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的诺言》三文飞絮

17、最好的表演 “原来你是

　　林惜言推开学校礼堂的门，喜庆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把冬日的冷意挡在门外。

　　写着“欢度元旦”的大红投影幕布映亮了整个舞台。礼堂已经布置好了，文体部的成员们在为灯光和音响做最后的调试。

　　上渝高中的元旦晚会历来只有高一、高二同学参与，高三全体人员静心备考。台下的一排排座椅已经按照班级划分好区域。

　　在走动的人堆里，林惜言看到了提前来确认班级座位和领取纸质节目单的吴乐言。

　　此刻她正站着一动不动，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节目单，皱着眉头，恐怕她面对一道难解的数学题都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林惜言走上前去，特意绕道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吓我一跳！”吴乐言回过身，看到是林惜言，立刻指着手里节目单上的第三个节表演问道:“‘歌曲《小幸运》——演唱:张莉婷，钢琴演奏:林惜言’，你有表演？”

　　“对呀。”林惜言点了点头。

　　“和张莉婷？”吴乐言瞪大了眼睛。

　　“嗯。”林惜言又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排练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需要怎么排练，我就跟她合了两遍。”林惜言初中的时候就过了钢琴九级，而且一直保持着弹琴的习惯。《小幸运》的谱子她看几遍就能上手。

　　这时，张莉婷从后台的帷幕后探出身子，远远地朝林惜言挥了挥手。“惜言，快来这里。”

　　“来了。”林惜言看了一眼愣在原地、还没有厘清状况的吴乐言，笑了一下，朝舞台后方走去。“我先过去啦。”

　　张莉婷是这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学校专门请了化妆师给主持团队做妆造。因为二人要搭档表演同一个节目，妆容风格不能差别太大，张莉婷特意拜托了自己的化妆师，抽空给林惜言也化一个舞台妆。

　　一切准备就绪，晚会正式开场。

　　开场舞选自EXO的《咆哮》，由校文体部全体成员共同演出。

　　节目开始前，林惜言就听见周围有女生在兴奋地交谈。随着舞蹈的进行，她发现，那些目光以及全场爆发出的欢呼，大多追随着同一个人。

　　这个男生个子很高，明明身着统一的团服，他在队伍里却能脱颖而出。他跳舞的动作也比其他人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反扣的鸭舌帽压住了碎发，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点少年邪气。

　　林惜言对他有点印象，迎新晚会的时候，他的表演就收获了很多关注。

　　开场舞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的尖叫声和掌声还没平息，林惜言在欢呼里站起身，准备去后台候场。

　　张莉婷已经从主持礼服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发型依旧是温婉的盘发，鬓边垂落了几缕碎发。

　　直到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这个节目，歌声与钢琴相伴。请欣赏高一2班带来的歌曲《小幸运》。演唱：张莉婷，钢琴演奏：林惜言。”

　　两人目光交汇，轻点了一下头，各自从舞台一侧走上台。

　　琴凳已经摆好，林惜言在白色钢琴前坐下，黑色长裙垂落至地。长发披在耳后，侧脸轮廓更加清晰分明。她的手指搭上琴键，闭了闭眼，然后按下了琴键。温润的琴声流出，淡化了她身上的清冷感。

　　当伴奏响起，张莉婷的脸上立马褪去了和主持时一样的明媚微笑，一双杏眼里满是柔光，不用刻意营造，就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属于歌曲的温柔惆怅。

　　一冷一热，一弹一唱。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融在这首歌曲里。

　　“文静，你说，林惜言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手里，才上去表演的？她和张莉婷，不是关系不好吗？”

　　“不知道，等她下来你问问她就知道了。你觉得唱得怎么样？”

　　“还不错。”

　　陈文静看向吴乐言，见她微张着嘴巴，嘴角不自觉越扬越高。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时，视线也直直地落在林惜言身上。

　　晚会进行到中段，吴乐言看到林惜言在一个演出间隙独自走出了礼堂，此刻她已经脱下了演出的裙子，换回了校服。

　　“林惜言！”吴乐言跟了过去。

　　晚风微凉，树影婆娑。

　　林惜言回过头来，路边暖光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不同于舞台的聚光灯，此刻她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很多。

　　“你和张莉婷的关系什么时候突飞猛进的？都搞上双人合作了。”

　　林惜言却只是笑着问她：“我弹得怎么样？”

　　“好！非常好。”

　　“那不就得了。”

　　看着少女“傲娇”的神态，吴乐言一步步朝她走去，身后礼堂里突然爆发出了阵阵喧闹，她没有回头。

　　“可惜你没有唱呀。”

　　“你想听吗？”

　　“可以吗......”

