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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心似海洋 阿风，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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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希正式加入了校田径队，开始了日常训练，和其他队员一起备战第二学期的市运会。
队里人都调侃她是PLUS版温乘风，因为两人眉眼有点相似，但是郑希更加高大强壮。
王沐雨还是每天从食堂打来饭菜，只是天气渐渐转凉了，温乘风让她先在华生的办公室等，期末将近，等待的时间可以用来复习。
那一场学生时代里承载着特殊意义的年末盛会——元旦晚会即将来到。
可在阳光高中，它并不只是一场纯粹的联欢会，而是一次歌舞大赛。三个年级共同参与，每个班都至少报名一个节目，至多3个节目，比赛从下午6点半就开始进行。
“我听琼洁学姐说，艺术班的表演简直是神仙打架。我有个小学同学就在艺术班，唱歌特别厉害。”
完成了第一学期最后一次训练，温乘风陪郑希去校门口拿完外卖，并肩往华生的办公室走去。距离元旦晚会还剩两周，她已经满心期盼着这场校园盛会。
“我也挺期待的。”郑希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咱们班有人报名这次比赛了吗？”
“到今天早上为止，还没有。”
元旦演出的通知下发三天后，依旧没有人找王沐雨报名。于是温乘风陪着王沐雨去到每一个女生宿舍，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有意向参加比赛的人。男生那边，则交给班长魏哲远去游说。
但是两边的结果，都是被拒绝。
“我今早听见王夏虹在跟别人说，文理科班参加元旦歌舞比赛纯属陪跑。”
“不是吧？昨晚我和阿雨去302宿舍的时候她就在说这话。难道因为组织节目的是阿雨，她就要到处唱反调吗？”温乘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根据以往的比赛结果来看，大部分排名靠前的节目确实出自艺术班。文理科班虽然班级众多，但是每个艺术班参赛节目就没有少于3个的。
尽管这样，以往文理科班的同学们也很少出现类似“陪跑”的怨言。有才艺的上去展示，没有名次的压力，没才艺的很乐意看到艺术班的同学们使出“十八般武艺”。
毕竟这是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没有晚自习、没有题海的夜晚。
“你说阿雨会自己上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华生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王沐雨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看练习题，等着温乘风过来吃饭。
温乘风问起节目报名的情况，不出所料，依旧没有人报名。
她将郑希撞见的事告诉了王沐雨，令她出乎意料的是，王沐雨的脸上没有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局。
“该做的我都做了，没人愿意报名，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已经想好别的对策了。”
“什么对策？”温乘风好奇地问道。
“既然没有人愿意单独上台，那就所有人一起上，来个大合唱。既然没有人愿意“陪跑”，那就一起“陪跑”。备选的几首歌曲我都已经想好了，今天晚自习之前我就去找老陈。”
听完这番话，温乘风和郑希对视了一眼，一时说不出话。
温乘风放下手里的筷子，两只手一起朝王沐雨竖起了大拇指。“阿雨，我太佩服你了。你知道吗？我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办法，我甚至在想，实在不行我上去五音不全地高歌一首。”
郑希的目光落在王沐雨身上，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眼里满是赞许。
王沐雨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低下头夹菜，耳尖泛起一点红。
老陈把全班大合唱的决定公布的时候，班级轰然炸开。
诧异的惊呼声以及议论声此起彼伏。
“全班一起上？不是吧，比赛搞大合唱能行吗？”
“本来还可以当观众看热闹，这下连摸鱼都不行了，还要抽时间排练。”
“艺术班那么能打，我们上去合唱，这不摆明当背景板吗。”
“谁来救救我......”
“......”
