余,你框我的吧?!”
没瞧见熟悉的身影,秦桑榆收了笑,难免有些失落。
“这个呀!说是来找你的!”
老余笑得憨厚,将顾景明往前一推,将他彻底暴露在秦桑榆视线之中。
“顾景明。”
对上秦桑榆赤裸裸的不解,顾景明笑着主动报上自己的姓名。
初听这个名字秦桑榆怔愣了一瞬,然后又将这名字反复咀嚼了几次,原充满笑意的眼底骤冷,浮现出满满的防备与不喜。
“怎么了吗?”
冷漠厌恶表现得太明显,即使迟钝的老余也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略带警惕地问道。
生怕自己给秦桑榆带了个麻烦进来。
“没事,多谢。还没给钱吧?我等会儿微信转你。”
对上老余,秦桑榆堪称变脸,笑容重新虚浮在面上,客客气气地回道。
“没事,我哪里能收你钱。”老余将信将疑地一边走一边回头。
等到送走老余,秦桑榆脸色立刻又冷了下来,一错不错地盯着顾景明:“他们让你来了的?”
“他们是谁?”
“别和我装傻。”秦桑榆不屑轻嗤,目光也更加犀利:“你们不都一样?来到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们了,也不怕脏了你们高贵的双脚。”
讽刺、嘲弄的话一句接一句,丝毫没打算给人留情面,与公交车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明明对旁人都能笑脸相迎,在不知道自己姓名的时候还热心帮忙,却在听见自己名字以后态度陡变。
从未真正见过面,为何这样厌恶自己?
这样的秦桑榆却更像他在徐家口中听到的那个离经叛道的孩子,更像众人印象之中的秦桑榆。
默然地看着浑身是刺的秦桑榆,顾景明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割裂又难堪。
照片上那个笑容,还有公交车上初见的情形反复交织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许久才出声辩驳:“地址是我问徐城远要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与秦桑榆之间有一桩旧婚约,是两家长辈在他们未出生前就定下的。
他不愿意。
但爷爷格外喜欢秦桑榆,在他提出要退婚的时候,只提出一个要求。
只要秦桑榆亲自回到S市,两人一同在他老人家面前亲口拒绝履行这桩婚约,这桩婚约就辞职作废。
否则免谈。
这也是他千里迢迢跑来C城的原因。
“来做什么?”秦桑榆的尖刺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仍满眼防备。
......
来同你退婚?
这样直白的话顾景明说不出口。
他的确想要退婚。
他想要的婚姻不是这样被他人草草定夺的,也不确定秦桑榆是否是能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侣,但他仍在犹豫......
这样重要的事情他应该慎重。
“待几天,爷爷说我应该自己感受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半真半假的话,模糊不清。
懒得追寻顾景明的目的,秦桑榆不耐烦地说道:“明天我叫摩托送你去镇上,你自己回去吧。”
若非已经天黑了,真想连夜打包把人送走。
只要一看见到顾景明,他就会想起徐家那群人,一想他就头疼。
顾景明就是个大麻烦!
虽然他从未与顾景明正式认识,但他见过、知道顾景明这个人。
天之骄子,顾老爷子的宝贝孙子。
甚至曾经他们之间还有一桩乱如麻的婚约关系。
不相配的,截然不同的,端坐云端之上的,光风霁月,被交口称赞的人。
曾经也被自己怨恨过的人......
到底还是心软让顾景明进屋了,屋内朴素至简。
对于顾景明来说,他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样的布置,灰扑扑的水泥地,墙壁是赤裸的砖瓦,抬头是充满年代的木头房梁,几个简单的木头家具,一台老电视,就连灯光都带着昏暗。
打量着这个房子,顾景明不太明白为什么秦桑榆会在这里待这么多年,以至于一直不愿意回家去。
“看什么?不吃饭了?”秦桑榆在厨房忙碌一同,出来就看见顾景明在客厅无所事事的闲逛。
火气顿生。
“吃。”
“呵!我以为你要成仙!”火气被挤压成讥讽,秦桑榆面色不愉,“要吃饭就要干活,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不会炒菜就给我烧火!”
说完秦桑榆莫名其妙有一种自己是童话故事里恶毒后妈的感觉,颐指气使地支使主角干苦力。
“烧柴火?!”
条件比顾景明想的更艰苦了,大土灶大铁锅,站在旁边衬得他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会做饭,但这种锅和灶台他真的不行。
讨饶的话还没说出口,抬眼就看见秦桑榆刁难的模样,他就闭上了嘴。
这火非烧不可了。
这根本不是烧火?
