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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古铜镜2鬼新娘(2) 第三轮回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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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狠狠抽在江蒲明小臂,皮肉瞬间泛起乌青。沈英瑞侧身躲开利爪,扇骨擦过新娘手腕,撕开一道红痕。新娘肩头淌出灰黑色的雾,那是受损的魂体。
江蒲明捂着胳膊,嘶了一声,咧嘴毒舌:“费这么大劲抓人,到头来你连地宫门都踏不进去,不觉得可笑?”
新娘被戳中痛处,裂口猛地拉大,嘶吼一声再扑过来。红绸卷地,江蒲明铜杵斜挑,绸面裂开一道口子。新娘不退,反手一爪抓在他小臂上。指甲嵌进肉里,血珠冒出来,又瞬间发黑。
江蒲明闷哼一声,铜杵换手,杵尾砸在她肩头。她偏了偏,嘴角裂开,露出里面的白牙。
“你这爪子,该剪了。”他喘着气,退半步。
沈英瑞从侧面递进,折扇挑她腕子。新娘回手一抓,扇骨断了一根。碎片崩到他脸上,划出一道细口。他退,她追。红绸缠住他脚踝,一扯,他膝盖磕在碎玻璃上。
江蒲明扑过去,铜杵横在她后颈,往下压。她脖子硬得像铁,没弯。
“哼。”她嘶声说,“你们撑不了多久。”
三人僵住,都在喘。碎玻璃上落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江蒲明铜杵压在她后颈,双臂绷直,小臂上那道抓痕还在渗黑血。新娘半弓着背,脖子不弯,肩头灰雾一股股往外冒。沈英瑞单膝跪在碎玻璃里,红绸还缠着脚踝,折扇剩半截,抵在她腕侧。
谁都没动。
江蒲明先松了半寸。他胳膊在抖,铜杵往下沉了一指。新娘后颈的皮肉跟着凹下去,又弹回来,像按在冻硬的牛皮上。
“沈英瑞。”他牙缝里挤出来,“我撑不了太久。”
沈英瑞没回话。他左手慢慢摸到脚踝,手指勾住红绸,一圈一圈往外扯。绸面滑腻,沾着血,扯到第三圈,他猛地一拽。红绸从他脚上脱落,他顺势后滚半步,折扇换到右手,断口朝外。
新娘头一偏,裂口里白牙错动,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松手。”
江蒲明没松。他反而往下压了一寸,铜杵碾着她后颈,自己小臂的血顺着杵身往下淌。“你先走。”
“你撑不到我走。”沈英瑞喘了口气。
“那试试。”
新娘肩膀一缩,灰雾暴涨。江蒲明虎口一麻,铜杵被弹开半尺。他整个人往后仰,脚跟踩到碎玻璃,滑了一下。沈英瑞从侧面撞上来,肩膀顶住他后背,把他稳住。
新娘没有再扑上去。她站在原地,胸口裂口一张一合,灰雾往外涌得慢了。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腕上那道红痕,又看了看沈英瑞脸上那道细口。
新娘先动。红影拔地而起,直扑沈英瑞。江蒲明往前半步,打算硬扛这一击,挡在沈英瑞身前。铜杵刚举起来——
白光骤然炸开,吞没一切。
周遭声响、碎玻璃、红衣残影,全都瞬间消失。
沈英瑞意识飘着,脑海里飞快串起所有线索。
已经午夜12点了吗,好快。
要进入第三轮回了,马上就结束了。
哑铜匠的令牌纹路,一遍遍在眼前翻过。横三竖七,交点落在钟楼。
地宫入口,就在钟楼正下方。
当年城主没能修成,留下执念。要集齐三轮轮回里活人的魂魄,把这座古城的阵法钉死,吞掉每一个闯进来的人。
万铜主镜,用来存被换走的魂。每一块小镜面里,都锁着从前的活人。他们被塞进镜中世界,顶替镜里虚影,永远困在这里,熬无尽孤单。
***——***
5个小时前--
巷子里的铜兵脚步声密密麻麻,贴着地面碾过来,沉闷又压抑。
罗驰拽着阿通往前冲,仲威断后,手里的短棍不停磕开扑来的铜爪。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是冷汗。
阿通本来就胆小,一路紧绷着神经,早就撑到了极限。他喘气粗重,视线发花,跑着跑着,余光瞥见巷边立着一面蒙灰的旧铜镜。
镜面隐隐泛着青光,莫名勾着人的目光。
他脑子发懵,忘了入城第一条规则,脚步下意识顿住,死死盯着镜面里模糊的自己。
就短短两三秒。
镜中倒影慢慢变了模样,不再是他,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铜脸,静静对着他。
阿通浑身一凉,瞬间回神,心里慌得要命,想挪开视线,却发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阿通!跑!发什么呆!”罗驰回头吼他,语气急得发颤。
阿通想应声,嘴巴却张不开。
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爬,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铜屑钻进皮肤。四肢开始僵硬,动作越来越慢,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是感染。
他坏了镜面不可久视的规矩,被古物的自我意识缠上了。
仲威立马折返,伸手拽住阿通的胳膊,用力往前扯:“别停!快走!”
可阿通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背泛起一层淡青铜色,皮肤一点点变硬,纹路像铜器纹路一样蔓延开来。恐惧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他怕,更绝望,知道自己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一条规则上。
“驰哥……我、我不对劲……”阿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罗驰心口一沉,低头看见那片蔓延的铜青,瞬间红了眼,咬牙发力拽人:“别瞎说!跟上!快点!”
没用。
镜中渗出的寒气彻底锁死了他的四肢。阿通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生疼,可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身后的铜兵闻声逼近,咯吱的机械声响越来越近。
仲威立刻转身挡在前面,奋力击退冲来的铜兵,回头急喊:“先带他走!耗不住!”
罗驰拼命拉扯阿通,掌心触到的皮肤又冷又硬。
阿通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脑子里空空荡荡,仅剩的恐惧慢慢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他看着满脸焦急的罗驰,喉咙费力滚动。
“驰哥…老大…别拉了……我走不了了……”
铜色纹路爬上他的脖颈、脸颊,吞噬掉最后一点活人血色。他的眼神慢慢放空,再也没有往日的慌张怯懦。
最后一丝鲜活气息彻底散尽。
跪在地上的不再是阿通,是一尊崭新的、渺小的无面铜人。
罗驰猛地松开手,僵在原地,心口又闷又痛。
仲威死死攥着武器,看着那尊静静伫立的铜躯,沉默不语。
铜兵缓缓围拢,取代了曾经的队友。整条巷子,只剩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和两人压不住的沉重。