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3、在鄉下玩耍的第一天 田裡抓蟲子

　　羅阿姨還是架不住兒子鬧騰，終於答應了讓他去鄉下玩幾天。

　　“9路公交車一直往下開，到底站就是我家了。” 時幸指路說道，羅阿姨開著桑塔納小轎車，載著時幸和路湛先走，王美娟騎著自行車跟著。

　　小汽車一路開到了江邊，能聽見輪船發出的嗡嗡轟鳴聲。路湛下車後興奮地在江堤上奔跑，江風吹在臉上，涼爽爽的。

　　路湛還想去灘塗上玩，被王美娟拉住了。

　　“今天可不行，等小幸舅舅來了，帶著你們玩。”王美娟的話讓時幸又高興了起來。

　　“舅舅要來了嗎？”時幸滿臉期待，舅舅雖然看著文青，可他比誰都會玩，莊子上的孩子都喜歡他。

　　王美娟點點頭，笑道：“嗯，明天來吃席。”

　　孫嬸家老人過大壽，時幸的小夥伴都來了，她比誰都開心。

　　回到“時光小飯館”，院子裡幾乎被菜餚堆滿了，都是明天壽宴要準備的食材。

　　時滿席裹著圍裙，在水池邊洗菜忙碌，看見家裡來了客人，趕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歡迎。

　　“您這麼忙，我們來的不巧了。”羅阿姨有些為難地笑道。

　　“來的巧，來的巧，趕上祝壽流水席，哪裡還有更巧的，”時滿席玩笑道，見路湛扒在盆邊看黃鱔，捏起一條長魚遞到他的面前，“這個可敢拿著玩？”

　　路湛躲過腦袋連連擺手，他伸手從另一隻盆裡撈出一隻龍蝦，舉的老高說道：“我玩這個。”

　　龍蝦的大鉗子在空中揮舞，似乎在表達不滿。

　　時滿席輕聲笑道：“這小子倒是膽大，只是後面別上房揭瓦就行。”

　　大人們都哈哈大笑起來，孩子們並不關心他們在笑什麼，此時時幸已經帶著路湛去田裡找時阿奶了。

　　時阿奶把最後一茬莧菜摘下，用碎布頭蓋著。

　　時幸和路湛兩人坐在樹蔭下的涼棚裡，各拿著一隻黃瓜啃著。有一種黑點黃斑的蝴蝶在旁邊飛，路湛盯著瞅了一會兒，問道：“你能抓蝴蝶麼？”

　　“這種蝴蝶翅膀上有粉，會弄髒手的，”時幸伸出五隻胖墩墩的小手瞧了瞧說道，“弄髒了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她常常在田裡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被檢查手，如果髒兮兮地就不讓吃東西，時間久了就養成這種習慣了。

　　路湛把最後一口黃瓜吃掉，跳下了涼棚，他從地裡找到了一隻罐頭瓶，頂著日頭鑽進了草叢裡。

　　“欸，快瞧我發現了什麼！”沒幾分鐘，路湛就冒出頭來說道，他折下了一截草杆，上面爬著一隻胖豆蟲，“這蟲子真肥，比我手指頭還粗了。”

　　路湛把蟲子放進了玻璃罐裡，又繼續去“尋寶”了。

　　時阿奶忙活完田裡的事情，開始收拾旁邊的空地。她用鐮刀把雜草割盡了，亂堆的碎磚頭也被掃羅在一旁。不一會兒，一塊兩三米見方的空地就被打理出來了。

　　“小幸，以後家裡養豬了，你去幫阿奶割豬草好不好？”

　　“豬草是什麼樣的？”時幸問道，莊子上也有一些人家養豬，家裡的孩子會背著籮筐去裝豬草，但時幸從來沒仔細瞧過。

　　“像這種構樹的葉子就可以，”時阿奶隨手摘下一片樹葉給時幸，教她認識道，“這種葉子豬肯吃肯長的。”