　　下一秒，清亮的歌声传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

　　余光感受到她头顶的路灯上有飞蛾在扑腾，耳边是风吹叶动。吴乐言忽然感觉心口悸动，四肢发痒。仿佛这些飞蛾扑腾在自己的心上。

　　脱口而出的两句歌词让林惜言自己也缓了缓才回过神。

　　“就两句，再唱要收费了！”说完，转身快步走去。

　　原来上帝早就给过我机会，让我向你表达你对我的重要，可是我没有珍惜，直到我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那一字一句，都是我来不及说出口的心里话。

　　吴乐言回到座位上时，上一个节目的余热还没褪去，身边的同学都在激动地议论着。

　　“太帅了！”

　　“他真的好有明星风范啊！”

　　“听说他以后就是要去参加选秀做明星的！”

　　“哎呀班长你刚才干嘛去了！你错过了今晚最精彩的表演！”

　　吴乐言猜到了他们议论的主角是谁，她转头问陈文静:“是那谁吗？”

　　“是的，8班的曹凌宇，他刚才又表演了一首唱跳。确实很有范，可惜你没看到。”

　　吴乐言笑了笑，“不可惜，我已经看到了最好的表演。”

　　元旦假期回来后的每一天都是题海笼罩。而题海的尽头，就是最后那场期末考试。

　　临近期末，体育课变成了自习课，或被其他老师“借走”。

　　那些偷偷带手机的同学们也收了心。林惜言的印象里，吴乐言最后一次兴致勃勃地分享趣事，还是元旦刚返校的那两天。

　　学校论坛上到处都是讨论元旦晚会的帖子——《元旦晚会节目投票榜，第一居然不是曹凌宇？？？？？》、《理性讨论：元旦晚会最炸场的是曹凌宇，但最让人走不出来的居然是《小幸运》？？》、《曹凌宇从小到大文艺演出未败战绩遭校花姐妹二人组终结！》

　　虽然曹凌宇风头尽显，但在一个元旦晚会投票贴里，他的票数却输给了林惜言和张莉婷的双人合作。

　　热闹的八卦终究会落幕，可刷题背诵的日子还在继续。好在这段日子也是有尽头的。尽头之后，迎来了第一个分水岭——高中的第一个寒假。

　　每个假期都是一个分水岭，时间对谁都公平。

　　你可以选择暂时忘记“指数对数”与“新文化运动”，也可以选择去弄清楚那些一知半解的章节。你可以把大把时间都交付在娱乐或游戏上，也可以利用这份空白去发现自己的短板。

　　当然，还可以用来补上因被困在学校里而疏远的亲情，或者，去享受一场日出。

　　这个寒假，林惜言的日子过得简单且规律，一日三餐，看书练琴，闲暇时窝在沙发看电视，天黑了去榕树下和妮妮坐一会。

　　她跟林浩申请，不想把假期的时间花在补习班上，林浩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一直以来，父亲都没有强迫过她这件事，只是她从一开始就很适应补习班，那里的个体都独立得顺理成章，而家里只有钢琴陪伴。于是她在“一个人的空旷”和“一群人的不打扰”之间，选择了后者。

　　直到春节来临，林浩才闲了下来。以往过年还需要值班，今年整整有了八天的假期。期间林惜言和他一起去了一趟祥湖市，探望爷爷奶奶。

　　那个曾经来家里拜访过的寸头叔叔又来了，这一次，他在书房里和父亲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和吴乐言互加了微信，对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分享，比如窗外的天、碗里的面、楼下经过的猫。好像每一件平凡的小事，她都能分享得津津有味。

　　她开始习惯每天睡醒点开吴乐言的头像，对话框里总会有几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