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给的护身符 陆霆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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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渊将那枚高阶护心符贴身收好之后，一整天都会不受控制地抬手按压西装左胸的位置。隔着一层厚实的衣料，符纸留存下来的余温稳稳贴合在心口，仿佛沈砚倾注在符箓之中的那份心意，也一并被他妥帖揣进了怀里。
这份实实在在的守护，是他过去二十八年人生里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孤煞命格带来的猜忌与疏离长久环绕着他，旁人的示好大多裹挟着利益算计。合作商想要攀附他手里的资源，家族里的亲戚惦记他手中的权力，就连曾经主动靠近他的人，背后也藏着各样目的。
唯独沈砚的付出，不带任何功利色彩。陆霆渊心里十分清楚，炼制这样一枚高阶符箓需要透支大量灵力。少年要沉下心把控朱砂配比，每一道符文都不能出现分毫偏差，一旦走神，整张符就直接作废。沈砚是实打实耗费自身精力，为自己筑起一道抵御凶险的屏障。
白天集团如期召开高层例会。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各部门高管，依旧是往日严谨压抑的氛围。只是熟悉陆霆渊的几位副总，都敏锐察觉到了他状态上的细微变化。
往日里，陆霆渊身居上位，周身总是萦绕着杀伐凌厉的压迫感。讨论业务时一针见血，对于漏洞百出、没有落地价值的提案，往往会直接驳回，很少留有情面。很多高管开会时，都下意识绷紧神经，生怕方案被当众指出问题。
但今天，他身上那股锋利的气场收敛了大半。眉眼之间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会议中途，有合作部门的负责人提起一份和玄学机构联动的投资项目。对方看中当下玄学行业的热度，想要跟风入局，可提交上来的方案本身漏洞不少，风险评估做得十分潦草。
换作以往，陆霆渊不会花费过多时间听完整套汇报，几句话点破漏洞就会结束话题。可这一次，他耐着性子听完对方全部阐述。
等负责人说完，他才条理清晰地点明方案之中的风险，从合作方背景，到资金流向，再到行业潜藏的乱象，一一分析清楚，没有当场直接否决提案，而是让团队回去修改完善之后再重新上报。
会议散场，参会的高管陆续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不少人走出会议室之后，还在私下低声议论老板今天的状态，纷纷猜测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顺心的事。
贴身特助赵磊抱着平板电脑快步走上前，向他同步行动前夕最新摸排到的全部情报。
“陆总，城郊那处废弃会所外围的布控已经全部落实到位。各个出入口、后门、地下通道，都安排了便衣人手蹲守，监控也全部完成接入。”
赵磊低头翻看平板上的情报，继续汇报。
“和公安部门对接的联动手续也已经走完全部审批流程，抓捕的文书全部备齐。只要陈先生、王清风还有沈子轩三个人同时进入现场，我们就可以按照预案开展当场抓捕。”
说到这里，赵磊的神色凝重几分。
“另外技术组反馈回来消息，陈先生已经提前在会所周边的山林，埋下远距离咒术阵盘。技术人员只能定位大致范围，不敢靠近探查，阵盘的锁定目标，就是您本人。”
陆霆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实木桌面。他的目光越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向远处陆家庄园所在的方向。
脑海之中不自觉浮现出沈砚伏案画符的模样。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凶险，心底的顾虑便又重了几分。他很清楚陈先生的手段，邪术的攻击方式防不胜防，看不见摸不着，很难提前预判。就算自己命格自带克制阴邪的力量，也没办法做到万无一失。
“派人牢牢盯紧阵盘的具体位置，只做远距离监视，千万不要贸然动手去破坏。”陆霆渊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很有可能直接放弃这次接头，直接逃窜。我们之前所有的部署，都会付诸东流。所有环节严格依照原定计划推进。”
他停顿片刻，心底最放不下的依旧是沈砚。
“除此之外，把安保调配的重心倾斜一部分。分出一队人，暗中留守在庄园附近，还有一部分人，到时候跟在沈砚身后，保持距离，不要干扰他施法。无论现场发生任何状况，沈砚的人身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并不打算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符箓和命格绑定的预警之上。玄学手段终究有变数，现实层面的防护部署同样要做到滴水不漏。
在他的考量之中，沈砚是对抗幕后老巫婆的关键，同时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他不能容许少年陷入险境。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赵磊记下指令，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陆霆渊一个人。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人物档案，上面整理了陈先生、王清风、沈子轩三人全部过往经历。
陆霆渊低头翻阅档案，在脑海推演现场会出现的各类变数。王清风贪图名利，性格贪生怕死，到了危急时刻，大概率会率先倒戈。沈子轩内心充满嫉妒，情绪容易被煽动，但胆子有限。最难对付的，是手上掌握禁术的陈先生。
思虑完毕，陆霆渊拿起外套，准备动身返回庄园。比起办公室，他更想待在沈砚身边。
同一时间，陆家庄园的书房之内，沈砚正对着系统面板核对各项数据。
他再次点开命格绑定的监测界面。屏幕之上陆霆渊的气运曲线整体依旧保持平稳，暂时没有出现剧烈的异常起伏。可是系统的预警栏已经亮起了黄色的预备提醒。