　　時幸踮起腳尖摘下一小片葉子仔細觀察起來。

　　這種葉子的形狀有些像梧桐樹葉，背面毛毛糙糙的，像洗碗佈，時幸以前經常摘了來擦手，想不到豬愛吃這種的，時幸記下了，以後家裡養的豬她都想把他們都喂得白白胖胖的。

　　日頭已經落到了江面下，空氣裡送來了一絲涼爽的風。

　　等到大人們來叫他們倆吃飯時，路湛已經捕獲滿滿一罐子蟲子。有豆蟲、地老虎、螻蛄、瓢蟲……

　　“這都是我的戰利品！”路湛樂呵呵地說。

　　他平時只能在小區樹上找蟲子，從來沒有一次抓到過這麼多，這裡簡直像個寶藏地，一步能發現好多有趣的東西。

　　回到家時，院子裡已經搭起了桌面，時滿席做了七八道拿手好菜，時家爺爺親自布了碗筷，還買了兩罐健力寶，就等著孩子們上桌。

　　“爺爺，明天我們去釣魚。”時幸拿過健力寶，先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好好好，明天把魚竿找出來。”時家爺爺有一套漁具，平時寶貝的很，只有小舅舅來了才拿出來給他使，路湛一直鬧著要去江邊玩，明天剛好安排上釣魚。

　　路湛胃口很好，把酸菜炒肥腸扒拉進自己碗裡，大口大口吃了個精光，豆腐鯽魚湯喝了兩碗才丟下筷子，飯量頂得上一個大小夥子了。

　　看他吃得噴香，連帶著挑食的時幸都多吃了半碗。

　　羅阿姨要張羅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在江邊待很久，就把路湛留在這裡玩幾天，自己先回城裡去了。

　　晚上路湛去澡房沖涼，時幸去雞棚看母雞。

　　時阿奶把雞子放在桃樹下散養，雞棚就搭在樹幹邊，天黑了母雞自己就回棚去了。時幸給每一隻雞都取了名字，有時候一個人玩無聊了，她還會和雞子們說話。

　　她拿來路湛今天抓的蟲子，對著其中一隻母雞說道：“大將軍，今天給你加餐。”

　　說罷她把瓶子裡的蟲子一股腦倒了出來，母雞們一窩蜂圍了過來，咯咯叫著搶蟲子吃。

　　路湛沖完澡出來，頭髮上還滴著水，他興沖沖地要看自己今天抓的蟲子們，時幸有些尷尬，只好把空瓶子舉了起來。

　　“已經進了母雞的肚子了。”她有些歉意地撓了撓頭。

　　路湛的倔脾氣上來了，氣得直跺腳。

　　“那是我的戰利品，你憑什麼丟掉！”

　　第一次吵架就這樣毫無預警的發生了。

　　在時幸看來，這些蟲子隨處可見，沒什麼特別的，如果她想要，能抓滿幾大盆。但是對於路湛來說，卻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有趣的事情，他甚至想抱著這罐蟲子入睡。

　　時幸不理解他，路湛也賭氣不理她。

　　這才幾個小時，兩人就鬧了不愉快。王美娟沒理會小孩子之間的矛盾，從水井裡撈了西瓜破開，切成小塊三角形的，喊他們來吃水果。

　　兩人又立即丟開不高興，搶著要去吃最甜的一塊。

　　西瓜沙甜沙甜的，在井水裡浸過的果肉涼滋滋的。

　　時幸在嘴巴裡留了一顆西瓜子，對著院門猛地吐了出來。西瓜子呈一道抛物線被吐出，像蟲子一般飛了出去，落在了老遠的泥巴地裡。

　　路湛眼睛一亮，也跟著玩起了吐瓜子的遊戲，兩人便比賽著看誰吐得更遠。

　　“也許明年這邊還會長出西瓜來呢。”時幸又啃了一口西瓜天真道。

　　“你們家能種西瓜嗎？”路湛好奇地問。

　　時阿奶也吃了一小塊西瓜，聽見路湛的問話，臉上笑出了褶皺來，“西瓜要種在沙地裡，阿奶的田種不了，阿奶打算遷個葡萄藤，等明年結葡萄吃。”

　　“耶！”最開心地莫過於時幸了，她一高興，又多啃了一塊西瓜。

　　入夜暑氣依舊蒸騰，時阿奶在院子的竹編涼床上架好了蚊帳，就著江邊一絲絲涼風乘涼。時幸和路湛鑽了進去，時阿奶給兩個孩子扇起了草編扇子。

　　時阿奶給他們講小時候放牛的故事，這些故事時幸都聽膩了，路湛卻是第一次聽，對騎在牛背上滿河邊跑非常好奇，他問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問題，把時阿奶都難住了。

