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落琉瑚》TT开心

4、第四章 晨光透

　　晨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渗入卧室，将房间染成淡淡的浅灰。
　　温琉瑚缓缓睁开双眼，昨夜客厅里坦诚的告白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他怔愣在床上许久，才慢慢确信，那一切并不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他和谢砚潮，越过了兄弟的界限，成为只能藏匿于暗处的恋人。
　　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欢喜，可紧随而来的，是浓重的不安。从前那些压抑灰暗的经历刻在骨子里，让他习惯性思虑重重。他太清楚，一旦这段秘密暴露，接踵而至的风波，或许没有人能够承受。
　　整理好衣物走出卧室，客厅安安静静。
　　谢砚潮早已起身，玄关处摆放着准备外出穿的外套。他今日需要赶早前往公司，剩余的晨间时光并不宽裕。
　　听见脚步声，谢砚潮转头望过来。目光下意识漾开温柔，转瞬又收敛妥当，维持着平日里兄长的姿态。眼下家中暂时没有其他人，长久养成的警惕，依旧让他不敢肆意流露情绪。
　　“醒了。”谢砚潮抬手指向餐桌，“早餐买回来了，在桌上，趁热吃”
　　纸袋安静放在桌面，吐司搭配热饮，淡淡的香气缓缓弥散开来。
　　温琉瑚轻轻颔首，缓步走到茶几旁坐下。
　　仅仅一夜相隔，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天翻地覆。从前坦然自在的相处，如今仅仅是并肩共处，都让他心跳隐隐失序。
　　谢砚潮在他身侧坐下，趁着四下无人，指尖飞快擦过温琉瑚的手背。触碰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别绷得太紧。”他压低声音轻声安抚。
　　温琉瑚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慌忙垂落眼帘，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他们需要慢慢适应全新的相处模式：外人面前，是举止得体、关系和睦的重组兄弟；只有独处的空隙，才能释放心底汹涌的情意。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没过多久，谢砚潮便收拾东西准备上班。“白天消息不用急着回，专心上课。”临走前，他轻声叮嘱。
　　温琉瑚站在门边目送他离开，轻轻点头。
　　白日各自奔赴生活。温琉瑚按时去往学校，城市街道车流不息，喧嚣绵延不绝。温琉瑚按时去往大学，沿着铺满落叶的林荫道走向教学楼，秋风卷起枯黄落叶，在脚边轻轻盘旋、翻滚。
　　坐在教室里，摊开书本，他常常会下意识望向城市远处，那是谢砚潮工作所在的方位。明明相隔遥遥，视线无法跨越林立高楼，可心底的牵挂，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一处不断靠近。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里，两人依靠简短的文字传递想念，措辞处处克制，不敢留下半分引人遐想的话语
　　夕阳下沉，暮色一点点浸染高楼轮廓，华灯次第亮起，连绵成片，勾勒出城市纵横交错的轮廓。温琉瑚放学归家，推开门时，温母已经在家。
　　一家人共处一室，二人默契保持恰当距离，谈笑举止和往常别无二致。
　　属于他们的隐秘心动，只能小心翼翼藏好，耐心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刻。
　　夜色渐深，温母回房休息。
　　偌大的屋子安静下来，晚风敲打落地窗，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只是今夜时机不巧，隔着两道房门，始终找不到合适独处的机会。
　　温琉瑚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绪纷乱。窗外万家灯火绵延成片，街道上偶尔闪过结伴同行的人影，无数人拥有光明正大相伴同行的资格。唯独他与谢砚潮，只能游走在阴影里，小心翼翼珍藏这份爱恋。
　　得到爱意的幸福感真实滚烫，可潜藏心底的惶恐从未消散。
　　如同依附礁石生长的珊瑚，有幸寻到可以依靠的归宿，却始终暴露在未知的风浪之下。
　　他们终于拥有彼此，却无从预判，眼前这份平和安静的日子，究竟能够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