这个信号代表，遥远的地方有一股充满恶意的咒力，已经将陆霆渊锁定，正在持续蓄能，等待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
沈砚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点按，顺着咒力飘散出来的微弱痕迹反向推演溯源。咒力经过阵盘的遮掩，轨迹十分隐晦，还被人为施加了掩盖的法术。
经过一番反复演算之后，他大致锁定了三处有可能放置施法阵盘的点位。三处点位分散在会所外围的山林之中，距离现场还有一段距离，难怪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陈先生最擅长的便是这种远程降咒的手段。不需要本人亲临现场，只依靠提前埋藏的阵盘，再配合沾染过目标气息的毛发或者贴身物件，就可以隔着距离种下煞咒。整套流程隐蔽又阴毒，很难提前察觉，等到身体出现不适的时候，咒术往往已经生效。
意识到危机的潜在严重性，沈砚取出备好的朱砂与黄纸，打算连夜绘制两张备用护身符。
这两张符箓的符文纹路，比送给陆霆渊做生日礼物的那枚护心符还要更加繁复精细，专门针对远距离咒杀以及阴邪力量的锁定。
结合自己推演得到的信息，他心里清楚，对方这次准备释放的咒术威力非同小可。这是老巫婆授意的杀招，目的就是要废掉陆霆渊的孤煞命格。
即便陆霆渊的孤煞命格天生自带辟邪效果，若是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也会损耗命格本源，留下难以根除的隐疾。命格本源一旦受损，后续想要修复会格外麻烦，甚至会影响他原本的三十岁死劫。
接连几日高强度炼制符箓，沈砚自身的灵力一直在持续消耗。前几日处理婴灵事件就消耗不少，身体其实还没有得到完全休养。
但眼下局势迫在眉睫，他顾不上顾及自身的疲惫。沈砚调整呼吸，凝神静气，一笔一画稳住心神完成符文绘制。每落下一笔，都要调动体内灵力灌注进朱砂之中。
傍晚时分，陆霆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庄园。推开书房大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伏案工作的沈砚。
屋内台灯的暖光落在少年纤长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沈砚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画符这件事上，神识集中在笔尖，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陆霆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正在施法的沈砚，慢慢走到书桌一旁，安静站在旁边等候。
等到沈砚画完最后一道符文，收笔落定，陆霆渊才开口出声。
“还在绘制符箓？”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砚才从凝神的状态之中抽离出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归来的陆霆渊。他伸手将刚刚完成的两张崭新的护身符推到他的面前。
“对方已经布置好了远程咒阵。生日那枚护心符能够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但我们无法判断对方会不会多重咒术叠加释放。”沈砚的语气十分客观，没有夸大，也没有轻视敌人。
“这两张是备用符，你交给两名贴身保镖贴身佩戴。三层防护叠加，可以多扛住几轮咒力冲击。就算主护心符被击破，备用符箓还能争取缓冲时间。”
陆霆渊伸手拿起桌上的符箓，指尖缓缓抚过纸上还残留着朱砂温度的纹路。每一道符文的成型，都要消耗沈砚本身的灵力。他能够想象到少年坐在这盏台灯之下，耗费心神反复炼制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沈砚本就因为之前的几场斗法耗损不少，如今又接连熬夜，身体难免会超负荷。眼底都带上一层淡淡的倦色。
“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辛苦。”陆霆渊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心疼，他并不希望沈砚为了自己，不断透支自身。“我的命格本身就对这些邪术有克制作用，未必就会真的中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砚把手中的毛笔搁置在笔架之上，神色认真，眼神里没有半分夸大的成分。
“你的孤煞命格并不是天生形成，是人为炼制出来的。幕后的老巫婆研究你的命格几十年，必然已经准备好了专门针对你的克制手段。她很清楚命格的弱点，不会留给我们侥幸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其中的风险。
“我开启了命格绑定，咒术一旦触发，我会立刻收到警报，能够马上赶过去支援。但是两地之间存在距离，信号传递、动身赶赴都会产生几秒的时差。邪术的攻击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多一层防护，现场就多一分周旋的底气。”
这番直白的关切，毫无保留地撞进陆霆渊的心底。他微微俯下身，将自己的视线调整到和沈砚平齐的高度，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少年额前细碎的发丝。
“你这么在意我？”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砚的耳尖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淡红。他下意识将视线挪开，伸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法器与黄纸，试图掩饰自己一瞬间的慌乱，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们是同伴。如果你在行动之中出事，我们追查幕后老巫婆的整条线索就会直接断裂，对我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损失。”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乎逻辑，可其中的借口意味太过苍白。陆霆渊心里看得明明白白，却没有选择当场戳破眼前人的口是心非，只是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来的笑声温柔又克制。