　　“牛背上滑嗎？會不會掉下來？”“一頭牛一天要吃多少草，一座房子那麼大的草地夠吃嗎？”“牛鼻子上被打了洞栓繩子，拉它的話是不是很疼？”

　　路湛一直問下去，前一個問題還沒有答案，後一個問題又產生了，直到他迷迷糊糊睡著了，還在念叨著老黃牛和老水牛哪個力氣更大。

　　第二天公雞打第一聲鳴的時候，路湛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時幸睡的四仰八叉，公雞的鳴叫聲她已經習慣了，隔一段時間才叫一回，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著了。

　　“時幸！快起床啦，我們下田去！”他去推時幸，時阿奶起的比雞還早，早早就挑著扁擔去田裡了。

　　時幸還想繼續睡，嘟噥了兩聲沒理他。

　　路湛見她叫不醒，乾脆自己爬下了涼床，蚊帳被打開大敞著，一隻花蚊子鑽了進去。

　　路湛穿好自己的涼鞋，摸了摸癟癟的肚皮，他又餓了。

　　大桌上涼著綠豆粥，鹹鴨蛋也剝好了，路湛自己就著厚厚的米油喝起了粥，米粥太香了，他甚至不需要吃咸菜就能喝個精光。

　　時阿奶一大早又在整理豬圈了，毛竹和石棉瓦是早幾年就收集的，等今天忙完流水席，就可以去磚廠拉磚蓋棚子了。

　　“現在一塊磚漲到一毛五了，”時阿奶彎下腰，把一塊石子丟了出去，又和路湛絮絮叨叨了起來，這些話平時孩子們不願意聽，路湛卻很喜歡聊，時阿奶就多說了幾句，“我這間小平房搭建的時候，一塊磚才八分錢。”

　　路湛轉頭望了望時家兩進的小院子。

　　院裡一顆桑樹長得筆直，比周圍的樹都高出好幾米，樹頂上結滿了了桑葚果，但是太高了，拿竹竿也夠不到，時幸說只能等著桑葚自己掉下來，撿著吃。

　　時阿奶把地整完後，就去孫家幫忙了。

　　孫家的院落小，只能放下兩張桌子，剩下的席面就擺在時家院子裡了。

　　時滿席掌廚，時家和孫家的女人們打下手，孫家太奶奶今年八十九了，兒孫有出息的從省外趕回來祝壽。

　　王美娟把新買的被面拿出來，當做壽禮送了出去。街坊鄰居有送熱水瓶的，也有送搪瓷盆的，都是喜慶的紅色。

　　孫子輩合買了一塊雙層蛋糕，擺放在條椅中央。時幸給孫太奶磕完頭，拿到了一隻紅紙包，裡面裹著兩塊錢。路湛也磕頭得到了一個紅封子，兩人拿著錢去買了摔炮玩。

　　時幸小舅舅乘坐著9路公交車來了，他是這裡的孩子王，他的身影剛一出現，十幾個小蘿蔔頭都圍了上來。

　　他來的巧，剛好趕上開席。熱騰騰的雜燴盆菜被端了上來，河蚌肉被燒的軟爛，皮肚吸滿了了湯汁，路湛顧不上燙，先嘗了一口鮮。

　　時幸小口小口地吃著鵪鶉蛋，王美娟給她裝了一碗飯菜，讓她吃完才能下桌去玩。

　　那邊小舅舅已經帶著路湛他們挖蚯蚓去了，時幸吃的有些著急，旁邊的嬢嬢還不時往她的碗裡夾菜。

　　時幸不樂意了，把碗推開，朝著王美娟喊道：“媽，我吃不下了！”

　　王美娟知道女兒的小心思，轉頭對著小舅舅喊道：“王莫空，等等你外甥女。”

　　王莫空答應了一聲，等到王美娟去前面忙碌了，連忙把時幸碗裡的飯菜都扒拉乾淨了，而後朝時幸眨了眨眼。

　　時幸吃吃笑了起來，一骨碌爬下了飯桌。

　　小舅舅又在席面上找了一隻還剩幾口酒的酒瓶，帶著時幸他們出門玩去了。

　　和小舅舅一起釣魚去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