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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陆霆渊的生日 接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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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头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而在此之前,刚好迎来陆霆渊的二十八岁生日。
二十八载的人生,陆霆渊从来没有正经过一次生日。
孤煞命格的标签,从他幼年开始就牢牢贴在身上。命理之说讲他刑克六亲,父母早早意外离世,祖父常年卧病在床,大半时间都在医院休养。陆家手握庞大的商业版图,身边围着无数趋炎附势的人,可这些人敬畏的是陆家的权势,心底却始终忌惮传闻里附在他身上的煞气。
于陆霆渊自己而言,生日和一年之中普通的每一天没有区别。不过是排满会议、文件与决策的工作日。蛋糕、祝福、礼物,这些东西于他,是完全陌生的概念。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也从来不会期待,会有人把他的生辰放在心上。
庄园里的管家跟在陆家多年,心思缜密,看得出来沈砚在陆霆渊心里不一样的分量。他没有当着陆霆渊的面提起这件事,而是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午后,私下找到沈砚。
管家说话十分委婉,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客观说明情况。陆总几乎不过生辰,不必大操大办,如果沈砚有心意,一份简单的东西就足够。
沈砚把这番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本身不擅长世俗人情往来,送礼应酬那一套,他完全不熟悉。金银珠宝、名贵藏品,对陆霆渊而言唾手可得,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思来想去,结合眼下即将到来的危险局面,沈砚心里有了决定。
最好的礼物,是可以实实在在护住对方的东西。
他打算亲手炼制一枚高阶护心平安符。
这类高阶符箓炼制消耗极大,需要持续耗损自身灵力,还要把控朱砂配比、符文走向,稍有一点分心,整张符就直接作废。接下来的几天,沈砚特意挤出空余时间,避开旁人,在庄园的静室之中,一遍一遍打磨符文。
生日当天,陆霆渊依旧保持着往日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白天从早上九点开始,接连开了数场高层会议。集团几家子公司的季度报表、对外投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一大堆文件堆在办公桌,等待他逐一审阅敲定。
在陆霆渊原本的设想里,今天不会有任何特殊。结束工作,驱车返回陆家庄园,简单吃一顿晚饭,之后继续处理没有看完的文件。他对生辰没有半点执念,心底仅存的一点微小期待,不过是回到庄园之后,可以多一点时间,安安静静和沈砚待在一处。
傍晚时分,会议全部结束。陆霆渊拿起外套走出写字楼,坐进自己的车里。赵特助坐于副驾驶,跟了陆霆渊许多年,十分清楚自家老板的性格。
他斟酌了很久,趁着路口红灯停车的间隙,才小心翼翼开口。
“陆总,今天是您的生日。厨房那边收到了沈大师下午的叮嘱,已经准备了一个小尺寸的奶油蛋糕。”
陆霆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目光望向车窗外晚高峰川流不息的车流,街道两旁商铺灯火次第亮起,可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庄园。
这么多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动机大多十分明确。有人想要攀附陆家的资源,有人畏惧孤煞命格的流言远远躲开。讨好、敬畏、疏远,他全都经历过,唯独没有被人这样默默惦记过生辰这件小事。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底漫开一层细碎柔和的光。
“我知道了。”陆霆渊低声回应,没有多说什么。红灯跳转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朝着陆家庄园驶去。
车子穿过铁艺大门,驶入陆家庄园的庭院。傍晚的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路边灌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主楼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流淌出来,驱散了暮色带来的清冷。
陆霆渊下车,佣人快步上前接过他身上带着室外寒气的西装外套。他抬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的沈砚。
沈砚穿着一身宽松简单的浅色家居服,没有多余修饰,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等候。餐桌上摆放的蛋糕款式简约,没有花里胡哨的裱花,大小刚好够两个人食用,看得出来是专门定制过的。
“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沈砚抬眼望过来,语气平平淡淡,依旧是他一贯清冷的模样,看不出过多的情绪起伏。
陆霆渊缓步走到餐桌边上,视线先落在桌上的蛋糕,而后落到沈砚身上。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此刻语气里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些安排,都是你做的?”