嘈杂的人声里，王夏虹那句“我真服了”也清晰地传到了温乘风和王沐雨的耳朵里。
老陈抬手敲了敲黑板，清脆的声响压下了满室的嘈杂。
“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人报名参加，此刻就算有人要站出来做班级的救世主也来不及了。节目安排就这么敲定，后续排练等具体事宜由王沐雨全权负责，全班同学无条件配合。我不指望你们能拿到名次，但是要认真对待。”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杂音渐渐平息，没人再敢公然反驳。
温乘风没想到，一个大合唱需要做这么多准备工作。定歌、印歌词、排站位、分声部，安排场地......一堆琐碎的事。她建议王沐雨，去求助一下她们的音乐老师刘依依。
因为是比赛性质，王沐雨最开始去找刘依依请教，本以为只能得到几句简单的提点。可令她惊喜的是，刘依依听完他们班选择大合唱的来龙去脉之后，格外热心，给了王沐雨很多建议和指导。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班级选择了大合唱。他们获得了最后一名。但是，名次从来不是全部的意义。”那天快结束的时候，刘依依眼带笑意，拍了拍王沐雨的肩膀，仿佛透过眼前的女生，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你最后会发现，有比名次重要得多的事情。”
两周的时间很紧张，好在有老陈“无条件配合”的施压，大部分同学虽然不情不愿，但依旧积极配合。
除了个别人。
王夏虹以及和她关系好的文倩倩、陈霖等人，除了最开始的两次排练到场，并留下了一句“注定垫底的节目，浪费时间”，之后的排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雨，抛开那几个人不谈，我觉得我们排练的还可以了，有好多同学都很喜欢你选的这首歌。我们有没有可能拿到还不错的名次呀？”又一次彩排结束，温乘风捡着地上的几张歌词纸，若有所思。
“我们只是完成了一次大合唱，人心都不齐，大家也没有参赛的欲望，为了完成任务而已。”王沐雨把台上的东西物归原位，准备去锁排练室的门。“王夏虹那句话说的不错，我们的节目注定垫底。”
温乘风一脸气馁。“那你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不会啊。”王沐雨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完，我本来就没奢望拿奖。”
温乘风凑到王沐雨耳边，声音压低:“如果我们再加点走位或者动作呢？”
“加什么都没用。”
“咳咳，我有一个提议，当然选择权在你。”
王沐雨看着温乘风扬起的嘴角，一脸疑惑。“什么？”
“接下来，有请高一2班带来大合唱——《我心似海洋》。”
几十名学生，身着校服，没有妆容，没有舞美道具，走上舞台依次站列。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在一众技巧华丽的节目中，这个舞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聚光灯落下，轻柔舒缓的吉他前奏缓缓响起，嘈杂声渐渐褪去，全场安静下来。
聚光灯落下，前奏缓缓响起，嘈杂声渐渐褪去，全场安静下来。
“小小的光亮就足够
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微微的眼神却能够
推开孤单得到温暖
轻轻的歌唱若有情
就能让人打开心房”
淡淡的情感有时候
却能绵绵不绝不断
多希望我是盏烛光
在你需要时候发亮
当你迷失指引方向
让你脆弱时不再迷惘
我的心是一片海洋
可以温柔却有力量
在这无常的人生路上
我要陪着你不弃不散”
“......”
一曲终了，台下的人才意识到，这个节目确实不是冲着高分去的。温柔却有力量的歌词和旋律，在这个即将结束了的夜晚，竟然有种让人静下心来的魔力。
整首歌都是齐唱没有轮唱，齐唱部分还算整齐统一，高低声部也融合的比较和谐。
只是唱至最后一遍副歌，相邻的女生两两牵起手，身体左右摇摆的时候，第一排最右边两个女生明显比其他人慢了半拍。这个意外对整个演出的影响不大，只是依然能被台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第一排评委席的刘依依，在这片治愈流淌的画面里，找到了第二排的王沐雨，看到她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音乐结束后，她依旧紧紧握着身边女生的手，走下了舞台，那个女生笑容灿烂，酒窝明亮。
“是她呀，还挺巧。”
刘依依的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了起来，脸颊上梨涡隐现。
她想到那天下午王沐雨的疑问。
“老师，我不知道选择哪首歌比较好。”
“你的班主任是陈照林对吗？他是不是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是的，其他同学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那不是更好吗？这样就没人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而且既然你选择认真对待而不是敷衍了事，你又可以全权负责，那这首歌、这次演出，会成为你独有的人生节点。
音乐本身就是一门语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通过这首歌表达的？对别人，或者对自己说的话。”
突然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刘依依回过神。
“这首歌值得你笑得停不下来？”
她看到旁边对专业要求极高，同为音乐老师的徐赛文，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跟你说不清楚。”
青春舞台的意义，从来不是满分与榜首。
整场晚会结束，获奖名单公示完毕，意料之内，并没有高一2班的大合唱。
但是回宿舍的路上，温乘风和王沐雨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哈哈，我用余光瞟到那两人当时的反应，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其实，我最后听了你的话，决定新增一些动作，也不全是要让她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是......”
“阿雨，其实这个提议......是郑希提出来的。”温乘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她也看不惯王夏虹他们摆烂，跟你对着干的行为。”
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郑希反复强调，不要告知王沐雨是她说的。
温乘风虽然也不想把郑希拉入她们二人和王夏虹的矛盾中，但是她能感受得到，跟王沐雨有关的事情，郑希总是特别上心。
“你们......”王沐雨的话被打断，她的心里感受到一阵酸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之间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阿风，你有时候真的挺扫兴的。”
第二日晨间，老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
“今天我要表扬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王沐雨身上。“这次元旦晚会，我们班拿了第29名。”
底下有人发出了不解的疑问。30多个节目，第29名，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情吗？
“很多年前我带过一个班，当时我们也在这个比赛里选择了全班大合唱。那年我们拿了最后一名。”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而当年班里组织那场大合唱的人，就是你们现在的音乐老师，刘依依。这么看，王沐雨，你的工作做得，要比当年的她出色啊。”
王沐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张大了嘴。
她听温乘风田径队的学姐说过，刘依依毕业于阳光高中，她是唯一一个出自理科班，打败一众艺术班的高手，蝉联了这个比赛的冠军的人，但是她却在高三的时候弃赛了。
王沐雨忽然想起那些话——
“名次从来不是全部的意义。”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通过这首歌表达的？对别人，或者对自己说的话。”
刘老师，是什么事情让你放弃了三连冠，在第三年选择了全班大合唱？
还是说，是因为某个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