他没有继续逗沈砚，拿起三张护身符，小心分装到防水的小布袋里面，防止雨水打湿符箓，损耗效力。
做完这些，他拿出手机，联系随行的两名贴身保镖。电话里，他反复叮嘱，这两枚符箓必须时刻贴身佩戴，贴在胸口位置。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允许私自取下，也不可以交给别人保管。
夜色彻底笼罩住整座庄园。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凉的雨丝敲打在玻璃窗上，空气里浸透着秋日独有的微凉。雨点不大，但是绵绵不绝，听上去沙沙作响。
沈砚搬了椅子坐在窗边，继续推演现场阵法的破解逻辑。他把会所内部结构，还有外围三处阵盘的位置全部在脑海之中复原，一遍一遍模拟咒术释放之后会出现的各类状况，要提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全部预想周全。
陆霆渊没有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就算白天处理了一整天工作，此刻他也没有睡意。他只是搬来一把椅子，安静坐在书房的另一侧，翻看集团还没有处理完毕的文件。
两个人共处同一间书房，彼此都没有过多言语，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宁静。一人凝神推演阵法，一人安静处理公务，互不打扰。可空气之中无声滋生的情愫，却在悄然蔓延。
沈砚偶尔会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男人专注的侧脸。
陆霆渊早已经把心底的心意全盘摊开，清清楚楚向他表明过心意。没有花言巧语，只有十分坦诚的告白。
只是彼时风暴将近，危机悬在头顶，大战就在眼前。沈砚没有给出答复，只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梳理内心。
陆霆渊尊重他的选择，没有步步紧逼，不会反复追问答案。只是把全部心思放在眼下这场凶险的行动上，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立场。
前世的沈砚孤身行走世间，经历过无数次背叛与算计。被至亲掠夺天赋，被旁人利用算计，早就给自己筑起一道高高的戒备围墙，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可重生之后，眼前这个人不计得失，一次次站出来守护自己。不会因为他玄学大师的身份刻意讨好，也不会因为他一无所有就轻视。这份沉甸甸的温柔，让他心里那道坚固的围墙，已经崩塌了大半。
沈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图纸上，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即将到来的对峙之中。儿女情长可以放到风波结束之后再去思索，当下，不能有半分心不在焉。
转眼便来到行动的前夜。
沈砚停下推演，重新校准了命格预警系统里面全部的预警节点，调高咒力异动的警报灵敏度。又把陈先生所修习咒术的各项弱点、破解方式、应对禁忌，逐一标注清楚。
他拿起纸笔，将所有内容整理成一份条理完整的应对手册，递到陆霆渊手上。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风险，都写好了对应的处理办法。
“你务必记清楚，一旦胸口传来明显发烫的感觉，就代表护身符已经感应到咒力，自主开启了防护屏障。”沈砚指着纸上重点标记的段落，认真交代。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向后撤退，千万不要凭着命格优势硬扛伤害。符咒抵挡伤害也会消耗自身，不要硬撑。另外，如果看见黑色雾气弥漫开来，代表咒阵已经完全启动，立刻通知外围人员，不要贸然冲进黑雾范围。”
“我全部记下来了。”陆霆渊把这份手写的手册妥善收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内袋，保证行动的时候随时可以翻看。
他抬眼望向沈砚，目光沉静，藏着一份克制的期盼。车里告白之后，他便一直耐着性子等待。不去逼迫，只把全部心思放在眼下这场凶险的行动上。
可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心底那份期待还是忍不住冒出来。他抬起手，迟疑了片刻之后，指尖轻轻揉过沈砚的发顶，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等这一桩事情彻底了结。”陆霆渊放缓了语速，语气笃定。
“我知道，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我的心意，我不催你现在给我答复。生死关头，不该纠结这些。只是希望，风波落定之后，你能把思考之后的答案告诉我。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沈砚的心底猛地一跳。他没有回避陆霆渊的目光，也没有含糊其辞，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陆霆渊的心意，也清楚自己的内心。只是过往的伤痛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需要等这场风波尘埃落定，卸下身上的危机，再坦然面对这份感情。
窗外秋雨依旧绵绵不绝，雨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房间台灯的光晕之下，两份不同的心事悄然共存。
风雨之下，一场决定众人命运的对峙，距离开启只剩短短数小时。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他给的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