“算不上什么隆重的庆祝,只是简单过一个仪式而已。”沈砚微微偏过头,神色淡然,“送礼的规矩我不太懂,准备了另外一样东西,等吃过晚饭,再拿给你。”
自从母亲不在后沈砚也就再也没有过上一个生日。
陆霆渊拉开椅子,在餐桌对面坐下。
沈砚拿起餐刀,动作从容地切下第一块蛋糕,放到陆霆渊面前的餐盘里。蛋糕的甜度经过调整,奶油不会过分甜腻,不会吃完就觉得齁人,显然是提前打听清楚了陆霆渊的口味偏好。
蛋糕入口,味道尚可,但是舌尖那一点甜味,远远比不上心底翻涌上来的暖意。
陆霆渊心里很清楚,外人看待他,总是会先带上一层滤镜。要么是陆家手握权柄的掌权者,要么就是传闻之中命带凶煞、需要避而远之的人。
只有沈砚,剥离掉所有身份标签,看见的只是他本人。会留意他的口味,愿意耗费自己的时间,为他筹备一场简简单单的生辰晚餐。
晚餐的氛围并不喧闹。
两个人一边用餐,也会顺带聊起三天之后接头行动的相关细节。大部分时间,客厅都安安静静,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用餐结束,佣人很有眼力,上前有条不紊收拾干净餐桌,很快全部退离客厅。偌大的客厅之内,只剩下沈砚和陆霆渊两个人。
沈砚伸手拿过桌边放着的一只素色锦盒,伸手递到陆霆渊的手中。
“打开看看吧。”
陆霆渊指尖轻轻摩挲锦盒表面细腻的纹理,动作格外郑重,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他慢慢掀开盒盖,一枚朱砂绘制的护身符安安稳稳躺在里面。
符纸上符文繁复精密,每一道纹路都完整饱满,这是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够炼制完成的高阶护心符。纸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内敛的灵力光晕,专门用来抵御咒术暗算、各类阴邪伤害,防护的持续效力很强。
“这就是我准备的礼物。”沈砚的声音平稳客观,没有半分炫耀和自傲,“可以长期贴身佩戴,能够隔绝大部分邪术带来的伤害。三天之后的行动,正好能够派上用场。前后耗费我三天灵力才炼制完成,属于唯一性法器,其他人没有办法仿制。”
陆霆渊伸出手,把那枚护身符从锦盒当中取出来。
符纸摸上去触手微凉,可他的掌心,却一阵阵发烫。世间再多价值连城的奢侈品,都比不上这一枚倾注了沈砚大量心神的符箓。
他没有随手将护身符塞进西装口袋。当着沈砚的面,他抬手拆开西装内衬,动作细致小心,将护心符稳稳贴在心口的位置,再一点点把内衬、外套全部整理妥当。整套动作,带着发自内心的虔诚。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陆霆渊抬眼,视线牢牢落在沈砚身上,眼神真挚,情绪厚重。
“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永远不会取下来。”
直白厚重的话语砸下来,沈砚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侧开脸,避开对方过于灼热的目光,耳尖悄然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慢慢滋生出来的情愫,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自己确确实实,对这个始终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动了心。只是这份心绪,他还没有完全梳理明白,性格本就偏冷内敛,也不打算在当下就把感情挑破。
“合用就好。”沈砚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夜色慢慢沉降下来,庭院之中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秋虫细碎的鸣叫。
两个人并肩坐在落地窗边,一同望向天边悬着的月色。空气里浮动着一丝淡淡的暧昧,却不会让人觉得压抑窘迫。
陆霆渊十分懂得分寸。他了解沈砚的性格,性子清冷,对待感情不会轻易敞开心扉。他没有借着此刻温柔的氛围,逼迫沈砚给出答复。比起得到一句口头的回应,他更珍惜眼前这份安稳的共处时刻,不愿意贸然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
短暂的沉静过后,陆霆渊收敛心神,神色重新切换成处理工作时的冷静沉稳,开始梳理后天深夜行动的全部部署。
很多方案都是他亲自牵头敲定,每一条路线、每一处布防点位,他都反复核对推演过。他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玄学力量之上,现实层面的安保、抓捕方案,同样做到滴水不漏。
“后天夜里的接头,王清风、沈子轩还有陈先生三个人,都会去到城郊那处废弃私人会所。”
陆霆渊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诉说自己的安排。
“会所所有进出的外围路线,我已经安排人手全部布控完毕。整件案子的相关线索,我也提前和警方完成对接。等到现场拿到完整的人证、物证,就可以直接实施拘留。后续再结合玄学层面搜集到的证据,把他们勾结邪术暗中害人的全部事实,完整揭发出来。”
沈砚安静地听着,微微点头。
他能够听出来,这套计划兼顾现实抓捕和邪术带来的变数,布局周全,并不是空泛的设想。
“陈先生修习邪术多年,为人阴狠,手段狡诈。你的孤煞命格本身对阴邪具备克制之力,但千万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这枚护身符,行动过程务必全程贴身戴好。”
沈砚顿了顿,这件事他之前没有和陆霆渊提起,此刻才如实说明。
“我开启了命格绑定。一旦对方对你施展咒术暗算,我这边可以第一时间收到预警信号,能够立刻动身赶过去支援你。”
陆霆渊听到这句话,心底泛起一阵动容。
他清楚命格绑定这类术法需要付出相应代价,沈砚悄无声息做下这件事,是想多一层无形的保障来护住自己。面上他没有流露过多激烈情绪,只是语气放得柔和。
“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很多。”
陆霆渊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很清楚陈先生的手段,邪术防不胜防。就算有护身符,有命格预警,现场依旧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数。他已经私下吩咐过手下的核心安保人员,行动的时候,分出一半人手,重点保障沈砚的安全。
沈砚是玄学上的主力,但肉身和普通人没有本质区别,一旦被阴邪偷袭,同样会受伤。这件事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悄悄安排妥当。
沈砚也同样在暗自思索行动之中的风险。
陈先生背后站着老巫婆,这次的接头,未必只是单纯的远程施咒,很有可能还藏着别的后手。王清风野心勃勃,沈子轩满心嫉妒,这两个人容易被利益煽动,但也极有可能临时反水,出现变数。
他脑海里复盘过往几次交手的碎片线索,将所有潜在风险,在心里过了一遍。
短暂温馨的生辰夜晚,终究只是风暴来临之前的片刻喘息。
在看不见光的暗处,所有心怀歹念的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陈先生手上备齐各类邪术法器,憋着一口气想要除掉陆霆渊这个最大的阻碍;王清风一心想要借着这件事,扫清障碍掌控玄学会;沈子轩则盼着可以借邪术之力,夺回属于沈家的一切。
几个人各怀鬼胎,蓄势待发,精心布置好一场致命杀局。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每一步都算得万无一失。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场赌上性命的阴谋,从人员动向,到会所内部的陷阱布置,从头到尾,全部落在沈砚与陆霆渊的掌控之中。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洒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客厅之中,两个人还在低声核对行动里一处处细节,一场即将到来的雨夜交锋,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