这是一个下马威。
果不其然一会儿火大了,一会儿火小了,本来就不会现在更是手忙脚乱。
秉持着一个合格后妈的人设,秦桑榆致力于鸡蛋里挑骨头,正在兴头上时陡然撞见顾景明无措的目光。
尖酸刁难的话瞬间堵在喉间,像一根细细的鱼刺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疼得不能言语。
那样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太熟悉了......
曾经对着玻璃他看过太多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来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呢?
秦桑榆噤了声,沉默的抄着菜。
于是诡异的沉默开始在他们之中蔓延,秦桑榆的有意刁难他心知肚明,但终归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并不放在心上,只顺着秦桑榆的话做罢了。
两三下菜炒好上桌,秦桑榆木着张脸不吭声。
隔桌而视,恍惚间真的看见徐家人口中那个阴沉、刻板地秦桑榆。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顾景明觉得秦桑榆不该是这样的。
他见过秦桑榆鲜活的样子。
不过顾景明是真饿了,夹了一筷子菜,刚送入嘴中就吐了出来。
“不咸吗?”
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将舌尖的咸味压了下去,刚刚瞧秦桑榆吃了好几口怎么都没有反应,一时之间有些震惊。
只见秦桑榆神色巨变,猛的将碗一放,丢下一句:“爱吃不吃。”
随后就是重重的关门声。
???
徒留顾景明和桌上的饭菜面面相觑,只能米饭就着米饭吃了三大碗。
山中气候多变,忽而下起小雨,悉悉索索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泥土混着雨水独特的味道顺着缝隙席卷进了室内。
顾景明想要洗碗却不知如何下手,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秦桑榆探出头安静地盯着外面飘散的夜雨。
宛如一颗嫩芽正感受着雨露探头生长。
于是顾景明也不吭声,安静矗立在原地,同秦桑榆安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夜雨。
很久没能感受到这般宁静,听雨滴轻轻落在瓦片上,敲击着窗户,闻见清幽的无名花香,野草泥土杂糅在一起,似乎触到了自然的呼吸。
城市中少有能感受到这样的独特,心也随之静下来,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
“你站着做什么?”
细雨也似软化了秦桑榆身上的尖刺,语气柔和下来。
“我想洗碗来着,但我不知道怎么弄。还想洗个澡,顺便问问我今晚应该在那里睡?”顾景明如实说道。
“你要在这里洗澡?”
“嗯?!”
秦桑榆看戏似地表情过于明显,顾景明语气变得不确定。
“烧火吧。”
于是顾景明又开始硬着头皮开始生火,火苗总是燃起来又很快熄灭,浓烟从灶口飘出来,呛得人咳嗽,熏得人睁不开眼。
本以为秦桑榆会再次发难,但耳畔却响起秦桑榆的笑声,手中的火钳也被拿走。
烟熏火燎中顾景明隔着浓烟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桑榆,秦桑榆面容平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我那时候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人要谦虚,火要空心。刚刚生起来的火苗不能放太多柴火的。”
秦桑榆难得主动地教他,火苗在秦桑榆手中变得格外乖巧,很快就稳定下来。
瞧着秦桑榆熟练地洗碗动作,顾景明得以窥见秦桑榆在这里如何生活的。
“你为何会留着这里生活这么久?你最开始也不会生火的,甚至连碗都没洗过几次。”
“没有什么是生下来就会的。”秦桑榆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后面半截话。
“我去提炉子来,给你烧洗澡水,到时候兑些凉水,提到厕所去洗。现在下雨了还是有些冷气,炉子放旁边会暖和一些,别洗太久。”
“啊?!”
“这几天热水器正好坏了,我去镇上找了师傅,师傅没空来修。你要洗澡就只能将就了,你也可以选择不洗。”
顾景明来的时间过于巧合,秦桑榆也很是无奈,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一番,这可这不是他故意刁难人家。
以前徐家人来一天就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后面就再也不来了。
“洗。”
风尘仆仆的赶了一天路,顾景明实在忍受不了不洗澡。
于是秦桑榆又开始生炉子,屋内也变得暖烘烘。
暖意升腾,水汽模糊了秦桑榆的面容,柔化了身上的尖刺,顾景明暗自观察着比对着,想要将眼前之人和徐家人口中的那个秦桑榆联系起来,更想将他与爷爷口中那个好孩子联系起来。
是否还要坚持当初的想法,顾景明始终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