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落琉瑚》TT开心

5、第五章 秋意缓

　　秋意缓缓浸透整座城市，吹散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晚风微凉，吹动街边枝叶轻轻摇晃，世间万物看上去平和安稳，唯独心底闷胀，叫人难以舒展。
　　自从心意互通之后，温琉瑚与谢砚潮总要时时留意言行举止，提防不经意间泄露心底深藏的情愫。
　　这份爱意干净纯粹，却无法摊在日光之下，只能小心翼翼藏在无人窥见的缝隙里。
　　在外人眼中，他们只是相处融洽的兄弟。一同逛街、顺路归家、并肩散步，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不必刻意躲闪。
　　需要克制的从来不是并肩同行，而是心底汹涌、早已逾越界限的情意。
　　谢砚潮的工作日渐忙碌，整日奔波，常常加班至夜色深沉。可无论多疲惫，他总会挤出零碎时间惦记温琉瑚，用心守护着这份隐秘又易碎的温柔。
　　温琉瑚的生活依旧安静单调。
　　大学里众人结伴说笑，唯有他常年独行，习惯沉默，习惯收敛所有情绪。旁人只觉得他清冷寡言，没人知晓，他全部的温柔与心动，早已悄悄交付给同一个人。
　　这天午后，图书馆静谧无声。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谢砚潮发来的消息：【傍晚下班，出来走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易抚平了温琉瑚整日的沉闷。
　　他低头望着屏幕，唇角悄悄弯起，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秋风迎面拂来。就在这一刻，他的右眼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轻轻震颤，怎么也止不住。并非疲惫、用眼过度导致，是一种浅淡却真切的心慌，凭空落在胸口，空空落落，生出莫名的不安。
　　温琉瑚抬手按住眼皮，驻足望着人来人往的小路，暗自宽慰自己，该是连日精神紧绷，胡思乱想罢了。他压下心头飘忽的预感，朝着约定等候的街边公园走去。
　　没过多久，谢砚潮的车子缓缓驶来，停靠在树荫之下。
　　拉开车门坐进车厢，狭小的空间萦绕着谢砚潮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紧绷许久的温琉瑚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今天在图书馆待了很久？”谢砚潮侧过头望向他，目光柔和。
　　“嗯，整理专业课笔记。”温琉瑚低声应答。
　　谢砚潮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温琉瑚的手背上。短暂的触碰，少年没有躲闪，安静接纳这份难得的亲近。
　　“等之后有长假，我们去一趟海边。”谢砚潮轻声说道，像是一场温柔的约定。
　　大堡礁，依旧是两人藏在心底遥远的期许，是他们期盼着未来能够一同奔赴的远方。
　　温琉瑚眼底漫起淡淡的憧憬。他无数次幻想，能够坦然地和身边之人并肩立于海风之中。
　　可幻想越是真切，心底潜藏的惶恐便愈发清晰，生怕眼前这份平静时光转瞬消散。
　　晚饭选了一处人烟稀少的私房面馆。两人隔着餐桌静坐，低声闲谈日常，举止克制，唯有交汇的目光，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情意。
　　返程归家，他们顺路并肩走回小区，模样和寻常结伴而归的兄弟别无两样。沿路遇见邻里，也能从容笑着打招呼。
　　温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两人进门，笑着随口调侃：“今天倒是一块儿回来了。”
　　“下班顺路，便一起走了。”谢砚潮应答得从容自然。
　　温琉瑚垂着眼帘，安静点头附和。
　　夜深之后，温母早早回房休息，客厅彻底归于沉寂。
　　温琉瑚躺到床上，辗转难以入眠。
　　方才暂时压下的心慌再度翻涌，右眼又开始隐隐跳动。没来由的、沉甸甸的不安压在胸口。平日里他们相处分寸得当，结伴同行本就合乎情理，按理根本不必过度忧虑。可身体最诚实的预感，仍在悄悄发出预警。
　　犹豫许久，他拿起手机，给谢砚潮发去一行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
　　没过几秒，门外响起两下极轻的叩门声。是属于他们之间默契、专属的暗号。
　　温琉瑚心头一松，立刻起身开门。
　　谢砚潮悄声走进房间，反手带上房门，伸手轻轻将心绪不安的少年拥入怀中，掌心稳稳贴住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怕。”
　　“我们好好的，不会有事。”
　　怀抱温热安稳，暂时驱散了满心慌乱。温琉瑚埋在他肩头，贪婪感受着这一刻无需伪装的温存，刻意忽略反复袭来的不祥预兆。
　　他们只想守好当下的平静，以为只要守住分寸，岁月便能一如既往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